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你若恨
「公主~」水月突然喚了她一聲，臉上帶著滿滿的無奈。
「嗯？」莫梨抬頭，莫名其妙的看著水月和不解的看著她的三滴水以及莫吉。她剛剛做什麼讓她們遐思的事了嗎？
「咳，公主，剛剛宮人來報，二皇子來探望您，您要見嗎？」莫吉陪坐在一邊，看著自家主子臉上那陰晴不定的表情，心裡也跟著糾結了起來。感情剛剛他們說的話，公主一句都沒有聽進去嗎？
雲耀來找她？也是，雖然昨晚她回宮的很晚，但是應該也瞞不過那些人的。
「去請進來吧！本宮就在這裡見他好了！」這個新修的水池相當漂亮，
池水是活水，但卻不深，清澈見底。就連那池底鵝卵石的紋路都能看清。水裡養著各色的錦鯉，看著非常賞心悅目。池邊還種滿了她喜歡的花和樹木。
池子通過一個長形的梨花木平台與清議殿相連，也就是她們現在站著的平台，臨澈台。大約有五六十平米大小。
臨澈台離水面不過十來公分，台上鋪著一層厚厚的圖蘭毯，可坐可躺可臥。很舒服。左邊是高大的架子，架子上放著一些書籍曲譜，古琴玉簫之類的東西。右邊是一排貼著臨澈台的椅子，軟榻之類的東西。
「是。」
「佳兒。」片刻後，雲耀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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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梨轉頭看去，十七歲的少年，玉冠華服，芝蘭玉樹，溫文儒雅。任人見著都不由想要嘆息一聲，好一個少年郎！
皇家這一輩里，大皇子云炫屬於張揚類型的，二皇子云耀是儒雅類的，三皇子云焱是暗沉類的，四皇子云煜是開朗活潑型的，但是，他們卻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俊美非凡。
「二皇兄。」莫梨坐在原地，微微錯開視線，對著雲耀頷首。「二皇兄請坐吧！」
聽到這一聲帶著疏遠意味的「二皇兄」，雲耀眼中的歡喜淡了些許，臉上的笑容也有些僵硬。
抿了抿性感的嘴唇，雲耀從善如流的挨著莫梨坐下。
「六年未見，佳兒可還好？」千言萬語到嘴邊，也不過就匯成了這一句問安。
「多謝皇兄關懷。我一切安好。」莫梨面帶笑容，只是那笑容客套有禮，完全就是按照嚴苛的皇家禮儀來的。而且，多多少少帶著些敷衍。
雲耀自然是看出了她笑容里的客套和敷衍，心裡忍不住嘆息一聲。只得自己轉移話題。
「我早先就聽聞，父皇在承乾宮裡修了個池子，倒是不想竟然是修建在佳兒你這的。不過這池子倒是不錯。可見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莫梨微微挑眉，雲耀雖然看著溫文儒雅，但是心裡的花花腸子可也不少。這會兒特意提起這個池子，她可不信只是讚嘆這個池子不錯！
這是在借池子暗示她不用擔憂皇宮裡的生活？還是在提醒她抓緊父皇的寵愛，讓父皇護著她？亦或是想讓她安分的在自己的地盤上呆著？
「皇兄有話明說便是，不用如此暗藏玄機。」
雲耀微微一愣，隨即無奈的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他向來知道自己妹妹心思通透，只是不想，自己不過才一句話，便叫她看穿了用意。
「你剛剛回來，對宮中的情形還不太了解，我是怕你吃虧。不說別人，就是雲敏、雲嫵、雲珂這三人也不是省心的人，你自己要小心些。我知道雲敏與你交好，但是防人之心不可無，更何況，你已經離宮六載。」
「我手裡有一些人手，雖然不一定能派上大用，但是探聽一些消息還是可以的。你才回來，先拿去用著，等你不需要了，在還給我就是，不用著急的。」
莫梨微微詫異的看著雲耀，見他眼中神色真摯，沒有半分的忐忑虛假。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滋味。明明是血脈至親，如今卻到了這種只比陌生人好一些的地步。不可謂不可笑，可悲，可嘆。
雲耀的好意，她不是沒有接受到，只是，她過不去自己心裡那道坎。背叛和利用給了她最痛的傷痕，讓她不敢再輕易的接受他們的善意。沒人知道，會在什麼時候，自己又會被背叛利用。
「多謝二皇兄好意，不過，我倒是覺得皇兄更需要這些人手。皇后雖然能護著你，但是到底還是力有所怠，難免會有疏漏之處。更何況，如今父皇有意為你選妃。你的妻妾那邊也需要心腹。」
雲耀見她拒絕，心裡很失落。雖然妹妹說的是事實，但是，想必起那些還未定下的妻妾，他更想要保護好自己的妹妹。
「若是我未來的妻子連自己都保護不好，那於我而言，還不如沒有。皇家兇險，陰謀算計從不缺。沒人能時刻護著誰。沒有自保能力，便只會拖後腿。」
莫梨一噎。她是該說雲耀薄情冷血？還是看的透徹明白？
「到底是初到皇家，難免需要別人的引導和適應的時間。皇兄不用擔心我，我雖然不過剛剛回宮，但是手裡的人脈也不少。而且，父皇還將他身邊的一個暗衛派來給我了。」
這倒是沒有說謊，愛女兒的宣德帝覺得自己女兒剛剛回京，對宮裡的局勢不了解，便派了一個暗衛來給她提供各種消息。
雲耀心裡一跳，然後覺得心安了不少。只要有父皇的保護，就算妹妹再怎麼不諳世事，那也不愁了！皇家暗衛的本事，沒有什麼好質疑的。
只是，一想到自己妹妹拒絕了自己的人，雲耀心裡還是有那麼一些發堵。
「如此甚好。父皇寵著你是好事。只是，佳兒你也不要肆意妄為，揮霍父皇的寵愛，畢竟皇家裡？？？？？？」雲耀說著突然就沒了聲音，他想讓妹妹無憂無慮，但是皇家太殘酷。他更怕妹妹著了別人的道。
莫梨輕笑一聲，眼中的戒備散去了不少，雲耀的話雖然難聽了一些，但是卻也是實話。
看了一眼自己妹妹的臉色，見她臉上並沒有不高興，雲耀的心放下了不少。於是接著說，「我知道父皇從小就寵著你，但是如今我跟大皇兄相爭，你我一母同胞。父皇難免會因為我的原因對你有看法。你？？？？？？」
雲耀抿了抿唇，一想到自己妹妹有可能會因為自己的原因被父皇不喜。心裡就不可抑制的生出自責和暴躁。因為他，妹妹受的苦已經夠多了。
「皇兄，父皇不是喜歡遷怒的人。」莫梨轉頭看著水面上飄落的花瓣，打斷了雲耀的話，雖說帝王無情多疑，但是宣德帝對她無疑是極好的。哪怕這裡面有某些她不知道的原因。
「皇兄回去吧！有父皇在，我便安好無虞。你不用擔憂。」回過頭，專注的看著雲耀幽深的眸子，莫梨一字一頓的說，「倒是請皇兄轉告皇后娘娘，讓她管好自己的手，不要伸太長了！」
「莫吉，把人帶來。」正好趁這個機會，讓雲耀把皇后的人給皇后退回去。
然後在雲耀心痛的目光下，莫吉帶上來了三個宮女和一個小太監。都是六年前在清議殿裡伺候著的人。
「皇兄，要知道，國母換不了，並不代表六宮之主換不了！父皇可早就對皇后娘娘不滿了！」莫梨看著雲耀一臉灰敗的神色，心中有種興奮和壓抑交錯的詭異感覺。
「母以子為貴，子以母為貴。但是還有一句話，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皇兄還是好好勸勸尊貴的皇后娘娘吧！」
雲耀的身體忍不住的輕輕顫抖，一直以來他都知道妹妹不喜甚至隱隱厭惡母后。只是想不到，妹妹那不是厭惡或是不喜，而是恨！入骨的恨！
那是他們的母后啊？？？？？？？
「佳兒，你若恨，便恨吧！哥哥只求你安康順遂？？？？？」你若恨，便恨吧！我只求你一世安好，平安康泰，無憂亦無慮。只求你活得肆意瀟灑，無拘無束。
你若恨，便恨吧！我只求你，不要忘了？？？？？？
雲耀深深的看了一眼轉頭看著池面的莫梨，帶著滿心的落寞酸楚轉身悽然的走了。
臨澈台上，莫梨背對著四滴水和莫吉，靜靜的坐在原地，心裡滿滿的都是一種孤寂的壓抑之感。一顆心，就放佛突然的被什麼東西裝滿了，快要被撐破了，然後溢出來。眼中也不自覺的蓄滿了淚光。
她以為她已經看透了的！
她以為自己已經放下了的！
她以為自己已經不在意的了！
她以為自己早已不恨了的！
只是，當雲耀說出那句「你要恨，便恨吧！」的時候，才難以自持的想要哭，原來她還是在意的，還是恨的。
恨前世父母的無視拋棄，恨她們的狠心冷清，恨他們為了錢財竟然狠心殺害她。恨皇后三番兩次的利用她、置她於死地。恨她拋棄她，丟下她，想要毀了她！
原來還是恨的嗎？還是在意的嗎？還是放不下啊！
雲佳你還真是貪心。還真是小心眼。
「吱吱吱~」主人~
莫梨拿出手絹將眼角的淚水擦掉，垂頭看著雪團，「乖寶貝，我沒事。餓了沒？我們去吃東西？」
「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