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14章 遷移
聞仲做出最終決斷,同意萬劍宗遷出厚土州,消息傳回萬劍山脈前線,鄧忠雖無奈,也只能領命。
項塵與三宗之主商議後,定下了遷離期限——三個月。
三月之內,萬劍宗所有弟子、門人、家眷,以及能帶走的個人財產、可移動資源,必須全部離開萬劍山脈,從此不得再踏足厚土州半步。
至於山門、固定建築、大型靈脈、藥園根基等不動產,則全數由玄月教、玄武宗、天一宗三方接手。
命令下達,萬劍宗上下,頓時被一片絕望不甘與悲憤的陰雲籠罩。
不久後,萬劍宗便開始了這場屈辱的、被迫的大遷徙。
無數萬劍宗弟子站在自己修行了數十、數百萬甚至數千萬年的洞府前,望著熟悉的禁制、親手布置的聚靈陣、精心打理的藥田靈圃,眼中充滿了深深的不舍與眷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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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他們的家,是他們修道生涯的根基,如今卻要拱手讓人,那種錐心之痛,難以言表。
「憑什麼……這裡是我一磚一瓦布置起來的……如今卻要留給仇敵……」
「我不甘心!不甘心啊!」
「早知如此,當初何必投靠天周……一步錯,步步錯……」
哀嘆、悔恨、憤怒的低語在各峰各洞間迴蕩。
一些性格偏激、或是年輕氣盛的核心弟子、內門弟子,在巨大的失落與怨恨情緒驅使下,做出了不理智的舉動。
「既然帶不走,那也休想完好地留給那些混蛋!」
一名核心弟子紅著眼睛,在離開自己那位於靈脈節點上的上等洞府前,悍然揮劍劈砍洞府內的陣法核心、毀壞聚靈陣基、甚至以劍氣肆意破壞洞壁上的道紋刻錄。
他又衝到洞府外的私人藥田,將其中尚未成熟的珍稀靈草靈藥連根拔起、或直接以法術轟成齏粉。
「我的東西,我想怎麼毀就怎麼毀!」他發泄般地怒吼。
然而,他的行為立刻被附近巡邏監督的三宗聯軍弟子發現。
「住手!」一隊身著玄武宗服飾的修士迅速飛來,為首的小隊長冷聲喝道:
「奉項天帝與三宗宗主之令,萬劍宗所有不動產需完好移交,不得故意毀壞!違者嚴懲!將他拿下!」
幾名玄武宗弟子立刻上前,不由分說便將那名還在發愣的萬劍宗核心弟子制住、緝拿。
「你們幹什麼?放開我!我毀的是我自己的洞府,我自己的藥田!與你們何干?!」那核心弟子奮力掙扎,又驚又怒。
「哼!」那小隊長冷哼一聲,取出一枚玉簡,上面清晰記錄著剛剛用留影石捕捉到的破壞畫面。
「項天帝陛下有令,萬劍宗遷徙期間,一切山門資產均視為待交接財產,故意破壞者,視為損害聯軍接收之利益,需處以罰款,罰款額度為修復所需資源價值的三倍!若無力支付或抗拒執法……格殺勿論!」
「什麼?罰款?!修復價值的三倍?!」
那核心弟子聞言,眼睛都瞪圓了,氣得渾身發抖:「你們……你們這是搶劫!我破壞我自己的地方,你們憑什麼罰我款?還有沒有天理?!」
「天理?」旁邊一名玄月教女弟子嗤笑一聲:
「助周為虐、圍攻我教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天理?如今敗了,就要守敗者的規矩!要麼交罰款,要麼……按抗命論處!」
類似的情形,在萬劍山脈各處都有發生。
一些心中憋著怨氣的弟子,或毀壞自己居所,或臨走前在公共區域的陣法節點、道路、靈泉等處搞些破壞,均被嚴格監督的三宗弟子迅速發現並制止。
衝突,不可避免地爆發了。
在另一處山谷,幾名萬劍宗內門弟子因不滿三宗弟子阻止他們摧毀一座小型傳送陣,仗著人多,竟然出手反抗。
「欺人太甚!跟你們拼了!」
「反正都要被趕走了,拉個墊背的!」
幾人祭起飛劍,催動法術,與前來執法的天一宗弟子戰在一處。
「冥頑不靈,殺!」
負責該區域的天一宗帶隊修士是一位仙帝初期的長老,見狀眼中寒光一閃,毫不留情地出手。
只見他袖袍一揮,一道凌厲的指勁瞬間洞穿了為首反抗那名萬劍宗弟子的眉心,將其當場格殺!
其餘幾名反抗者也被迅速制服,重傷擒拿。
血腥味開始在山風中瀰漫。
這些局部的衝突和血腥鎮壓,如同冷水澆頭,讓更多被憤怒沖昏頭腦的萬劍宗弟子清醒過來。
他們意識到,如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任何不理智的對抗,都可能招致殺身之禍。
三宗聯軍,是帶著勝利者的威嚴和清算的意志而來的,絕不會對他們有絲毫客氣。
消息很快匯集到坐鎮中軍的項塵那裡。
項塵聽完匯報,面無表情,只是淡淡對一旁的夏侯武道:「去,把劍無痕叫來。」
很快,臉色灰敗、仿佛蒼老了數百萬歲的劍無痕,忐忑不安地來到項塵面前。
項塵沒有廢話,直接冷聲道:「劍宗主,管好你的門下。遷徙是你們唯一的生路,別再給本座找麻煩。
若是再發生故意破壞資產、抗拒執法乃至反抗之事……本座不介意讓這場遷徙,變成一場清洗。
到時候,你們能不能活著離開厚土州,可就難說了。」
他的語氣平靜,但其中蘊含的冰冷殺意,讓劍無痕不禁打了個寒顫。
「是,是,項天帝息怒!是在下管教不嚴,我立刻傳令,嚴厲約束所有弟子門人,絕不敢再有任何破壞之舉!」
劍無痕連忙躬身,額頭滲出冷汗。
他知道,項塵絕非虛言恫嚇,此人手段之狠辣果決,他早有領教。
劍無痕不敢怠慢,立刻返回宗門,以宗主令下達了最嚴厲的警告:
「所有萬劍宗門人聽令!即刻起,任何人不得故意損壞山門內一草一木、一磚一瓦、任何陣法設施、洞府藥田!
違令者,無需聯軍動手,本宗主親自清理門戶!
遷徙已是宗門存續唯一機會,望諸位以大局為重,忍一時之辱,保萬年道統!
若因個人私憤累及全宗,休怪門規無情!」
宗主親自發話,加上之前反抗者被無情斬殺的實例,終於讓萬劍宗上下徹底認清了現實。
那股想要破壞發泄的怨氣,被更大的恐懼與求生欲壓了下去。
於是在三宗聯軍虎視眈眈的監督下,萬劍宗這場史無前例的大遷徙,以一種壓抑而狼狽的方式進行著。
弟子們默默地將個人物品收入儲物法寶,小心翼翼地拆走能帶走的私人布陣材料,含著淚將藥田中還能移植的靈藥小心收起。
對於帶不走的東西,哪怕再不舍,也不敢再有絲毫損壞。
天空中,密密麻麻的運兵飛舟、個人遁光、承載著家當的妖獸坐騎,匯成一股龐大而灰暗的洪流。
男女老少,拖家帶口,許多人一步三回頭,望著那漸行漸遠的、曾經代表榮耀與強大的萬劍群山,淚水模糊了雙眼。
曾經的厚土州人族劍道大宗,如今像一群喪家之犬,在敵人的「禮送」下,灰溜溜的踏上了未知的流亡之路。
他們的目的地或許是天商安排的某個州郡,或許是其自行尋找的落腳點,但無論如何厚土州這片他們世代生息的土地,已再無他們的立錐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