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三更
原嫣臉有點燒,知道顧丞是為了昨天晚上自己那些矯情的要求而改變了作息時間。她一向自詡成熟、縝密、冷靜、睿智、周到、果敢、堅毅、機敏……心裏面其實不是不知道自己是在矯情折騰的。真影響了顧丞去改變了自己的習慣來迎合她,她成熟的那一面便不禁有點難為情。
原嫣還在糾結著，顧丞已經牽了她的手：「發什麼呆？吃早飯去。」
原嫣抬眼看他。顧丞的神情中沒有一絲不滿或者抱怨,他看著她的目光都是帶溫度的，好像寒冬提前結束,春天已經來了。
他若不喜歡你，你做什麼都白搭。
他若是喜歡你,為你做什麼都樂意。雨天接送,食堂打飯,奔波跑腿，深夜等候,不管給你花錢,還是給你賣力，沒有他不樂意、沒有他不心甘情願的。他有十塊錢，都願意給你九塊半,剩下五毛天天喝粥他也樂意。
這些話原振說的時候,原嫣是當雞湯聽的。直到此時此刻，她才終於親身體悟到其中前輩年長者那些看穿看透的世情。
原振為什麼不許她倒追男生？因為在原振心裡,原嫣就應當被一個男孩子用心的對待，疼著、寵著、哄著、捧著，應該甜甜蜜蜜、開開心心的談戀愛。而不是為了一個男孩患得患失,低頭彎腰甚至放下自尊。
很顯然，顧丞和原振想的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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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嫣的糾結煙消雲散，她體味到了顧丞的柔風細雨、甘之如飴,其實都可以化作「喜歡」兩個字。她的心情飛揚了起來。
她抽出自己的手，嗔道：「別拉拉扯扯的，可還不是你女朋友呢。」
顧丞無奈地說：「好好好。」嘴上說著，卻不老實的抬手捏了捏原嫣的耳垂。
真軟。
「嘿！」原嫣拍開他手，「授受不親啊！」
隨她怎麼說，反正捏都捏到了，已經得逞了，顧丞嘴角含笑。
兩個人去了食堂。
鴨蛋一人半個，都是切好。不用原嫣說，顧丞已經把兩個半個的蛋黃都戳出來給了原嫣，把鹹蛋白都給了自己。
輕車熟路，無比自然。
回到教室，兩人自然是最早到的。也沒有廢話，一前一後的用功學習。
第三個到教室的同學進門就給他們跪了：「求你們了！剛考完sat啊，放鬆幾天行不行？」
學霸真是讓人又愛又恨啊。這學期班裡的學習氣氛特別濃，帶得他都格外用功了起來。這次sat考試，都覺得發揮得很好。細想起來，都是因為顧丞和原嫣把學習氣氛帶起來了。
可、可這不是剛考完嘛，就想鬆快兩天而已，讓學渣喘口氣，求你們了……_(:з」∠)_
原大班長眼皮一撩：「怎麼？這麼有把握，sat就打算考一次就行了？」
大部分人至少會考兩次，比較常見的是考三次。多數人會在高三之前完成，這意味著，明年的三月、五月和八月，他們都還至少得考兩次sat呢。
「再說了，學習氣氛這種東西，一旦鬆懈下來，就會像脫韁的野馬，你再想拉回來可難了。」原嫣高冷地說，「既然已經有了這麼好的氛圍，大家就自覺維持點。」
學渣灰溜溜的回到座位上開始學習了。有這麼一個班長，真是又幸福又蛋疼。
顧丞在後面抬眼，看了眼高冷的大班長。就在昨天晚上，她還在宿舍里撒嬌賣嗔，虛張聲勢的嚇唬他說他不追求的話就不做他的女朋友呢。
顧丞實在憋不住笑，趕緊把書舉起來擋住了臉。
不管私下裡他和她各是什麼樣子。在班裡，她維持著高冷大班長的人設，他也得端一下他冰山大佬的態度。
人漸漸來得多了。
學渣跟別人頭碰頭私下裡嘀咕：「不是聽說顧丞和原嫣在日本好上了嗎？怎麼看不出來呀？」
剛剛好上，不正該是戀姦情熱，找個沒人看見的犄角旮旯卿卿我我去嗎？怎麼一大早倆人就像兩座冰山似的鎮在班裡了呢？
另一個人撓頭，遲疑地說：「或者……學霸和學霸就是這麼談戀愛的？」
王哲一來就發現了，顧丞和原嫣兩個人就跟原來一樣，至少表面上看起來像是退回到他們考sat之前的狀態了，日本那些事就跟沒發生過似的。
下課他給顧丞堵廁所里了：「我怎麼瞅著原嫣就悶不吭聲的埋頭學習啊？我說你也是，非得多考那麼0.5分！你就不能讓著點她？咱對女生溫柔一點行不行？」
「你懂個屁。」顧丞說，「對她這樣的人，全力以赴，才是尊重。」
他要是敢放水故意輸給原嫣，如果被原嫣知道了，她一定會非常生氣。原嫣看著大大咧咧，骨子裡其實驕傲極了，這一點，顧丞懂。
「成不成啊，到底搞不搞得定我嫣姐啊？」王哲碎碎念。
「……」顧丞無語，「關你毛事！」
「當然關我的事了！」王哲振振有詞，「原嫣和苗苗多好呀，我還指望你先搞定原嫣，順手就可以帶帶我呢。到時候搞一個那啥，四人約會什麼的。啊，也不說約會，就讓原嫣把苗苗帶出來，就說出來玩，你們倆約會，我們倆不就順帶著也約會了嘛！」
顧丞極度鄙視：「是男人就自己搞定自己的妹子。」推開王哲就往外走。
王哲追在後面嗶嗶：「你是男人！你是男人你先搞定你妹子給我看啊！」
顧丞：「……」
王哲超過他，給了他一個鄙視的小眼神兒，進班裡去了。
顧丞磨磨牙，也進班了。
他在座位上坐了一會兒，嘬著嘴唇盯著前面原嫣的垂順的頭髮。視線一轉，看到王哲扭著身子撐著腮正看著他。這廝還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大有對顧丞恨鐵不成鋼之意。
顧丞不淡定了。
這小子越來越不知道尊卑大小了，不知道他們倆之間是誰說了算。顧丞覺得，得給王哲點顏色看看。
他就一邊看著王哲，一邊朝原嫣伸出了手。
原嫣正低頭翻書，右肩頭忽然被碰了碰。原嫣眼睛一斜，顧丞那隻讓她迷戀的手伸得長長的，伸到了她肩膀旁邊。
看她目光投過來，那隻手左右擺了擺，然後手背斜斜的朝向她。
原嫣：「……」
顧丞雖沒說話，原嫣居然也懂了。
顧丞如果用別的，原嫣就給他拍回去。大白天的，撒什麼嬌啊！
可顧丞伸出來的是手，是手！他難道是已經發現她其實是個手控了嗎？
原嫣正猶豫間，聽見身後顧丞輕輕地說了一句：「沒人看見。」
原嫣抬頭掃了一眼，同學們果然幹嘛的都有，的確沒人往這邊看。
原嫣動作飛快的掏出護手霜，微微側身，飛快的給顧丞抹好，又摸了兩下才捨得放開。顧丞又伸出左手，一樣的待遇。
顧丞把手收回來，放在自己桌面張開，左看看右看看。塗了原嫣的護手霜，那手真是皮光肉亮，能閃瞎人眼。
顧丞含笑抬頭，挑釁地看了王哲一眼。
王哲眼睛都要瞎了！
這對狗男女，大白天的就秀恩愛、撒狗糧！閃瞎人眼！
還裝出一副一如往常的模樣，搞得好幾個同學八卦兮兮的跑來問他顧丞和原嫣的緋聞到底是不是真的。結果這兩個傢伙在大家的眼皮子地下暗度陳倉，勾來搭去！
王哲羨嫉交加，磨了半天牙，視線轉向前方。苗苗半拉身子趴在桌子上，正聽左前方的汪菲講明星八卦聽得津津有味。
王哲按捺不住，趴向前，捅了捅苗苗。苗苗不耐煩地說：「幹嘛？」
王哲也把手伸過去，撒嬌：「手幹了，幫我抹點護手霜。」
苗苗正聽八卦聽得起勁呢，哪有功夫管他。她掏了掏，從桌斗里掏出一小管護手霜，「啪」地扔到他桌子上，轉頭：「繼續說，繼續說！」
王哲：「……」
王哲鬱郁的自己抹了護手霜，再把手霜遞給苗苗，苗苗看都沒看，直接拿過來塞回桌斗里了。
王哲趴在了桌子上看了她一會兒。
這傢伙，圓圓臉蛋，粉撲撲的，頭上戴著剛從日本新買回來的蝴蝶結髮箍。不化妝都可以直接shellokitty，多可愛呀。
就是有點呆。
唉。
王哲嘆了口氣，委委屈屈的回頭看向顧丞。
顧丞笑得賊得意。小樣兒，這下分得清誰是大哥，誰是二哥了。
王哲扭回頭去，把頭埋在胳膊里了！
嚶！
廣播響起來：「現在廣播通知：請各班正副班長中午到學生會辦公室領取十一月校刊和慈善活動紀念冊。」
原嫣抬頭：「這麼快就出來了？學生會效率挺高啊。」
王哲說：「這一屆還是不錯的。也是他們閒，不像我們還有考試壓力，他們這會就忙著申請學校呢，學業上比我們輕鬆。」
他說完，又想起來：「下學期大概就要換屆了，怎麼樣，大班長，有沒有興趣搞個學生會長噹噹？」
以前祁市二中以學業為重，雖然也有很多「德智體」類的活動，但是學校管理很嚴格，並不把權力下放給學生。學校里並沒有學生會組織。原嫣的「仕途」止於班長之位便觸頂了。
被王哲這麼一說，原嫣還真來了興趣。
「這個……」她一根手指搓著下巴，「很可以考慮考慮。」
顧丞轉著筆，抬眼。原嫣那眼睛賊亮賊亮的。
她嘴裡說著「考慮考慮」，心裡肯定早就把「學生會長」的位子視作囊中之物了。這傢伙，好像有著永遠用不完的精力，渾身都冒著熱氣。
顧丞嘴角翹了翹。
中午吃完飯，不用原嫣叫，顧丞從食堂廊橋那裡就自覺自動地跟上了她：「走，去學生會。」
再不是當初那副被原嫣拉著拽著，不情不願的模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