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三點甜
算起來那個時候他們還沒有訂婚,也不知道唐溫怎麼會脫口而出這樣的話,就連那時許珩年都被嚇了一跳。
好在照相叔叔只是騙他們玩,最終還是幫他們拍了照,洗了兩份交給他們。他原本以為她把這張照片弄丟了,沒想到卻放在了這裡,還刻意挑選了相框。
他將相框翻過去,忽然發現後面寫著這樣一句話,應該是她那時候寫上去的,字體還歪歪扭扭的,沒有型——
溫溫不想與珩年哥哥分開。
明明是四五歲的年紀,卻意外地能寫對他的名字。
*
唐溫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快燙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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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脖子上那個紅紅的印記…該不會就是剛才被許珩年親的吧……
面對唐父考究的目光,她感覺像是有陣陰風圍繞在自己周圍,結結巴巴地說不話來。
這簡直太羞恥了……
連唐久念都嚇了一跳,眯起眼來看了一下,連忙幫她解圍:「這是不是下午在咖啡店裡被那隻纏著你的貓吸得?」
眼看有一根救命稻草伸過來,她連忙點頭:「好…好像是。」
唐父從來沒養過貓,也不知道貓會不會吸人,蹙起眉來半信半疑地說:「什麼貓啊?乾淨嗎?」
唐久念把唐溫拉到自己旁邊說:「我朋友的,打過疫苗了,沒關係的……溫溫你快嘗嘗爸爸做的蛋糕啊。」後半句明顯是在扯開話題。
「啊好!」唐溫不自在地縮了縮脖子,連忙拿起切好的蛋糕嘗了一口,片刻後瘋狂點頭:「爸爸做的很好吃!」
而唐父的思緒顯然還停留在上半句,小聲嘀咕了一句:「怎麼貓不僅會撓人還會吸人?」
唐溫:「……」
*
唐溫拿著幾塊糕點走上樓,關上房門之後,發現許珩年正靠在窗前看她的相冊,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的指尖輕搭在相冊邊緣,一下接一下地輕敲著。
「喂,」她拖踏著拖鞋走過去,把盤子放在桌角上,走過來瞪了他一眼,「誰讓你翻我相冊了?」
他掀起眼帘,眼神從她面上掃過:「有秘密?」
「沒有啊,你那麼了解我,我在你面前簡直就是一張白紙好不好,哪有什麼能瞞過你的。」
他將相冊豎起來對著她,指著某張相片上一個牽著她的男孩子說:「那他是誰?」
唐溫湊過去看了照片一眼,老老實實地回答:「鄰居太太的兒子呀。」
鄰居史密斯太太是個是個生活記錄愛好者,這張照片是在他兒子過生日的時候,唐溫去參加生日派對的時候照的,因為兩家鄰里關係一直不錯,所以就多洗了一張送給唐溫,她也好好收藏了起來。
看到許珩年微蹙起的眉心,她辯解說:「你想什麼呢?人家才八歲好不好!」
十歲的孩子牽一下她的手他就要計較了!?他的表妹每次來都纏著還都讓他抱呢!
「現在小孩子都不容小覷,」他將相冊放在窗台上,環起胸來看著她,無奈失笑,「有人四五歲就想嫁給我了。」
她愣了一下,有些沒反應過來:「誰呀?」
那時候唐溫還小,「嫁給他」這種事情也只是隨口一說,根本不懂其中的含義,時間久了自然也就忘了。
許珩年微勾唇角,也沒有回答的意思,只是直起身來走到書桌前,嘗了一口她端過來的烘烤餅乾,頓了頓:「這是誰做的?」
「我啊。」
他明顯不信:「嗯?」
知道騙不了他,唐溫老實巴交地承認:「……我姐姐做的,好吃嗎?」
許珩年微微頷首,難得又伸手拿了幾塊。
唐溫皺起眉來,攥住他的毛衣衣角輕拽了一下:「你還沒告訴我那個人是誰呢?」
見她眼巴巴一副好奇心爆棚的樣子,他斂起眉來,不動聲色地壓下眼底的笑意:「秘密。」
小姑娘撅了下嘴巴,明顯一副不開心的樣子,垂頭喪氣:「你跟我還有秘密了,」說著還把桌上的盤子斷了起來,「不許吃了。」
他輕笑一聲,看了眼腕間的手錶,又掃了一眼屋子裡陳設的家具,最終問:
「我睡哪兒?」
睡哪兒……
唐溫怔了一下,有些苦惱。
唐家別墅的空閒客房確實不少,但是許珩年是她偷偷帶進來的,不可能讓他神不知鬼不覺的住在客房。
她咽了下口水,手指指向地板,試探著說:「我去給你拿幾床乾淨的棉被?」
言下之意,要委屈他打地鋪了。
許珩年輕敲了兩下桌面,頷首默許。
在唐久念的幫助下,唐溫從隔壁的客房裡偷運進來兩三床被子,她像個女主人似的將棉被鋪在地板上,又半跪在上面把邊邊角角都仔細拽平。
「好了。」她拍了拍鬆軟的枕頭,踢掉拖鞋躺在上面感受了一下。
她也從來沒打過地鋪,只感覺天花板比平時又高了很多,地板有些硬,硌得背很不好受。
況且天氣又這麼涼,睡在地板上的確不是個好辦法。
唐溫有些猶豫,看了眼正垂眸緊盯她的人,皺著眉小聲問:「你確定要打地鋪嗎?」
「不然呢?」
她的指尖搭在床單上,稍微彎曲了一下,聲音又軟又小地看著他:「……其實我的床,也不是很小。」
……
窗外夜色朦朧,唐溫用兩隻手攥緊被角,眨著眼睛茫然地看著天花板,睡意全無。
自從住進許家之後,她印象里還沒有跟誰同床共枕過,身邊突然多了一個「重量級」的人物,一時之間有些不適應。
她悄咪咪地側頭看了眼許珩年的輪廓,窗外的月色傾灑進來,柔化了他的面龐,精緻的五官像希臘神話里的神明一樣雕刻完美。
她忽然有些興奮,舔了下嘴唇,身子稍微往旁邊湊了一湊,瞪著眼睛看他,悄咪咪地說:「哥哥你睡著了嗎?」
他微闔著雙眼,輕「嗯」了一聲。
唐溫:「……」
騙鬼呢這是。
唐溫放輕動作側過身子,兩隻手輕扣在一起,一直盯著他看。
看了一會兒,忽然覺得自己的雙腳冰涼的沒有知覺,腳背疊在腳面上輕輕搓了搓。
或許是搓動的動作帶動被褥,驚擾了許珩年,他突然側過身來,漆黑的眸子猝不及防地對上了她的視線。
唐溫被嚇了一跳,心跳像是漏了一拍,愣愣地問:「怎…怎麼了?」
「你的腳怎麼回事?」他輕挑起眉,從被子下將自己的腿伸過去試探了一下。
誰知剛觸碰到邊緣,就被冰的下意識縮了一下。
許珩年呼吸一沉,微蹙起眉來。
小姑娘見狀,連忙將腳往後撤了撤,小聲說:「……我腳涼。」
「冷?」說著,他將身子往她的方向挪動了幾分,氣息湊得更近了些。
「不是……我的腳一直都這樣。」她一到冬天的時候就容易手腳冰涼。
許珩年微斂起眉,手伸進被子裡去,沉聲說:「把腿伸過來。」
「要幹嘛?」她不解地問。
「聽話。」
唐溫乖乖地把腿伸了過去,他手臂向下一伸,撈住她的腿彎,將她的兩隻腳擱在自己的腹部。
一股暖意順著脈絡從腳底竄到心口,唐溫驚了驚,條件反射地想要抽回腿來,卻因他的力道動彈不得。
「這樣你明天肯定會肚子疼的……!」
他低笑出聲:「我就這麼弱不禁風?」
「不是……」這麼冷的天肯定會受涼啊。
他微抿起唇,直截打斷她:「有沒有覺得暖和一些?」
「嗯……」她小聲回答,看著他溫柔的神色,沒再掙扎,將頭向他的懷裡挪動了幾下,「很暖和。」
窗外的路燈忽然熄滅了,整間屋子又暗下來半分,黑夜裡他的眼睛格外清亮,像是一汪泉眼。
等到她的腳掌溫和了一些,他放開她,輕吻了一下她的額頭:「早點睡吧。」
他坐了一天的飛機,又在下了飛機之後馬不停蹄地趕到她身邊,實在是有些累了。
聽到他聲音里透露出疲憊的語氣,唐溫有些心疼,小手伸過去攥住他的掌心:「那晚安啦。」
他伸手揉了幾下她的發頂,柔聲說:「晚安。」
*
不知是不是許珩年睡在身邊的緣故,她做了一夜好夢,第二天太陽曬糊屁股都不願意醒來,最終還是肚子發出抗議,「咕嚕」了老半天才把她叫醒。
她揉了揉怔松的雙眼,迷糊著動了動手臂,發現許珩年的一隻胳膊還緊緊鎖著她,但他人已經醒了,漆黑的眸子盯著她一動不動。
唐溫打了個小小的哈欠,腦袋蹭了蹭他的手臂,軟聲說:「你什麼時候醒的?」
他慢條斯理地回答:「半個小時前。」
「那你一晚上都維持這個姿勢,手臂不麻嗎?」
許珩年微勾起唇,額頭輕抵住她的:「還好,我體力比較充沛。」
「……」
這跟體力有什麼關係!!!
小肚腩又咕嚕嚕地拉長腔調抗議了幾聲,她臉一紅,問道:「你餓了嗎?」
「嗯……」他抬眸看了眼掛在牆上的表,懶散地掀著眼帘,「已經十點了。」
她一驚,蹭一下坐起身來:「都這麼晚了!?為什麼媽媽沒來叫我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