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全世界與我為敵
一個成年男人,如果他是快樂的,未必和哥們兒有關係,如果他不快樂,那肯定是女人的鍋。
最近這段日子,我好像又回到了那個風灌開襠褲的歲月,身邊又有了一群不問貧富的逗比夥伴,可是我並不快樂,因為我喜歡的女孩兒不喜歡我,甚至有可能把我當成了最討厭的人。男人啊,自從開襠褲縫上以後,這顆心也就跟著封閉了。
這兩天大白處在緩慢的磨合和穩定期中,我們沒有進行任何針對葉煮一夥的實際行動。他們哥四個倒是看的開,整天湊在一起干王者榮耀,嘻嘻哈哈的。
他們的情緒和我差別這麼大的原因,就是因為他們對女人沒有需求啊。
阿辰主張狼性禁慾,空大信仰不近女色,小三和大白就更別說了,他倆找女人的可能性還沒有互相搞到一起去的可能性大呢。
今天他們又是一起床就玩到了一塊堆,阿辰和空大捧著自己的手機,小三霸占著我的手機使用權,哥仨三黑打王者。大白還在恢復中,而且手硬腳硬的也沒發玩王者,只有每天臨睡前跟著打兩把狼人殺,平時就在電腦那看片兒找刺激。
我獨自一人,大部分時間是一邊瞄著電腦顯示器一邊做做紙活兒賣賣貨,到了早中晚三個飯點兒,我就會跑到路口,像個變態痴漢一樣扒著牆根兒等著霍雪糕的身影出現。
她這兩天都沒給我們送外賣,但還是會準時在飯點兒從這裡路過。通過小三查詢得知,霍雪糕在附近的一家公司有長期送餐的訂單。
傍晚6點30分左右,噠噠噠的電瓶車聲音又從遠處傳了過來,那聲音充滿了陽光活力,就像霍雪糕本人一樣。
我立刻從牆根兒站起,靠在牆上仰望天空,做出自認憂鬱帥氣,任何女孩兒都抵擋不了的造型。
我是想製造一次偶遇,藉機解釋一下前幾次的誤會。可霍雪糕根本就當我不存在,每次都像看不見我一樣,喇叭都不按一下就開了過去。好幾次我都想站在馬路中間攔她,可我怕她還是一樣的反應......
「哎~」嘆氣一聲,我無力的蹲了下來,掏出了煙,以標準的失敗者姿態在牆根兒抽了起來。
「摔盆兒,鬱悶吶?」
有人關心我,可我無心接納,揮了揮手:「滾犢子,別特麼煩我。」
「讓我滾犢子?行啊,先特麼把錢還了!」
接著我的肩膀被人重重的蹬了一腳,把我蹬的像慘遭凌辱的怨婦一樣側躺在地上。
幽怨凝眉,咬著嘴唇扭頭回望,蹬我的人是我的冤家發小劉宅。自從上次約架之後,我這還是第一次見到他。
將近一個月沒見,他換了新造型,原來的小背頭理成了短髮,白色的襯衣衣領上還露出來一圈紋身,不仔細看還以為脖子沒洗淨呢,只有那一臉兇狠討人厭的痞子樣沒變。
劉宅哼哼唧唧的抖著腿看我,他身後跟著十幾號西裝革履的跟班馬仔,這些馬仔也都一個造型抖著腿,好像下一秒就會開始集體社會搖。
我們之間有賭約,馬仔比劉宅懂事,一對上我的目光立刻低頭鞠躬,齊聲問候:「爹!」
劉宅一陣慌亂,回頭踢打著:「叫!叫!瞎幾把叫啥!不都讓你們預存過了嗎。」
馬仔解釋:「最近他總在鎮裡城裡瞎晃,平時碰上好幾次,預存的都用光了。」
我站起來撣著身上的灰,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怎麼的二愣?還敢跟我動手動腳的是不?你要是不服咱們可以再約一架,我那些老哥老姐們可都閒著難受呢。」
劉宅停止對手下的打罵,轉身歪頭一笑:「摔盆兒,你還真想跟我充社會人是嗎?老子都打聽清楚了,那天的老頭兒老太太也是來揍你的,咱們兩家被你給耍了!你小子從小就玩這邪門歪道的,長大了還這麼不入流!」
被揭穿就尷尬了,我趕緊換個話題,怕他真跟我約。
「你管我怎麼玩呢,反正我贏了對吧?嗨呀開玩笑呢,別急眼啊,叫爹的事以後咱不提了還不行嘛。」
他今天來找我估計就是為這件事,一聽我主動鬆口了,他立刻抓住話柄:「好!君子一言,那咱們這事就算過去了。」
我手插兜:「行,那你們忙著。貸款的事也不用催,還有兩天時間呢,我呀,沒有提前還錢的習慣,明天肯定給你打過去。」
「站住!」
我剛轉身劉宅就把我叫住了,我使勁的閉眼皺眉頭,預感到要有麻煩。
「你還想幹嘛?」
劉宅抬起手臂抖了抖,將手腕露出來開始摘手錶,這是北台流氓圈的傳統,準備開乾的意思。
「你小子最近可沒少惹事啊,有人找我出面和你疏通疏通。」
我舔著牙根兒笑了,也開始摘手錶:「艹,忘了這茬,你家劉老太爺也是葉煮老村長他們一夥的,打算硬來了唄?」
劉宅身後的馬仔全都抬手腕摘手錶,服裝造型和動作整齊劃一,從我這個角度一看就跟傑克遜演唱會一樣。
劉宅摘下手錶歪著肩膀揣進褲兜里,皺著眉頭問我:「你知不知道拆遷的事你多拖一天,我家得損失多少錢?」
我不服不忿的回答:「不知道啊,你們每天損失的錢又沒往我這送。」
「不知道是吧?沒關係,馬上你就知道了,老子接到的任務就是以一個星期的損失給你當醫藥費!」
「去你大爺的,留著你那點逼錢給你爺爺買冥幣吧!」
劉宅指我:「葉開光我特麼讓你嘴硬,今天非打的你重新做人不可,弟兄們,給我艹!」
哪能等他主動出手啊,我一手錶砸他臉上,轉身就跑。
劉宅帶著一群馬仔在後面吆五喝六的追趕,萬幸現在的流氓都不穿大博文了,一水的亮麵皮鞋,連我的人字拖都追不上。
我沿著小路一路穿過住宅區回到家,踹門進屋後用力將門靠上了。
阿辰空大大白一起轉頭看我,豎在手機架上的小三也震動了一下表示關注。
我一臉慌張,沒想到他們比我臉色還差,一個個怒氣沖沖的。
阿辰和空大就不用說了,喜怒就在臉上,小三在屏幕上顯示出一個近乎瘋狂的顏文字眼神,大白的眼睛也呈現倒三角。
一看到他們的樣子,我都把自己的事給忘了:「你們咋滴了這是?」
阿辰比劃著名自己的手機:「勢均力敵的一局,最後一波運營反擊,眼看著就要終止我們的三排九連跪,結果突然斷網了。」
空大淚目:「打開流量重連,結果已經被推掉了......」
小三道:「我—查了一下斷網原因,是你沒—有及時交網費。」
大白腦袋直轉:「新片兒都下到百分之九十九了啊啊啊啊~~~~」
哥四個齊聲:「你坑死我們了!」
同時門也外傳來劉宅的叫囂:「葉開光,今天你死定了!」
內憂外患,有那麼一瞬間,我覺得全世界都在與我為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