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87章 楊戩無語
此刻他以八九玄功將自身修為、氣質、容貌全部壓制偽裝，看起來就像個隨處可見的普通散修。
韓吟霜將一杯茶推到他面前，聲音清淡如水：「楊將軍，請。」
楊戩端起茶杯，淺抿一口，放下，目光平靜地看著她：「說吧，什麼事。」
韓吟霜沒有繞彎子，直截了當道：「我希望楊將軍能出手，殺了項塵。」
她頓了頓語氣多了幾分凝重：「此人不除，後患無窮，他如今是萬象仙國之主，與天商結盟已是大勢所趨。
若讓他活著離開朝歌，天商與萬象聯手，東線戰局將徹底倒向截教，我天周……將再無翻身之日。」
楊戩眉毛微挑，天目微微閃爍了一下：「你讓我在朝歌城內動手？帝辛的地盤上？」
韓吟霜道：「我有把握讓他來我們地盤上，根據情報，此人貪財好色，好色這點，就足以有無數辦法靠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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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戩嘴角抽了抽，自己女兒也被這傢伙拱了。
「好。」楊戩終於開口，聲音低沉，「他若沒有十絕陣護身，我就出手。」
韓吟霜大喜，連忙道：「楊將軍放心，我會安排人盯緊他的一舉一動，有情況我會第一時間通知您。屆時，我會以天周在朝歌的暗線為您鋪路，確保萬無一失。」
楊戩端起茶杯，又飲了一口，淡淡道：「記住，此事不可走漏半點風聲。若讓帝辛知道我在他的地盤上動手，他不會善罷甘休。」
「將軍放心，吟霜省得。」韓吟霜鄭重點頭。
兩人又低聲商議了幾句細節，關於項塵可能的布陣地點、時間、以及撤退路線。
正說著——
「咚咚咚。」
包廂門外，三長兩短的叩門聲響起，極有規律。
韓吟霜神色微動，看了楊戩一眼。
楊戩放下茶杯，身形一陣模糊，如同融入了陰影之中，氣息完全消失，仿佛這房間裡從未有過第二個人。
韓吟霜這才開口：「進來。」
門推開，一名黑衣人單膝跪地，低聲道：「總使，目標有新動向。」
「說。」
「半個時辰前，一名少年在大街當街行兇，殺害魏國公之子魏延及其護衛數人，手段極其殘忍，剝皮抽筋，慘不忍睹！」
韓吟霜黛眉微蹙，魏延被殺？那是魏坤之子，朝中重臣之後，此事若傳開，朝歌必定大亂。
但她沒有打斷，靜靜聽著。
「城衛軍聞訊趕往，數萬大軍結陣圍殺。那少年戰力極強，三頭六臂，持火尖槍、乾坤圈、混天綾等多件先天靈寶，城衛軍戰陣竟不能奈何他！
後來城衛軍總兵鄧九公親至，准聖五重天修為出手，與那少年激戰於半空！」
韓吟霜指尖在案几上輕輕一叩，心中已有了猜測——三頭六臂、火尖槍、乾坤圈……這特徵，她太熟悉了。
「那少年是哪吒？」
「正是！」黑衣人語氣中也帶著一絲難以置信：「鄧九公認出了他，喊出了名字。
那哪吒兇悍至極，鄧九公以打神石偷襲，大軍圍攻」
韓吟霜眸光微閃。
哪吒？那個闡教的少年殺神怎麼會出現在朝歌？他不是被項塵抓住了嗎？
然而接下來黑衣人的話，讓她徹底愣住了。
「就在萬軍圍困、哪吒陷入苦戰之際——楊戩將軍出現了！」
「噗——！」
包廂角落，一道極其突兀的噴水聲猛然響起。
韓吟霜霍然轉頭。
只見原本已經隱匿氣息、融入陰影中的楊戩，不知何時竟又現出了身形。
不，是被這消息驚得從隱匿狀態中直接彈了出來！
他嘴裡含著的半口靈茶全數噴在了面前的桌子上，茶水四濺。
楊戩那張偽裝成普通散修的平庸面孔上，此刻寫滿了茫然與錯愕，天目在眼皮下瘋狂抽搐，仿佛在確認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你……你說什麼？誰出現了？」
黑衣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抬頭看到角落裡多出一個人，愣了一瞬，但職業素養讓他迅速壓下驚訝，繼續稟報：
「楊戩將軍——肉身成聖的二郎顯聖真君，手持三尖兩刃槍，從天而降，擋在哪吒身前，喝退了鄧九公和數萬城衛軍！」
「他……他還說了話……」黑衣人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複述：「他說此人是我楊戩要保的，誰敢動他，便是與我楊戩為敵。
然後……然後他就提著哪吒，在數萬人注視下，堂而皇之地飛走了。」
包廂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韓吟霜緩緩轉頭，那雙清冷的鳳眸死死盯著楊戩，目光中滿是震驚、疑惑，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審視。
「楊將軍……」她不確定問：「那個人，是你？」
楊戩一臉懵逼，雙手攤開，表情像是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冰水：
「不是我！我一直在這裡！從下午到現在，我連這個包廂的門都沒出過！」
他站起身，在包廂里來回踱了兩步，額頭青筋隱隱跳動：
「我若要救人，何須等到現在？」
韓吟霜沉默了兩息，眼底的震驚漸漸被冷靜取代。
她重新坐直身子，手指輕輕敲擊著案幾邊緣，腦中飛速運轉。
「那就是有人冒充你了，而且此人不僅能易容模仿容貌、氣息與你一模一樣，連三尖兩刃槍都仿得出來……難不成是項塵？」
她幾乎是脫口而出這個名字。
楊戩也瞬間反應過來，臉色陰沉如水：「萬象無極煉天爐……他那爐子能變化萬物，化作三尖兩刃槍並非難事。
他之前在厚土州就用十絕陣困過我，還假扮過我的模樣……」
說到這裡，他忽然頓住，眉頭緊鎖，似乎想到了什麼更重要的事。
「等等。」楊戩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你剛才說，哪吒在朝歌出現？和鄧九公打起來了？」
「是。」黑衣人確認。
楊戩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凝重：「哪吒……早就被項塵鎮壓抓住了。我親眼見過他將哪吒收入煉天爐中，根本不可能自行脫困。」
韓吟霜眸光一動：「那如今出現在朝歌的這個哪吒……」
「有兩種可能。」楊戩豎起兩根手指，「第一，是項塵放出來的，故意讓他在朝歌鬧事，製造混亂。第二——」
他聲音沉了下去：「哪吒叛變了，項塵把他放出來了，但沒有完全控制住，或者說……故意沒控制住。」
韓吟霜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哪吒是真的，那就意味著項塵有意將這個定時炸彈放在朝歌城中。
一個不受控制的哪吒在帝辛的都城大開殺戒，這會引發什麼後果？
天商朝廷震動、帝辛暴怒、立即出兵天周，萬象坐山觀虎鬥。
「好一招借刀殺人。」韓吟霜冷笑一聲，「項塵此人，果然陰險至極。」
楊戩沉著臉沒有說話。
他現在最在意的不是項塵的陰謀，而是那個冒充他的人，頂著他的臉在朝歌城中招搖過市，還救走了哪吒。
這事若傳到帝辛耳中他楊戩就算跳進黃河也洗不清，雖然他不怕，但是他討厭背鍋。
「韓吟霜。」
「將軍請講。」
「此事你必須立刻查清楚。」楊戩盯著她：「第一，那個楊戩到底是誰，用了什麼手段偽裝；第二，那個哪吒是真是假，如今身在何處；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他眼中寒光一閃：「項塵現在在哪裡？他是不是就在看著這一切？」
韓吟霜站起身，月白長裙在燈光下如水波流動。
她走到窗前，推開窗欞，夜風裹挾著朝歌城遠處隱約的喧囂聲湧入室內。
「將軍放心，我即刻調動朝歌城內所有暗線，半個時辰內，必將此事來龍去脈查個水落石出。
那冒充您的人是誰、真哪吒在哪裡、項塵在做什麼——一個都跑不掉。」
「不過，將軍您現在不宜再露面。既然有人冒充您在城中行事，您若此時現身，反而會讓局面更加混亂。不如暫且在此等候，待我查明情況，再做定奪。」
楊戩沉默片刻，最終緩緩點頭，重新坐回椅中，面色陰沉如鐵。
他端起桌上那杯還剩半口的殘茶，卻沒有喝，只是盯著杯中晃蕩的茶水。
「項塵……你又在玩什麼把戲？」
韓吟霜已走到門口，對黑衣人沉聲下令：「傳令下去，所有暗樁即刻啟動，重點監控事發大街、魏國公府、城衛軍總兵府三處。
另外，查一查今天下午項塵一行人的行蹤軌跡，事無巨細，全部報來。」
「是！」黑衣人領命而去，身影融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