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四點甜


  邱岳:「……」

  秀秀秀,就知道秀!

  小姑娘並沒有配合他秀恩愛的舉動,而是十分敬業地繞著邱岳的電動車頭瞧了一圈,問道:「學長你的車牌呢?」

  「沒有嗎???」他瞪了瞪眼睛,也往前探了探頭,大眼晃悠了晃悠,「……壞了,那可能是不知道掉在什麼地方了。」

  唐溫從許珩年的懷中抽出牌子來,一臉認真:「學長,按照規定,沒有車牌是要扣二分的。」

  高二一班是一向是全級部最優秀的班集體,他們班的班主任又是出了名的嚴格,無論是學習成績還是日常班級量化,都要爭做第一,如果被扣了二分,肯定是要被請到辦公室喝茶的。

  一想到那地中海老頭的無敵碎碎念,他就覺得耳朵快要炸了。

  

  邱岳站直身子,看到唐溫一臉剛正不阿的模樣,吞了吞口水,立馬眯起眼來不停地向許珩年使顏色。

  兄弟情義好不好使就看你一句話了

  而後者並沒有接受他的暗示,懶散地站在一旁,雙手擱在小姑娘的連衣帽下面,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邱岳:「……」

  他潤了潤嘴唇,嘿嘿一笑,決定再掙扎一下:「學妹你看呀,我跟許珩年是一個班的,如果你扣了我的分就相當於也扣了他的分……這根本就不利於我們為班集體做貢獻啊!」

  果然,說了這話之後,唐溫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糾結的表情,仰過頭去看了眼身後的許珩年。

  對方沒說話,只是將乾燥的掌心輕擱在她的發頂上,靜靜地垂眸注視她。

  小姑娘抓著耳廓轉回頭去,想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將檢查板伸到他面前,堅定的說:「學長你還是簽字吧,這是學校的規定,大家都是一樣的呀。」

  許珩年輕勾起唇角,似是很滿意她這個決定。

  邱岳卻抽了下嘴角,心裡忍不住尋思——得,在鐵面無私這一方面,這兩人還真是像。

  他慫下肩膀,不情不願地接過本子來,慢吞吞地簽上自己的名字,遞給她:「喏。」

  「謝謝學長。」小姑娘彎起眉眼,雙手畢恭畢敬地接過來,亮著眼睛欣賞了一番。

  「……」

  邱岳一臉懵逼。

  他怎麼感覺自己像個給粉絲簽完字的明星???

  等他走了之後,上課鈴很快就打響了,校園裡瞬間變得冷冷清清的,連警衛室的保安都急慌慌地跑進教學樓上洗手間。

  許珩年將手裡的奶茶杯拿到她的唇邊,輕「嗯」著示意了一聲,小姑娘立馬乖巧地伸過脖子去咕嚕咕嚕地喝起來,直到把吸管抽的「咕咕」響才放開。

  醇香的奶茶味在唇齒間肆意瀰漫,她咽下最後一口,吧唧著舔了舔粘膩的唇角,裂開嘴笑:「好甜啊。」

  又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喝到胃裡暖暖的。」

  許珩年伸過手去摸了摸她的小肚腩,勾唇輕笑:「是挺圓潤的。」

  唐溫白眼一翻,毫不客氣地拍掉他的手。

  奶茶被喝空了,紙杯一直被捏在手裡,他四處巡了一圈,目光落在角落裡有些遠的垃圾桶上,揣著口袋走過去。

  晚風打著捲兒輕拂過鎖骨,掀起一陣冷意。唐溫縮了縮凍僵的手指,墊起腳尖看了眼鐘錶上的時間,盼著秒針能走得再快一些。

  部里規定打鈴之後再站十分鐘就可以回去上課了。

  正當她這樣想著,不遠處的校門口熙熙攘攘進來幾個人,為首的是兩個男生,滿嘴跑火車的扯屁,後面跟著三個女生,也都是大嗓門,五個人大搖大擺地走進來。

  唐溫定睛一看,驚了一驚,這群人里竟然還有上次那個錐子臉,真是冤家路窄。

  自從爬山之後,她就再也沒見過錐子臉,前段時間就聽鄭漫漫說她跟陳昂早就分手了,現在一中沒人罩她,正在找下家呢。

  唐溫揉揉凍紅的鼻尖,無聊地心想也不知道她換口紅牌子了沒有……

  見他們直直地往教學樓這邊走過來,唐溫不自覺地吞了吞口水,抱著板夾大跨步上前一步,攔在了她們前面。

  「同學,」她的聲音細軟綿柔,像是圈圈纏繞的棉花糖,語氣平緩又認真,「現在是六點五十四分,你們已經遲到四分鐘了,要在表格上簽字。」

  她說完之後,把筆端轉向為首的那個人。

  所有人頓住腳步,不解地看著她。

  其實唐溫還是有點害怕的,因為眼前這個叼著一根草的男生,長得實在是太嚇人了。

  他的凶跟壯漢的凶一點也不一樣,一開始唐溫覺得壯漢凶神惡煞的,可是相處過這麼長時間之後,她發現他真的又萌又可愛。

  而這個人眼裡滿是戾氣,而且一副吊炸天的模樣,幾乎是用鼻孔里看人,儼然一副不良少年的標配。

  「簽字?」那人不屑地哼了一聲,側目看向站在她身邊的錐子臉,錐子臉也有些驚訝,以為學生會的人不敢攔上來呢,仔細一看,陰陽怪調地笑了起來——

  「呦,我還以為誰呢,這不是許珩年的女朋友?」

  周圍太黑,唐溫也看不見她到底花了多濃的妝,就感覺鼻子裡吸入了一股濃烈的香水味,熏得她蹙起眉頭來。

  為首的那人叫趙強,插著口袋長「咳」一聲,隨口將痰吐到了地上:「許珩年?就你們學校那個成績第一的?」

  這人不是一中的?

  錐子臉說:「強哥你認識?」

  「聽說過……」說著還低頭湊近看了看唐溫,一臉流氓樣,「沒想到一個書呆子找得馬子長得還不錯嘛。」

  濃烈的煙味嗆得她忍不住咳嗽了一聲,遮著臉稍稍退後了兩步。

  錐子臉可找到機會了,環視了一圈四周,又挽住那人的胳膊嬌滴滴地說:「強哥,這個賤人上次故意找我麻煩,把我氣壞了。趁著沒人我們把她拉到校外面教訓一下吧,現在警衛也不在,只要躲開門口的監控就行了。」

  校……校園暴力???

  唐溫長這麼大,還從來沒見識過校園暴力,雖然初中的學校里也有成天混日子打架的不良少年,但是她一向安分守己,從來沒惹過什麼人。

  一聽錐子臉說「拉出去教訓教訓」,腦海里就忽然浮現出曾經在新聞上看過的高中生毆打事件,嚇得她背脊一涼,腿都軟了半分。

  這夥人當中還有跟許珩年同班的齊琳琳,一聽這話,連忙縮著脖子探過頭去,拽了拽趙強的袖子:「不好吧強哥。」

  「怎麼?」

  「許珩年是學生會的,不是善茬。」

  趙強一聽,不樂意了,極為不屑地爆了句粗口:「不就是個只知道讀書的廢物,能有多大能耐?」

  他話音剛落,就聽見國旗台後面傳來一聲微不可聞的冷笑,緊接著是冷冽的嗓音——

  「多大能耐?」

  眾人一怔,下意識的朝聲源的方向看去——

  許珩年抿緊雙唇,那雙眼睛在濃沉的夜色下幽深如墨,似有海浪翻滾。

  他信步走來,將唐溫擋在身後。

  深邃的眼神緊緊鎖住趙強,語氣里的威脅頗有燎原之勢,一字一句:「你可以試試——」

  「……」

  那一眼冰冷森然,像是一把利刃般一下子戳中了趙強的心口,盯得他腳底發虛。

  其他人也是嚇到一陣哆嗦,說不出話來。連唐溫都是怔了一怔,幾乎從來沒聽過他這樣的語氣。

  但是趙強怎麼說也是個見過場面的,抿了抿唇,膽子又上來了,罵罵咧咧了幾句:「你他媽認得我是誰嗎!?」

  他是拐角對面那所高職學校的,沒事也會溜進一中來找找樂子,凡是一中能打架的幾個,他都摸得很熟,壓根沒聽說過什麼許珩年。

  而後者看他一副中二病晚期的樣子,實在懶得理他,伸手從唐溫手中輕輕抽出板夾來,風輕雲淡地說:「是本校的就簽字,不是本校的就滾出去。」

  還挺橫?

  趙強氣不打一處來,也不管這是管教森嚴的一中,攥起拳頭朝著他的臉就是一拳。

  兇狠的拳頭在空中呼嘯而過,誰知還沒碰到許珩年,就被他眼疾手快地攔了下來。

  一陣僵持。

  許珩年蹙緊眉心,眼裡染滿戾氣,白皙的手背青筋暴起,愈發用力,將趙強的骨頭捏的咯吱咯吱地響。

  直到他疼得「嘶」一下叫出聲來,他才放開。

  趙強臉都憋紅了,低罵了一聲,拼命甩著手放鬆。

  相反,許珩年仍舊面不改色,握起筆來輕掃了一眼五人中的齊琳琳,將夾板遞給她,聲線冷凝:「簽字,回教室上課。」

  齊琳琳有些哆哆嗦嗦的,她知道真要打起來,許珩年能把趙強摁地下揍得連親媽都認不出來,立馬拿過板子來老老實實地簽了字,然後邁開腿跑進了教學樓。

  錐子臉還有些不服氣,哼了一聲,不情不願地也寫了。

  她沒想到這個趙強竟然這麼窩囊,還以為能替她扳回一局呢。

  跟在趙強後面那個小個子男生也是個慫包,大氣都不敢出一句。

  剩下一個女生許珩年並不認識,印象中好像在奶茶店見過,從她的穿衣打扮就知道並不是一中的人,僅是簡單的掃了一眼,沒說話。

  最終將視線落到趙強身上,聲音冰冷地沒有一絲溫度——

  「狠話就不用放了,我沒空陪你玩,如果想玩陰的…信不信,我能有一萬種方式讓你服軟。」

  許家家大業大,他根本沒必要用打架來解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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