第9411章 選擇
帳內，鄧忠、辛環主張接納，強調國家利益與戰略機遇。
張節、陶榮則擔憂道義、情誼與同盟關係受損，雙方你一言我一語，爭執起來，氣氛漸漸變得有些激烈。
其他幕僚也紛紛發表意見，有的贊同鄧忠，有的支持張節，莫衷一是。
聞仲端坐帥位，靜靜地聽著麾下大將的爭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座椅扶手，額間神目半開半闔，精光內斂，顯然在深思熟慮。
他心中同樣在天人交戰。
鄧忠、辛環所言的國家利益與戰略機遇，他豈能不知？
天商若能將萬劍宗這塊厚土州的重要拼圖納入麾下，對鞏固東線、經略厚土州意義重大。但張節、陶榮的擔憂也絕非杞人憂天。
項塵此人，看似年輕，實則手段老辣，背景深厚，潛力無窮，更在截教內部頗受重視。
此次絕龍嶺大戰，他居功至偉，三宗也因他而凝聚。
若因萬劍宗之事與之交惡，確實可能帶來諸多後患，甚至影響截教對天商的支持力度。
一邊是唾手可得的現實利益與戰略擴張，一邊是並肩作戰的情誼與潛在的長遠風險。
這個決斷，並不輕鬆。
時間在爭論與沉思中緩緩流逝。
最終，聞仲抬起手，輕輕向下壓了壓。帳內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聞仲緩緩睜開雙眼，目光掃過帳內諸將，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表情，最終化作一聲悠長的嘆息。
「諸位所言，皆有道理。」
他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絲無奈：「鄧忠、辛環著眼於國之大者，為我天商計，此心可嘉。
張節、陶榮顧慮情義同盟，維護道義人心，亦是為國思慮周全。」
他語氣頓了頓，目光變得堅定而果決：「然，我聞仲身為天商太師，受先帝託孤，陛下師禮，統領大軍，護衛社稷。
一切決斷，當以天商利益為最高準則。個人情誼、盟友感受，固然重要，但在國家大義與戰略機遇面前，有時……不得不有所取捨。」
他看向帳中忐忑不安、滿臉期待的三長老，又仿佛透過他看到了萬劍山脈那即將到來的滅頂之災，以及天商未來在厚土州的棋局。
「萬劍宗反覆無常，其心難測，接納確有風險。
但如今他們窮途末路，投誠是唯一生路，掌控起來反而容易。其宗門根基、弟子戰力，對天商確有用處。
更重要的是，此舉可向厚土州乃至天下昭示：棄暗投明者，天商可容；而與天商為敵者，方是自取滅亡。這，未嘗不是另一種立威。」
他站起身，身形挺拔如松，額間神目精光湛然，已然做出了最終決定：
「此事或有負三宗與項塵師弟之情，可能招致非議。
但這個壞人，便由本帥來當吧！所有責任，本帥一力承擔！」
聞仲看向鄧忠，沉聲下令：「鄧忠聽令！」
「末將在！」鄧忠精神一振，抱拳應諾。
「本帥同意萬劍宗歸附之請！命你即刻點齊五百萬精銳兵馬，隨這位萬劍宗長老，火速趕往萬劍山脈！
務必趕在三宗聯軍完成合圍之前進入萬劍宗山門，接管防務，宣示我天商庇護之權！」
「末將領命！」鄧忠大聲應道。
聞仲繼續吩咐：「你到達之後，若三宗聯軍已至，不必與其衝突。持本帥手令，與三宗之主及項塵師弟的分身當面會談。
告知他們，萬劍宗已痛改前非，歸順天商，成為天商麾下勢力。請他們看在天商與我截教同氣連枝、共同抗周的份上，高抬貴手，放過萬劍宗。」
他語氣緩和了一些，補充道：「為表歉意與補償，天商願意支付一筆巨額仙晶，並提供一批高品質的法寶、丹藥、功法秘籍等資源，作為對三宗在此次厚土州之戰中損失與犧牲的彌補。
具體數目，你可視情況與三宗協商，底線可適當放寬。
務必向他們陳明利害，強調維護天商與截教同盟大局的重要性。
若他們堅持要戰……那便告訴他們，天商大軍已至，萬劍宗受天商庇護，攻打萬劍宗，便是與天商開戰。
屆時，本帥將親提大軍，介入厚土州戰事，望他們三思而後行！」
「是，太師！末將明白，定當妥善處置，盡力斡旋！」
鄧忠鄭重領命，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
不過他知道，自己此行責任重大，既要達成戰略目標，又要儘可能避免與盟友兵戎相見。
聞仲又對那萬劍宗三長老道：「你且隨鄧將軍同去，路上詳細告知萬劍宗現狀及聯軍動向。
回去告訴劍無痕，天商可以接納你們，但從此以後，需嚴守天商法令，聽從調遣，若有二心，天商滅你，易如反掌！」
「多謝太師！多謝太師活命之恩！我宗上下，必誓死效忠天商，絕無二心！」三長老聞言，激動得熱淚盈眶，連連叩首。
很快，鄧忠點齊五百萬精銳，在萬劍宗三長老的指引下，浩浩蕩蕩開出絕龍嶺大營，朝著萬劍山脈方向疾馳而去。煙塵滾滾，旌旗獵獵。
聞仲站在營寨高處，望著遠去的隊伍，久久不語。
張節和陶榮侍立一旁，欲言又止。
「太師……」張節最終還是忍不住開口。
聞仲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目光依舊望著遠方，聲音帶著幾分嘆息：「本帥知道你們想說什麼。此舉或許不近人情，或許會得罪項塵與三宗。
但為了天商的江山社稷，為了能在未來的大戰中多一分勝算，有些事，不得不為，所有的罵名與因果，本帥……擔了。」
他轉身，走回中軍大帳，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
坐在了他這個位置，這個高度，很多事情即便他內心不想做，也不得不去做。
厚土州作為通天大陸上的中央九大州之一，收服萬劍宗就能名正言順的把天商勢力插入整個厚土州。
國家利益和戰略意義重大，雖然這樣肯定會傷了玄武宗等盟友的心，但是國家利益面前，聞仲寧願自己去背負罵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