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四十一章 匯報


  站在院中,兩人各自回屋之前,孫守義跟程煜說了當日最後一句話。

  「發丘身材矮小,與人群中最是矚目,若是年少,還可偽裝成孩童入城。但當代發丘,已是四十餘歲,斷無此種可能。若是前幾日有戲班入城,那幾乎一定是發丘一行。否則的話,想找到發丘的下落,就難了。」

  程煜想了想,剛想再問兩句,可孫守義卻已經朝著他贊助的廂房走去。

  這深更半夜的,程煜也不想大聲喊叫驚擾到其他人,便嘻嘻琢磨著孫守義的話,也回了後院自己的屋中。

  喝了不少酒,又著實累了一天,饒是剛才程煜還沒覺得睏乏,此刻身子剛躺在床上,幾乎立刻就睡著了過去。

  一覺醒來,天色還暗,可卻剛好聽到外頭的更夫敲響了三聲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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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鑼響代表時辰,梆子聲則代表著一刻,幾聲響便是幾刻。

  在這個虛擬空間中生物鐘準確到幾乎令人髮指的程煜,立刻意識到這是卯初三刻的梆子聲,意味著此時已經是五點四十五分了。

  一個翻身從床上跳了下來,昨晚搞得太晚,程煜甚至都沒脫衣服直接就倒在床上睡了,現在倒是方便了,他穿上鞋就立刻出了房門。

  門外,安福兒帶著個小廝早已恭候多時,程煜剛出來,安福兒就遞上了沾滿了牙粉的豬鬃牙刷,程煜順手接過簡單刷了刷牙,安福兒又把沏好的濃釅茶湯給他漱口。

  旁邊的小廝,則是在程煜喝了一口茶湯之後,就立刻端著手中的痰盂湊上前來,好讓程煜把漱完口的茶湯吐掉。

  然後,小廝又端上一隻銅盆,盆中是溫熱的清水,安福兒手裡自然還有帕子,程煜飛快的洗完了臉。

  「今日若是孫大哥和雨燕妹妹還要出門,你們立刻派人去衙門通知我。不過就別跟孫大哥他們提及了。」

  程煜壓低聲音吩咐了一句之後,出門朝著衙門的方向快步走去。

  到承發房點了卯,程煜來到快班的班房裡,輪到今天給他帶早餐的快手自然是趕忙把早飯放在了程煜的面前。

  程煜飛快的吃了兩口,問道:「人都到了麼?」

  吳桐趕忙回答說:「到齊了,今天誰也不敢遲到,昨兒剛發的命案。」

  程煜點點頭,示意吳桐把人都集中起來,在院子裡等他布置今天的安排。

  其實也沒什麼可安排的,無非還是昨天那一套,總歸是要挨家挨戶的摸排,昨天沒找到人的,今天繼續,一個片區結束了,就下一個片區。甚至於即便是全城都摸排完了,砂珠巷周圍肯定是要進行二輪三輪乃至更多輪的摸排的。這種事,不厭其煩,但就得如此,捕快日常的工作也不都是嘩啦啦拎著鐵鏈子鎖人。

  這邊剛安排完,那邊壯班的胡班頭也跑了過來,表示自己手下的人可以幫著一起去城中摸排。

  程煜考慮了一下,乾脆一拱手,也不客氣,對胡班頭說:「城裡有快班的兄弟,錦衣衛那邊估計今天也是著重在城裡。有勞胡頭兒,要麼帶些人去城外的鄉里瞭解些情況?賊人是在城內殺的人不假,但此刻也可能已經出了城,即便沒走,他們進城之前,保不齊也在鄉里停留過。」

  胡班頭沒有二話,當即答應下來,他很清楚,這個時候,不是誰辛苦誰不辛苦的事,要是命案破不了,所有人都要跟著吃瓜落。

  「程頭兒啊,已經可以徹底確定有第三方的兇手了?」

  這句話,胡班頭的意思是說仵作那邊不是說這倆人大機率死於互毆纏鬥麼?而且現場也並未發現有第三人的痕跡。

  程煜點了點頭,說:「兩名死者的身份基本上已經確認了,昨晚跟營兵那邊以及錦衣衛的曹頭兒都碰了碰,我們意識到白天裡在屍體上有些缺漏,好在為時未晚,漏夜裡就又去了趟義莊,在屍體上果然又有了新的發現。我這兒正準備去跟縣尊和縣丞匯報呢。也正是因為這個發現,所以才要勞動胡頭兒去城外轉悠,辛苦了。」

  胡班頭大手直擺,笑著說:「這有什麼辛苦不辛苦的,都是當差該做的活兒。那倆人究竟是個什麼來路?」雖說程煜說死者身份確認了,但胡班頭也知道,這種確認,只是大致知道了死者的來路,總不可能在屍體上直接就了解到這倆人姓什麼叫什麼,那不是驗屍,是妖術了。

  程煜也不瞞著,直接說:「應該是湖廣一帶的土夫子。」

  胡班頭頓時恍然大悟,說:「那可是真得在城外好好問問了,土夫子,這是盯上咱們這兒誰家的祖墳了?」

  說罷,胡班頭領著手下的壯班衙役,幾乎傾巢而出的離開了縣衙,浩浩蕩蕩的朝著城東門而去。在明朝,甚至是在古代,通常當官的以及有錢人都住城北,也有住城東頭的,窮人則主要集中在南邊和西邊。而墳地也多數跟這相關,南邊西邊多有亂葬崗,那都是窮人家草草掩埋形成的,那些沒有錢安葬的,更是全都集中在西邊。至於有錢人或者官宦家的墳地,倒不主要集中在北邊,反倒是東邊的山頭上更多一些,大概是跟風水有關吧,當然也會有些真正的大戶人家或者高官厚爵的世家,他們有專門的風水師幫他們踅摸風水寶地,那就不在此列了。

  是以胡班頭朝著宦官富人埋葬最多的東門而去,就是覺得土夫子乾的就是刨墳掘墓的活兒,自然是往有錢人墳墓集中的東面比較好得手。

  而程煜,安排完之後,則是直奔龐縣丞那邊,其實也就是後衙的二堂。

  和之前來不一樣,今天包知縣也在二堂待著,哪怕公文之類的也都交給了龐縣丞在處理,可他卻依舊老老實實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平日裡沒什麼事,包知縣可以偷偷懶劃划水,反正這裡他最大,誰也不敢挑他的眼。

  可是這昨天剛發現了兩具來路不明的屍體,包知縣也不敢怠慢,呆在二堂等待屬下隨時隨地都有可能出現的新的匯報。

  看到程煜進來,包知縣甚至都直接站了起來,龐縣丞也停下了手中的毛筆,抬起頭望向程煜。兩人的眼神此刻都可以用嗷嗷待哺來形容,他們都希望程煜能帶來點兒有價值的訊息。這主要也是程煜昨晚跑的太早,剛到酉初就不見了人,包知縣和龐縣丞總不可能把快班那幫快手喊來挨個兒詢問吧,也只能等到程煜匯總了資訊之後再跟自己匯報。

  程煜今天沒跟這倆老頭兒客氣,直接一拱手,說:「包叔,龐叔,早上好。」

  「好什麼好,你小子,昨天跑挺早,我看你是一點兒都不擔心這命案的官司啊。」包知縣一頓搶白。

  程煜笑了笑,在龐縣丞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還老神在在的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大口之後,才在倆人急切的目光之中,開了口。

  「昨日下值雖然早了點,但也是符合規定的。而且我也不是為了自己,還不是為了昨天那案子?」

  「這麼說,一定是有所得咯?」龐縣丞徹底放下了手中的毛筆,等待著程煜的後續。

  「快說快說。」包知縣催促著。

  程煜依舊定定心心的,不急不忙的說:「昨天跟營兵的老趙,以及錦衣衛的曹正曹頭兒,我們仨一起吃了頓飯,喝了些酒。老趙有個朋友,姓張,是個老兵,他見多識廣,聽說塔城出了命案,而且一下子就是兩具屍體,是以也找到我們,想看看自己有沒有什麼能幫得上忙的。而結果,他還真的幫了大忙。現在,那兩具屍體的身份,我基本上已經確定了。」

  包知縣和龐縣丞交換了一下眼色,二人都露出欣喜的表情,但此刻反倒定下心來,不再著急追問,而是等著程煜自己說出來。

  「老張聽我說屍體被發現,是因為野狗亂吠,於是他問了問關於何宅的情況。他說,何宅荒廢時間不長,不過半年有餘而已,牆未倒門未壞鎖頭也都完整,可那些野狗都是怎麼發現宅子裡有屍體的呢?那兩具屍體不過兩日而已,還遠未到腐臭糜爛之時,就算有些血腥味,野狗又是怎麼知道那裡頭有肉的呢?最關鍵的,是野狗怎麼進去的?」

  面對程煜一而再再而三的賣關子,包知縣有些不耐煩了。

  「你好好說話,當自己在這兒說書呢?要不要給你倒壺酒?」

  龐縣丞也點點頭,配合道:「是呀,煜之,火燒眉毛的事,就不要設定什麼懸念了。」

  程煜笑了笑,說:「我可不是有意拖延,這基本上是老張的原話。老張當時問完我這幾個問題之後,我說,這不是廢話麼?野狗進院子,顯然是有人先把屍體弄了進去啊,又或者是這倆人自己進了院子之後在裡頭互毆而亡,院門自然就沒鎖唄。」

  包知縣和龐縣丞也是一起點著頭,似乎覺得程煜說的很有道理。

  「老張又說,你說的,只是解釋了院門為何是開著的,的確,門開著野狗自然就可以進去,可是,你見過誰家野狗沒事兒敢往人住的院子裡闖的?雖說何宅已經半年多沒住人了,但是人知道,野狗又是怎麼知道的?即便是狗鼻子很靈聞到了血腥味,可何宅那種院子,且不說院子深廣那點兒血腥味根本不容易傳出來,即便是真讓狗聞到了,誰家還不吃個魚殺個雞什麼的,野狗又不是人,它們怎麼就敢進院子呢?」

  龐縣丞頓時明白了,輕輕的拍打著桌案,說:「對呀,這老張果然有經驗。這野狗根本就是被人故意放進去的。」

  「我當時也是立刻就明白了這一點,隨後老張又問我,正常而言,兇手殺了人,自然希望屍體被發現的越晚越好,他難道就不知道野狗搶食,造成的動靜,會讓街坊四鄰發現空置了大半年的何宅里有情況?一旦發現了有情況,這兩具屍體可不就被暴露了麼?這不符合兇手正常的思路啊。」

  包知縣輕捻頜下不多的幾根鬍鬚,不住的頷首道:「然也然也,正是如此,煜之啊,你真該跟這老張好好學學,此人大才啊,放在軍中也必然是良才,怎麼軍中就無人識得他這棵良木呢?」

  這是包知縣以為老張老張的,就是個普通軍漢退了伍,頂多是個什長隊長這種沒有品秩的,他要是知道這是堂堂正五品的守備,非得驚掉下巴頦不可。

  程煜當然不會說出張春升的身份,繼續說道:「老張告訴我,讓我再去看看屍體被野狗啃咬的部位,如果兩具屍體被啃咬有重疊的部位,一定要更加仔細的觀察,若是能看出那些傷口處有不是狗咬,而是人為的痕跡,那就說明兇手放進野狗,是不得已而為之,他要的,是隱瞞這兩個人的身份,說明這兩具屍體身上,有諸如刺青之類的印記,而且很是獨特,江湖上很多門派以及組織,都會為了讓門派中的弟子可以相互辨認對方的身份,從而會專門在身體上留下獨特的印記。如果有這樣的發現,那麼兇手把野狗放進去啃食屍體這件事,也就自然可以得到解釋了。」

  龐縣丞再度輕拍桌案,道:「有理啊有理,如此這般,也徹底可以確認,這倆人並不是死於所謂的互毆,必然是有人殺害了他們之後,再將現場布置成那個樣子。這是一舉兩得啊。」

  「老張說了,兇手的每一種行為,都必然有他存在的意義,殺了人,再拿屍體泄憤這種事,極為少見,畢竟並非每個人都是伍子胥。」

  「此真乃真知灼見啊,簡直就是金玉良言,雖然簡單,但卻一針見血。」包知縣也忍不住撫掌感嘆。

  程煜內心裡在緩緩搖著頭,心道這可不得是真知灼見麼?這都是後代多少推理小說里出現過的總結之詞,也是現代刑偵理論里最重要的部分。張春升雖然幫著提出了找出那兩具屍體身份的方法,但怎麼可能說這麼多?我跟他之間的交流可比現在跟你倆簡單的多了,基本上是他說一句我就明白了,我說一句他也就知道我明白了,完全沒有這麼多的解釋啊。你倆倒好,我不解釋的明明白白你倆是完全聽不懂。

  「當時,錦衣衛的小旗曹正飯也顧不上吃了,徑直就跑去了義莊,想要按照老張說的好好再看看屍體。結果他就沒能聽到老張後邊的話。」

  「老張說什麼?」包知縣和龐縣丞一同問到。

  程煜笑了笑,道:「老張說啊,江湖上門派眾多,如果在屍體上有所發現,只能說明兇手不願意被官府發現這倆人的身份,但他們具體是什麼身份,那是認識的人不難,可不認識的人是怎麼都不可能知道他倆是什麼人的。所以,曹正去了,或許會有發現,但未必能確認那倆人的身份。是以,我也就不著急出門了,跟老張和老趙吃完了飯,送走了他們之後,我才去往義莊,再度檢查了那兩具屍體。」

  這時候,包知縣和龐縣丞真的急了,他們一起站起身來,走到程煜的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坐著的程煜,意思是程煜你特麼再不快說老子就要打板子了。

  「重新看過屍體之後,我的確看出那些被狗啃咬過的傷口上,存在人為的痕跡,是有人先削去了那些部位的皮膚,將裡邊的肉暴露在天地之間,抹去了皮膚上的印記之餘,也使得那些野狗見到這兩具屍體之後,優先啃食的就是這些散發出濃厚血腥味的部位。這倆人,都是右胸之上以及左臂外側存在人為的痕跡。」

  「你知道什麼門派會在這兩處給門人留下刺青?」

  說到這份上,包知縣也好,龐縣丞也罷,自然是認為程煜懂得這些,否則,曹正沒能發現這倆人的身份,憑什麼程煜就確認了呢?

  程煜緩緩點頭,為了不牽連到孫守義,他也只能把這些往自己頭上安了。

  哦,不對,是往這個虛擬空間裡已經死去的程廣年頭上安。

  「您二位也知道,我們家早年間的確也幹過點兒違反大明律的買賣,不過那都是我那個死鬼老爹幹的好事,跟我無關啊。」

  包知縣翻了個白眼,不耐煩的擺著手,說:「行了行了,沒人要治你的罪,你爹當年那可也是在我眼皮子底下的,那個時候難道我就不知道你爹乾的是什麼買賣麼?那會兒我都沒把你爹抓進大牢,你現在怕什麼?趕緊的,說那倆人到底是什麼身份?」

  「我那個老爹啊,因為早年間的確銷過些賊贓,是以跟盜門中人多有些交道。尤其是他年輕那會兒,也在江湖上跑過單幫,少不了跟各式各樣的江湖人接觸。我爹告訴我,盜門中人,雖然從蒙元之後,分裂成了南北兩派,但是,自唐以降,盜門卻是一個統一的組織。但盜門過於龐雜,人數過多,遍布全國上下,是以為了避免門人相殘,以及需要江湖救急的時候可以迅速找到同門相助,是以盜門上下,都在右胸上有個相同的印記。而其他的門派,也有可能會有類似的印記,但他們絕不會將其刺在右胸之上,避免跟盜門重合。這是他們江湖上自己的規矩,幾乎所有江湖人都是知道這些不成文的規矩的。」

  包知縣和龐縣丞,都是本分的讀書人,雖然不是什麼士族子弟,但在各自的家鄉,也都是名門望族,或者至少祖上曾經是名門望族。他們當然不會了解江湖上的事情。所謂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但江湖顯然更貼近窮苦人,正經人家,有吃有喝有銀子使,誰會願意流落江湖靠打家劫舍詐騙胡混為生?總不能是當二流子有癮吧?

  「原來這些江湖人士還有這樣的規矩。可是我年輕時,也曾拘捕過一些案犯,說起來他們也是有字號有門派的,卻並未在那些案犯身上發現什麼刺青啊。」包知縣當然有資格說這話,畢竟他來塔城二十七年了,而塔城治安變得極好,也就是二十年左右的事情,君不見二十二年前塔城還發生過命案呢麼?

  程煜搖搖頭,回答包知縣的疑問。

  「江湖人也不全是盜門的,也只是有部分門派需要再身上留下刺青印記,這主要是因為盜門太過於架構龐雜,人員極多,每個省都有自己的流派,誰收了徒弟誰又生了兒女,即便是盜門的門主,也不可能認識這些人,甚至連人數都統計不出來。是以不可能打造一個統一的諸如腰牌之類的憑證,去證實某人是盜門中人,只能採取刺青這種更為直接的方法。而其他的大多數門派組織,即便組織龐大,卻終也有限,畢竟總還是有山頭有門戶的麼。那些門派也好,組織也罷,只需要弄個腰牌,又或者類似於虎符之類的東西,對上了就是本門中人,自然是無需在身體上留下什麼不可磨滅的印記的。而且,很多門派都以名門正派自居,就更加不可能用這種方式傷害自己的身體。而盜門之人本就全都是下三濫,他們沒有這樣的顧慮。甚至很多盜門中人,本就是被流放的,被刺配的,身上早有官府留下的印記了。」

  包知縣和龐縣丞緩緩點著頭,龐縣丞道:「行了,我們不是要聽你說江湖軼事的,你快接著說,那倆人到底什麼身份。總不能只是盜門這麼寬泛,那知道了也跟不知道沒什麼分別。」

  程煜笑了笑,繼續說:「那是自然,我剛才也說了,除了右胸,還有左臂外側也是相同的情況,這意味著這倆人左臂外側也還有另外的印記。」

  接著,程煜大致的介紹了一下孫守義所說的盜門何時有了表面上的統一,又是如何在蒙元之後重新有了分歧。

  「南方盜門的人,為了跟北方盜門的人區分開來,是以在左臂上,又新增了一個印記。北方盜門呢,則是在腳底增加了一個印記。」

  接著,程煜又說起外八行,讓包知縣和龐縣丞了解了一下,盜門中有著太多數不勝數的流派。

  「因為流派眾多,是以不同流派之間,也會為了更為清晰的認知,在印記上動手腳。這其中,就有專門倒斗的,也就是刨墳掘墓的那幫人……」

  「這個我知道,他們叫摸金校尉。」包知縣不合時宜的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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