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23章 非百姓之罪
與此同時，地面上，帝國最後的防線也爆發出瘋狂的反擊。
無數高聳的防禦塔光芒大作，一道道粗大的、足以洞穿山嶽的毀滅神光逆射蒼穹，與俯衝而下的妖族洪流猛烈對撞。
爆炸的光芒比正午的太陽還要刺眼，轟鳴聲震得大地顫抖，房屋簌簌落灰。
「天……天破了！」
「妖族……妖族殺進來了！！」
「護國大陣……沒了！完了，全完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每一座城市、每一個角落蔓延。
街道上，人們尖叫著、哭喊著，如同無頭蒼蠅般四處奔逃，尋找著自認為安全的角落。
孩童的啼哭、老人的哀嘆、婦女的尖叫，與天空中傳來的爆炸聲、喊殺聲交織在一起，譜寫了一曲末日的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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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令人恐懼的是從天而降的「雨」！
那不是雨水，而是血肉與殘骸混合的猩紅之雨。
不時有渾身焦黑、鎧甲破碎的北辰將士屍體，連人帶甲，如同隕石般砸落下來。
有的直接砸在城市的街道上，將堅硬的石板地面砸出深坑，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有的撞在房屋上，引發火災，濃煙滾滾。
他們或許前一刻還在為了保衛家園而戰，下一刻便已化作冰冷的屍骸，以最慘烈的方式回歸故土。
也有龐大的妖族屍體墜落。
小山般的巨猿、翼展遮天的妖禽、長達百丈的蛟蛇……它們生前凶威滔天，死後卻如同破布口袋般砸落，壓垮建築，碾碎街道，腥臭的妖血混合著內臟潑灑得到處都是，污染了河流，浸透了土地。
一些屍體甚至還在燃燒，拖著長長的黑煙軌跡，最終在地面炸開，化作更大的火球與衝擊波。
「快躲起來，躲到屋裡去！」
「啟動護城陣法！快！」
各座城池的城主府、世家大族、乃至一些有能力的商會，紛紛倉促啟動了城市內部的防禦陣法。
一道道顏色各異、但普遍遠不如護國大陣堅固的光罩，如同一個個脆弱的雞蛋殼，勉強將一座座城池的核心區域籠罩起來。
光罩之外，是地獄般的景象。
光罩之內，是無數張寫滿絕望與恐懼的面孔，他們擠在街道上、廣場上、屋檐下，仰望著那隨時可能破裂的天幕和外面血與火的世界。
並非所有人都選擇瑟縮。
總有一些熱血未涼的人族修士，他們或許是宗門弟子，或許是世家子弟，或許是遊歷四方的散修。
看著帝國軍隊在浴血奮戰，看著妖族在肆意破壞，看著家園即將淪陷，一股血氣湧上心頭。
「國難當頭，豈能坐視！」
「北辰兒郎，隨我殺敵！」
「縱然身死，也要咬下妖族一塊肉來！」
他們拔出兵刃，祭出法寶，紅著眼眶，嘶吼著從相對安全的城市內部防禦陣法中沖了出去，逆著逃亡的人流，沖向那絞肉機般的戰場邊緣。
一名年輕的宗門弟子，御劍沖天，劍光凜冽，口中高呼著宗門訓誡，義無反顧地殺向一頭正在摧毀城牆的巨熊妖王。
然而，他的劍光尚未觸及對方皮毛，便被另一頭盤旋的妖禽噴吐的毒火淹沒，連人帶劍，化作一團焦黑的火球墜落。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修士，帶著家族中幾十名青壯，結成一個簡陋的戰陣，試圖阻擋一小隊沖入城區的狼妖。戰陣僅僅支撐了不到十息，便在狼妖瘋狂的撲擊下崩潰。
老修士被撕碎了護身法寶，慘叫著被分食，那些青壯也很快倒在血泊之中。
更有許多自發組織起來的散修，他們修為參差不齊，配合生疏，往往剛剛鼓起勇氣加入戰團，便被妖族大軍一個衝鋒淹沒，如同投入沸水的雪花，瞬間便湮滅在更加宏大、更加殘酷的戰爭洪流里，連一朵像樣的浪花兒都未能激起。
他們的熱血與勇氣值得敬佩，但在億萬級別、且擁有悟空、牛魔王等頂尖戰力的妖族大軍面前，個人的力量、小團隊的抗爭，顯得如此渺小與無力。
戰爭這台巨大的絞肉機，不會因為一兩個人的熱血而停止轉動，只會無情地將所有投入其中的血肉碾碎。
城市內部，透過陣法光罩，百姓們能看到那些衝出去的熟悉身影，很快消失在妖族的浪潮中，或者變成天空中墜落的又一道血影。
希望，如同風中殘燭，一次次被點燃，又一次次被無情掐滅。
剩下的，只有更深沉的絕望與麻木。
現實，不是電影和戲劇，正義也不會永遠戰勝邪惡。
恰恰相反的是，這世界更多的是罪惡戰勝正義。
相信正義能戰勝邪惡的人，或者正義能戰勝邪惡，那是因為生活在一個美好的環境和國度。
一個母親緊緊抱著懷中的幼兒，蜷縮在牆角，用手捂住孩子的眼睛，自己卻淚流滿面地望著天空，那裡有她道侶離去的身影，如今已不知所蹤。
一個老者癱坐在自家被震塌了一半的店鋪前，目光呆滯地看著街面上流淌的、混合了雨水、血水和灰塵的污濁液體，那裡浸泡著半塊破碎的、屬於他兒子的身份玉牌。
戰爭，如此真實而殘酷地展現在這些普通百姓面前。
它不再是遙遠的邊關戰報，不再是茶餘飯後的談資，而是頭頂破碎的天空，是耳邊震耳欲聾的爆炸。
是鼻尖縈繞的血腥與焦糊，是身邊不斷消失的親人鄰里，是腳下這片正在被戰火吞噬、曾經安寧祥和的土地。
眾生如蟻，命若浮萍。
在這改天換地的巨變面前，個人的悲歡、家族的興衰、乃至一座城市的存亡，都顯得微不足道。
唯有那瀰漫天地間的殺伐之氣、絕望哭喊與血腥味道，無聲地訴說著戰爭的殘酷本質。
項塵站在太空之中，神識覆蓋下方，自然也看見了下方的慘烈悲壯和無數的生離死別。
妖族對北辰帝星來說是侵略者。
對北辰帝國人而言他是那個助紂為虐的人。
什麼樣的言語和美化，都改變不了他幫助入侵者打入別人家園的事實。
但這就是戰爭，選擇一方陣營，對另一方就是你死我活的戰爭！
不過從長遠角度看，項塵幫助破陣，反而對帝星普通百姓有利，不然妖族長久圍困下去，帝星被封鎖下，內部資源開始匱乏，必然內亂，最終導致內部人吃人的現象，普通百姓必然先挨權貴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