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下)
番外二(下)
心頭想念的人瞬間出現在自己眼前,唐溫欣喜地彎起眉眼來,悄咪咪地環視了四周一圈,見沒人注意後鬆了口氣,小跑上前:「你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許珩年抖落肩膀上粘黏的雪,清冷的聲音變得溫柔下來:「外面下雪了,考慮到你有可能提前下班,就先趕過來等你。」
「還沒有啦,可能要等一會兒,」她伸長脖子瞅了眼他棉衣絨帽上的雪花,踮起腳尖來幫他拍了拍,小聲說,「店長還在二樓呢,你先進來坐一會兒吧。」
唐溫拉著許珩年往屋內走,路過收銀台的時候,一個店員「哇」了一聲,聲音里滿是羨慕:「這麼早就有男朋友來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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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溫笑了兩下,順便從櫃檯上將菜單拿了起來。
這個時間咖啡店裡的人還不算很多,許珩年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唐溫拿著菜單畢恭畢敬地站在旁邊,清了清嗓子,有模有樣地說:「先生,這是本店的特色飲品,請問您需要點些什麼?」
他接過菜單去掃了兩眼,抿起唇來,指尖在邊緣輕敲了兩下,沉聲道:「一份中杯美式咖啡。」
「好的,請問您是一個人嗎?」
他微微側目,漆黑的雙眼在白熾燈光下格外清亮,語氣里隱隱含著笑意:「跟我女朋友。」
「那您要幫女朋友點份什麼呢?」
他又轉頭瀏覽了一圈,最終敲定:「她晚上喝咖啡一定會睡不著,就點一杯熱牛奶吧,打包,等她下班再做。」
嘴角的笑意壓抑不下,唐溫接過那份菜單,微微鞠躬:「好的先生,請您稍等。」
說完之後立馬轉過身,踩著小碎步一顫一顫地跑開了。
店裡又陸續進來一些客人,大概是外面雪下得有些大,跑到咖啡店裡來避一下。
唐溫變得忙碌起來,連偷閒看許珩年的時間都沒有了,她站在收銀台前,嘴角掛著標準的服務微笑,五官在橘色燈光下映出一片溫柔。
許珩年坐在不遠處的位置上,單手輕托著下巴,另一隻手漫不經心地攪拌著面前的咖啡,目光從未離開過唐溫一刻。
大概晚上九點左右,雪差不多停了,咖啡店裡熱鬧的氛圍也逐漸清靜下來,許珩年走到收銀台結帳,沒過一會兒唐溫已經換上了棉衣,提著打包的熱牛奶從廚房跑出來,眼睛裡泛著清淺的笑意,像是夜裡點亮的螢火蟲。
她彎著眉眼,嗓音像棉花糖一樣又軟又甜:「叮叮——這位先森,您給女朋友打包的熱牛奶以及您的女朋友都在這兒了,請注意查收哦!」
她本來就一副鵝蛋臉,又扎了個鼓鼓的丸子頭,仰著頭看他的模樣俏皮又可愛。
「嗯,服務周到,」許珩年將熱牛奶接過來,又看了一眼她,微微頷首,「女朋友也還算合格。」
唐溫皺起鼻子來,不情不願:「什麼叫還算合格,明明就是很優秀。」
他將手臂輕搭在她的肩上,往身旁拉了幾分,微側下頭,順著她的意思:「那優秀的女朋友,我們能回學校了嗎?」
唐溫點頭:「看在你等了這麼長時間的份兒上,我就勉強答應吧。」
跟收銀台還未離開的同事打了聲招呼,她挽著許珩年的手臂,拉開咖啡店的玻璃門。
冷風打著捲兒從脖頸處拂過,唐溫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脖子,試圖用衣領遮蓋住席捲而來的冷意,誰知剛掙扎了一會兒,頸部就被一條暖絨絨的圍巾圈住,鼻端縈繞著一股熟悉的洗衣粉清香。
她抬眸看去,許珩年把他的圍巾解了下來,戴到了她的脖子上。
她輕笑起來,拽住他的衣角,任由他一圈圈地套完,最終將末端塞進去。
「出門的時候怎麼不戴圍巾?」
「我忘了。」
今天出來之前他的部門恰巧有事情,所以就沒能送她,她一下子沒了時間觀念,出門匆忙,所以只穿了外套。
兩個人磨磨蹭蹭地朝學校的方向走。
柔軟的雪鋪展在街道上,放眼望去,連濃墨的夜色都被襯得恍如白晝,唐溫從身後抱著許珩年,雙手塞進他的口袋裡,像個企鵝似的黏著他走,踩他走過的腳印。
大概是步伐跟的太緊,有好幾次她都險些踩到他的鞋跟,急匆匆縮回來的時候,額頭又猝不及防撞上他的後背,一下一下的。
「你累不累?」許珩年停下身來,微側過頭看她。
「不累啊,」她隨口回應著,又掃視了一眼地面上的雪,癟癟嘴,「不過我好想打雪仗啊,可惜沒戴手套。」
這種天氣直接碰雪的話手肯定會被凍掉吧。
他思忖片刻,唇角揚起一個弧度:「還記得小時候我在花園裡拉著你滑雪嗎?」
唐溫想了一會兒,眼睛瞬間亮起來:「記得記得,」說完便將手從他的口袋裡抽出來,主動牽住他的手,討好地晃了晃,「你快再拉我一次。」
他笑起來,把裝著熱牛奶的袋子放進背後的帽子裡,又轉過頭去握住她另一隻手。
唐溫興奮地蹲下身去,兩隻胳膊高高地伸著,半張臉都縮進了他的圍巾里。
「準備好了嗎?」
「嗯。」
他拽著她毫不費力地大步往前走,她輕閉著眼睛,短靴在雪地上划過,磨出「沙沙」的聲響,在銀裝素裹的街道上留下一道長痕。
路燈憔悴的光線落了滿地。
大概是天氣太冷的緣故,校園裡人跡稀少,兩人牽著手磨磨蹭蹭往唐溫宿舍樓下走去,
步履格外緩慢。
燈光昏黃,她刻意繞過面前的井蓋,吸了吸鼻子,拇指在他的掌心裡撓來撓去。
「明天有什麼計劃?」他問。
「去圖書館吧,英語四級快要考試了,還是得準備一下吧。」
「嗯……」他想到她高考時候的英語成績,回覆說,「你應該沒問題。」
「但是上半年都沒怎麼認真學習,還是有點擔心。」
他們班這學期的英語課是公共課,在階梯教室上,多個人不會被老師察覺,所以那個時間段沒課的許珩年就會陪著她。
只要他在身邊,她完全不想靜下心來認真學習,一會兒戳戳他的腰,一會兒躺躺他的大腿。
細想下來,這學期的英語課她起碼荒廢了一半用於談戀愛。
雖然唐溫一家都在美國,但是她回家的時候大多數還是用中文交流,所以英語水平跟國內的高中生不相上下。
許珩年早就猜到了,輕嘆一聲,無奈地笑起來:「那明天一起去圖書館,給你補習。」
等得就是他這句話,唐溫笑彎了眼睛,用小拇指勾了勾他的:「那我明天一早去給你占座。」
周末圖書館應該會有很多人。
「不用,我去就行了,你醒了之後直接來圖書館找我,記得吃點早飯。」
就算答應讓她去占,她一定會賴床起不來。
「行。」
眼看就快要走到宿舍樓下,唐溫上前一步站到花壇前的台階上,瞬間拉低兩人的身高差。
她的手心緊攥著許珩年的指骨,輕輕嘆了口氣,聳下肩來:「好懷念以前我們住在一起日子啊。」
「有什麼不一樣嗎?」
「每天睜開眼走出房間門就能看到你啊。」
「難道現在不是?」
這半年來他幾乎每天都會來宿舍樓下等她,大部分時間的一日三餐都會與她一起吃。
唐溫蹙眉思索,也說不出哪裡彆扭:「……總感覺好像跟以前有些不一樣。」
許珩年慢條斯理地輕扣住她的手腕,身子微微向前傾斜,模糊的燈光將他側臉的稜角襯得柔和,唯有那雙眼睛,恍若黑夜裡映滿火光的海面。
「你是在暗示我什麼嗎?」
她警惕地向後稍退了一步:「暗…暗示什麼?」
他尾音上揚,語氣里有幾分戲謔:「暗示——想跟我同居?」
同居?????
聽了這話,唐溫的耳根不自覺地迅速躥紅,感覺整個身子都升起一股熱意。
雖然說兩人在一塊住了這麼多年了,但是一直都是分房間睡,從不曾越雷池半步,而且平時長輩在家,連過於親密的舉動都很少。
如果真得住在只屬於兩人的屋檐下……
不知為何,她腦海中突然竄出許珩年光著上身從浴室走出來的畫面……
光是想想,鼻血都快要流出來了。
「不…不好吧。」感覺口水仿佛在嘴角打轉,她下意識地吸了一下,又害怕丟人地用手背遮住,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許珩年其實也是臨時起意,並沒有真得想要答案,她還小,有些事情以後要慢慢來。
他替她攏了下有些松垮的圍巾,指腹輕捏上她的臉蛋,笑容溫和:「騙你的。」
騙人的?
說不出心底什麼感受,唐溫咬了下唇角,垂下眼眸。
「好了,」他撥弄了一下她的丸子頭,視線在窗戶間掃了幾圈,正色說,「快點上去吧,明天還要早起。」
「等一下。」唐溫悶悶地哼了幾聲,忽然伸出手來抱住他,臉頰埋進他的脖頸內,覆在他背後的指尖緊鎖在一起。
許珩年對她每晚總要撒嬌的行為見怪不怪,自然回摟過去:「捨不得我走?」
「……」她沉默了一會兒,壓低了聲音說,「其實我覺得……也挺好的。」
「什麼?」
她臉一紅,頭埋得更深了:「就……住在一起啊。」
許珩年一怔,難得好長時間才反應過來她話里的含義,隨即低笑出聲,眼底的喜悅掩藏不住:「那等到你大二能申請跑校資格的時候,我們就出去找房子,好不好?」
她蹭蹭頭,雙手摟的更緊了些,小奶音乖巧地上揚著:「好。」
他頓了頓,又懷疑地問了一遍:「確定?」
「嗯。」
「不後悔?」
「……」她本來就不好意思,他還偏偏一遍又一遍,忍不住抽出手在他腰腹間掐了一把,小聲抱怨:「許珩年你話好多啊。」
他不依不撓:「我話多你就不喜歡了?」
「……」
這人怎麼這麼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