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一十五章 吳伯要辭職


  因為有了更加合理的理由,哪怕封建迷信不可取,但既然姚大宏跟之前那個風水大師的話遙相呼應,程煜覺得可以適當的加快程序了。

  至少不用再那麼遮遮掩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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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陪程青松吃完午飯後,程煜乾脆讓姚大宏通知他村裡的人,只要是閒著沒事可以過來幫忙的,全都喊了過來。

  在程煜表示讓他們直接叫幾輛網約車,車費報銷之後,也就是下午四點來鍾,姚家窪的村民來了十多個。

  無需再多做解釋,只是把風水上的事情跟這些村民一講,這些村民就立刻投入到挖掘的工作當中。

  這種事,對於絕大多數人而言,是封建迷信,不管信還是不信,在面對這種問題的時候,總是會有些擔心會不會上當受騙。

  但對於姚家窪的村民,由於他們都是發丘一脈的傳人,自明朝中葉以降這四百多年來,風水的事是烙印在他們的腦子當中的,是以只要事關風水,在他們看來都是大事,根本無需過多的解釋,干就完了。

  整個下午,程煜就呆在後院,看著姚大宏父子倆忙碌,四點鐘之後,程宅後院已經是一片熱火朝天的工地景象,這讓程煜忽略了一件事,吳伯幾乎整個下午都沒有出現在院子裡。

  直到接近六點,寧可竹和杜小雨前後腳的回到了家中,程煜去前院的時候,他才意識到這一點。

  作為程家的管家,家裡人回來,無論是誰,除非吳伯有更重要的事情在忙,否則他都必然會出現在前院親自迎接,何況是寧可竹這個當家主母回來?

  寧可竹下了車之後,由於沒看見吳伯,也順口問了一聲,程煜這才想起,整個下午似乎都沒有看見吳伯的身影,而按照以往的經驗,後院這麼大的動靜,哪怕有程煜親自監督,吳伯也斷無可能那麼長時間連面都不露一下。

  尤其是程家今天也沒有什麼要緊的事需要吳伯去忙。

  喊過家裡的一個用人,程煜問他吳伯在哪裡,那人卻也是一臉茫然,表示整個下午都沒看見吳伯。

  寧可竹感到奇怪,程煜覺得這事兒肯定跟韋護士的事情有關,於是就簡單的把中午發生的事情跟寧可竹講了一遍。

  順帶著,程煜把家裡風水的問題也跟寧可竹提了,對此寧可竹雖然並不十分相信,但既然程煜已經請了人來施工,她也不至於讓姚大宏那些人離開,只是打發人去把吳伯喊來,問問吳伯是不是心裡有什麼疙瘩。

  可沒想到的是,吳伯出現的時候,手裡還推著兩隻大箱子,所有人看了俱是一愣。

  寧可竹皺著眉頭,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程煜,小聲道:「煜兒,是你讓吳伯走的?」

  程煜也是一頭霧水,心道難道是自己之前有什麼話說重了,讓吳伯覺得自己有讓他離開程家的意思?

  倒也沒等程煜解釋,吳伯彷佛聽到了寧可竹的話,趕忙放開箱子走上前來。

  「夫人別誤會,不是小少爺讓我走的,是我老吳前前後後想了一下午,覺得自己大概是真的老了,竟然為了一己私慾,竟然做出了有損程家的事情。在韋護士的事情上,是我犯下了錯,我也是昏了頭了,真是不知道這些日子自己怎麼就鬼迷心竅了起來。我現在是自己沒臉呆在程家,和小少爺沒關係。」

  寧可竹這才放下心來,至少不是程煜獨斷專行,她嘆了口氣說:「吳伯啊,剛才我也是才聽煜兒說起這件事。的確,在這件事的處理上,你是有些失誤,但何至於要請辭呢?你在我們家已經十多年了,早已經是親人一般的關係,不過是有些事情處理失當而已,矯正過來就是了。」

  程煜也上前一步,道:「是呀,吳伯,不知道是不是我中午有哪句話說重了讓你誤會了,我並沒有想要辭退你的意思。」

  吳伯趕忙擺手:「不是不是,這跟小少爺您無關,就是我覺得自己沒臉繼續在程家呆下去。說起來,我那兒子,從讀書到工作,都是少爺幫著安排的,若不是您一家,我們家也過不上如今的日子。我居然為了他談了個戀愛就……唉,小少爺並沒有哪句話說重了,您甚至都沒有說過怪罪我的話。只不過,我……」

  「那你就更不能走了,你這撒手一走,我們這一大家子的事情誰來操心?難不成你讓我自己回來管這麼多用人麼?你今兒一走,我們程家可真是要天下大亂了。」

  吳伯呆了呆,似乎意識到自己真的是有些失措,竟然忘記了即便是要離職,那也得先培養出一個新的管家來才行,否則程家上下豈不亂套?尤其是現在程青松的身體狀況,以及程廣年還躺在那兒毫無反應。

  「哎呀,是我思慮不周,光想著無顏面對夫人和小少爺您,倒是忘記換個新管家也需要一段時間交接。這樣吧,回頭我幫您招一名新的管家,從明天起我就不拿薪水了,直到新任管家可以完全接手這些工作,我再回老家。」

  「吳伯,程家沒有人要你離開,換個新管家,我們還不習慣呢。這上上下下,那麼多人,都是跟你處事那麼多年的夥伴,你說陡然給他們換個新的管家,他們只怕也不習慣。不信你問問他們,他們是願意繼續跟你共事,還是願意家裡來一個新的管家?」

  之前就有不少人看到吳伯推著箱子出來的場面,大家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是以很多手裡沒活的用人其實早就來到附近,只是不敢圍的太近。

  此刻聽到程煜的問話,那些人也紛紛開口。

  「是呀吳伯,小少爺又沒說讓您走,您這是何必呢。」

  「我們可不要什麼新管家,還是吳伯您留下來的好。」

  「吳伯,您昨天不是還跟我們說,說是要給程家干到您干不動為止麼?」

  「吳伯……」

  杜小雨笑眯眯的看著吳伯,說:「吳伯,您看這麼多人都在勸您,並且您自己也說,並不是程煜有意要讓你離開,這一大家子的事情還需要您操持,您真的就捨得把相處了十多年的爺爺扔在這裡不管?而且,我爸他現在還沒醒呢,回頭等他醒了,發現家裡管家換人了,以他的脾氣,那還不得把程煜罵死啊。在程家工作十多年,您從來都沒犯過錯,這小小一次失誤,又是關乎自己的兒子,我們都能理解。不管怎樣,先把行李拿回去,我和媽工作了一天,這都快餓死了,你趕緊讓廚房準備開飯吧。」

  吳伯呆呆的看著寧可竹,又看看程煜,嘴裡囁嚅著:「可是……」

  「別可是了,該幹嘛幹嘛去吧,待會兒老頭兒從樓上下來看到這場面再一激動昏過去怎麼辦?」

  程煜揮揮手,道:「行了,都散了吧,吳伯他走不了,大家別擔心了。」

  隨即,程煜又對吳伯說:「我剛才還跟那邊的護士說,明兒開始工作還得重新安排,說讓她們聽你的。而且現在還差一個人,得趕緊找了,合同也得全部重簽。那個韋護士,不止是調整班次換了幾個熟人那麼簡單,她甚至還想著自己領四個人的工資,然後給她們仨發工資呢。吳伯,你這次啊,是被那個韋護士給蒙蔽了,那個女人不簡單啊。」

  吳伯這才幽幽的嘆了口氣,推著自己的行李離開。

  回到屋裡,程煜把韋護士的事情詳細跟寧可竹和杜小雨講述了一遍,兩個女人面面相覷,心道這個韋護士說她頭腦簡單吧,她竟然能想著自己把程家的護理工作全部接下來,還想當個外包的頭兒,賺更多的錢。並且為了自己能在隔壁小區兼職,甚至還調整了護士們的班次。

  但你要說她精於算計吧,偷家裡的酒這種事,終究是紙里包不住火,就算是餐廳沒有監控程家沒有確實的證據,但為了幾瓶茅台損失在程家這麼好的工作,怎麼也算是得不償失吧?

  「可是咱們家餐廳哪裡來的監控?煜兒你是什麼時候裝的攝像頭?」寧可竹無語之餘,問到。

  程煜笑了笑,說:「哪有什麼監控,我不過是猜到了那個護士她只能趁著兩頓飯的工夫來這裡偷酒,所以詐她一詐而已。她身上的酒味兒,的確並不明顯,但我既然是因為她不讓爺爺喝酒的事情發現了其中很多古怪,所以我就特意分辨了一下她身上沾染的酒味兒。按理說,她無論是在咱們家,還是在隔壁小區那家人家裡,都不可能在工作之餘還敢喝酒,除非就是著實是有這方面的癮頭。結果我隨便一詐,她就有些失態,然後我就去檢查了一下那些茅台,發現八瓶酒都被開了蓋子。哪怕我不知道老程以前喝酒的習慣,也不難判斷出老程不會腦子不好到一瓶酒還沒喝完就直接開其他酒的程度吧?」

  「你這孩子,怎麼說你爸呢。」

  「我也相信那個韋護士說的,一開始只是想偷偷喝點兒,可平日裡喝不到那麼好的酒,不小心把開過的那瓶喝完了才意識到自己犯了大錯。然後就忍不住的開了第二瓶……」

  杜小雨笑了笑,說:「你也別把那種人想的那麼好,如果真的是喝完第一瓶就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完全來得及補救,只要自己掏錢買一瓶喝掉一部分,將那個空掉的瓶子換走就可以了。哪怕買個同樣醬香型的酒灌進去呢?她都想到用注射器把水灌進去,怎麼就想不到弄點兒便宜的醬香酒李代桃僵這種事?說白了,還是貪小便宜,連百十來塊錢的酒都捨不得買了往裡灌。」

  寧可竹也點點頭,說:「嗯,小雨說的有道理。不過算了,為了這點兒事追究,咱們又不是真的有證據,處理了就好了。倒是吳伯,因為這件事那麼自責,甚至還打算辭職請罪,回頭我要好好安撫安撫他。」

  程煜擺擺手,說:「可別了媽,您越是安撫,吳伯就越會覺得這事兒過不去了。他知道咱們不怪他就好了,您就別再提起這件事了。其實也好,用這件事給吳伯提個醒,好讓他明白,他這個管家很重要,下邊那些人,不管有什麼風吹草動,很可能這裡邊都有想像不到的勾當,以後咱們定下的規矩,他就絕對再也不會允許其他人破壞了。」

  說著,程煜站起身來,一拍腦袋,說:「哎呀,後院十幾二十號人呢,他們忙了一天,我都沒給他們安排住的地方和晚飯,我得趕緊去廚房跟家裡的廚師說一聲。」

  「二十多號人的飯,你想累死廚師啊?別去了,趕緊手機上點個外賣,這麼大的單子,只怕飯館的人都會親自給送上門來。」杜小雨攔住了程煜。

  「也對也對。那住的地方呢?要不安排他們去程氏旗下的酒店吧……」

  「還是別了,都是些村民,你安排他們住個快捷酒店他們會很高興接受,但你真的安排他們去住五星酒的酒店,他們又是在你們家乾的挖土這種活兒,身上難免比較髒,真去了五星級酒店,酒店的人不敢說些什麼,但他們自己會覺得不自在的。我看你先把晚飯的事情安排了,一會兒等他們吃飯的時候,你再問問他們住的事情怎麼解決。」

  程煜點點頭,道:「也好。那我去喊老頭兒過來吃晚飯,順便讓吳伯把姚叔那些人的晚飯安排了。」

  「你這孩子,這麼點兒小事,你自己手機上點個外賣不就得了?還非得找吳伯幹嘛?」寧可竹也站起身來,準備去往餐廳那邊。

  杜小雨攙住寧可竹的胳膊,笑著說:「您就讓程煜自己安排吧,現在給吳伯找點事做,也正好可以讓吳伯把之前的尷尬丟到一邊去,人吶,一忙起來,就什麼囧事兒都記不得了。」

  「那倒也是,還是小雨你想得周到。」

  程煜在二女身後聽的直翻白眼,心道這不是我先提出來的麼?杜小雨不過是解釋了一下,怎麼就成杜小雨想的周到了?

  不過程煜當然也不會爭辯,畢竟他之所以準備讓吳伯點餐,倒還真不是想著能利用這件事讓吳伯忙碌起來忘記之前那些破事兒,而是他自己點單那不得花錢麼?讓吳伯點,花的就是程廣年的錢了,二十個人的飯菜呢,怎麼不得一兩千?這肯定得算是摳門成功了吧——利用程廣年的錢辦的都是自己的事,並且看起來,姚大宏那些人其實還是在替程家辦事。

  跟吳伯交待過之後,吳伯立刻打了個電話,那是附近一家相熟的餐館。

  「小少爺,這個餐標怎麼定?」

  「雞鴨魚肉都給安排上吧,畢竟乾的都是體力活兒,吃的不好可沒力氣。另外再給要幾箱牛奶回來,既可以解渴又可以補充蛋白質。不要考慮錢的事情,從家裡的帳里支就可以了。接下來每天都要如此,一天兩頓飯,可是要安排那些人都吃好了。」

  吳伯手裡的電話通了,於是吳伯告訴對方程煜的要求,對方忙不迭的答應下來,表示會儘快送到。

  「等他們吃完就讓他們回去休息,晚上就不要幹活兒了。」

  安排完畢,程煜很是奇怪,按說這件事肯定能算是摳門成功,可不知道為什麼腦子裡一直沒有出現那清脆的叮響。

  不過這會兒程煜也沒空跟神摳系統矯情,他還得去安排那些人住宿的問題。

  到了後院,把姚大宏從地洞裡喊了出來,程煜告訴他:「剛才已經把晚飯的事情安排好了,估摸著再有一個小時差不多就能送過來,大傢伙兒今天辛苦,待會兒千萬不要客氣,要是不夠吃一定要跟我說。」

  姚大宏略顯侷促,搓著手說:「我原本還想問問您,原本只有我跟忍毅兩個人,那是準備晚上多干一會兒的。可現在既然喊來這麼多人,晚上其實就可以不用開工了。這晚飯您不用為咱們準備,我們原本也準備再干一會兒把土夯實就打算先離開,明天早晨再來。有這麼些人,三天肯定能按照您的要求完工。」

  程煜擺擺手:「那哪兒行?人都是我請來幹活兒的,這吃飯住宿我當然都得安排好。我也正想跟你說這事兒,一會兒等飯菜到了,你們看看是在這裡吃還是帶回酒店吃,都隨你們。不過我建議你們還是在這裡吃完了再去酒店,到了酒店只怕你們沒辦法聚在一起吃,到時候分菜比較麻煩。住的問題呢,就在附近,我記得有個快捷酒店,你們兩個人一間房,我先安排訂下來,待會兒你們吃完了晚飯,直接去酒店出示身份證就能辦理入住了。」

  「哎呀,您還費心這些事,我們自己找地方住就行了。」姚大宏依舊是搓著雙手,憨厚的很。

  程煜笑著說:「這些你就別操心了,反正都安排好了,你們就按照我說的辦。」

  「那行吧,一切聽姑爺的安排,但是這晚飯,我們要不還是帶回酒店再吃吧,在這裡一大堆人有點難看,回頭您家裡人看了只怕不舒服。」

  「這有什麼不舒服的,我說過了,就在這裡吃,一會兒我讓他們給搬兩張桌子,再上兩個大圓桌面,只是要委屈大家這麼冷的天在戶外吃飯,家裡房子雖然大,但還真是沒有能接待你們這麼多人的房間。之所以讓你們在這裡吃,是因為我讓飯館做的不是那種盒飯一份一份分好的,而是小餐館裡點的菜,到時候你們真要是帶回酒店,房間裡肯定坐不下這麼多人,到時候總不能為了吃個菜還得四下里串著門吃吧?」

  「用不著用不著,在外頭吃就挺好。行吧,姑爺都安排好了,我們也不矯情,都聽您的。」

  一切安排妥當之後,程煜這才準備去喊程青松吃飯,卻正好看到吳伯攙著程青松正走了過來。

  迎上前從吳伯手裡接過程青松的胳膊,程煜對吳伯說:「路口我記得有家快捷酒店,吳伯你知道的吧?」

  「知道知道,上次我兒子來看我,也是住在那裡。」

  「你查一下他們的電話,或者你乾脆直接跑一趟,給訂九間房,都要雙人標間,回頭後邊那些師傅們吃完了飯就讓他們直接去辦理入住就行。」

  「好的,我這就去辦。」吳伯答應下來,轉身取了一輛電動腳踏車,騎著就去酒店辦理訂房的事情了。

  到餐廳坐下之後,寧可竹總覺得風水這種事有些奇怪,便問:「煜兒,你是怎麼突然想起家裡風水這些事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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