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三十二章 衝動是魔鬼
不知不覺，進入這個虛擬空間已經超過十天的時間了。
進來的時候，是六月份，現在眼看著六月份已經過完，進入到了七月。
而對於這個虛擬空間裡來說，程煜進來的時候，時間是五月中旬，而如今也到了月底，開始進入到一年當中最熱的時間段。
距離今年的初伏，也就十天左右了，哪怕是該當如水的深夜，此刻也沒有絲毫的涼意，走在街上，程煜只覺得自己的胸襟和後背都一片濕淥淥黏兮兮的感覺。
是要早些結束這次的任務啊，雖說這大明的氣候，還沒有二十一世紀那麼嚴重的溫室效應，整體溫度是要低上少許的。
但尚能忍受這個詞，往往是給那些從未經歷過的人用的。
比如武家兄弟，比如櫻桃和紀詩詩，比如塔城的所有人。
可對於程煜來說，忍受就會變得幾乎無法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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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他，只因為程煜從出生開始，每一年的夏天都是靠空調和冰箱續命的。在這個鬼地方，仗著自己有錢，冰塊總還能找到少許，風扇這種東西，也能讓手下人幫著打扇，可無論如何，這些也絕不可能比空調更加愜意。
從未經歷過如此酷熱的程煜，此刻心裡只有一個想法，熱成這種死形樣子，他只想一直泡在井水之中。
但這只能是註定不可能實現的想法，畢竟，泡久了就該爛了。
想到這些，程煜愈發的覺得煩躁不安起來。
回到程宅，雖然已經是接近子初了，可程煜沒回來，程宅上下是絕沒有人敢去睡下的。
「你們都趕快去睡覺，跟你們講了多少回了，留個人留門等我就行，甚至於不留門也無所謂，城牆老子都上的去，這點兒矮牆，老子刷一下就飛過來了。你們這一刻兒不睡覺，等明天一個個又都無精打采的，圖什麼東西呢！」
程煜一進門，就很不耐煩的打發所有人去睡覺，安福兒迎上前來，笑呵呵的遞上一塊剛投過冰涼井水的毛巾，讓程煜好好的擦了一把。
「天氣越來越熱了，大家的覺也越來越少了。仲夏來了，年年如此，爹您就別替我們操心咯，總不會誤了家裡頭的事。而且，放眼看去，整個塔城，甚至整個大明，哪個高門大院有我們家清閒啊，這麼多人只需要伺候一位爹，就算是晚上缺點兒覺，白天隨便沖個盹也就補回來了。爹您要不要再洗個澡？」
「這麼晚了，澡就不洗了，你給我搞桶水，我坐桶裡頭泡一刻兒，等身上涼下來了就睡。」
安福兒趕忙喊人一起幫忙，眾人拾柴火焰高，有人搬桶，有人打水，有人準備其他用具，不過幾分鐘，一隻直徑超過一米五，高度也相仿的大木桶，就被擺放在院中程煜的房門前，方便他洗完之後可以直接進屋。
桶里是大約一米深、冰涼的井水，饒是程煜心熱難當，剛跳進去的時候也不禁感到有些太涼了，好在很快適應，他便坐在了桶里早就準備好的木凳上。
拿起桶邊搭著的毛巾，吸了水之後往頭上擰，程煜只覺得這才總算是回到了人間。
「都去睡吧，我泡一刻兒就回房間了，桶這些你們明天起來了再收拾。」
家中的下人們總算是散了下去，後院裡徹底安靜了下來，只有間或傳來的蛐蛐叫聲。
由於程宅周圍沒有什麼大樹，都是些矮小的觀賞型樹木，所以少有蟬鳴，算是這炎炎夏日裡獨一份讓人感到欣慰的事情。
坐在木桶里的涼水之間，程煜將身子放鬆靠在了桶壁上，閉著雙眼，享受著難得的清涼。
腦中不免又想到武家兄弟，當然還有櫻桃以及紀詩詩。
說實話，櫻桃真的就各項素質都很一般，長的頂多七八分，詩詞也不多精通，一手琴彈的也是差強人意，就連程煜這種半吊子都算不上的現代人，也能聽出她琴藝著實一般。
也就算是舞好點兒吧，不過這玩意兒程煜也不太懂，賞心悅目大概齊是做到了的，但相比起紀詩詩，程煜肯定更願意看後者在眼前翻舞。
不得不說，長相上，紀詩詩其實拉不開櫻桃太多，可是身材上，嘖嘖，那就實在是相去甚遠了。
櫻桃身高大概在一米六左右吧，擱在這個年代也著實不算矮了，可紀詩詩卻足有一米七不止。
考慮到明朝也有高底高跟的鞋子，程煜還特意觀察過紀詩詩的腳。
明朝的上層女子，以及青樓里的女子，多數都有纏足的習慣。
當然不是清朝那幫變態搞出來的斷骨式纏足，而是用布帶將足部輕輕纏繞，使其纖瘦細短，說白了就是儘可能的阻止其長大發育，而並不會真的讓女人站都站不住。
紀詩詩首先出自四品大員的家中，隨後就被發賣到教坊司入了青樓，這腳，毫無疑問是纏過的。
程煜不至於把人家姑娘的腳抱在懷裡脫了鞋去觀察，而是藉著一些機會多看了幾眼，主要還是覺得在這個年代，紀詩詩實在是太高了，一米七多的女子，在這種年代真是不常見的。甚至就連一米七以上的男人，在明朝其實也並不多見。那種年頭，無論是維生素還是蛋白質，攝入量都遠遠不足，嚴重影響了中國人的平均身高。所以程煜才對紀詩詩的腳多看了兩眼，主要還是想看看究竟是鞋跟之功，還是紀詩詩本身就那麼高。
結果當然是紀詩詩就是個子高，於是程煜又特意站在紀詩詩的身邊跟她比了比，發現紀詩詩差不多到了自己的眉毛處，也就是說，紀詩詩頂多比自己矮上五公分左右。
而程煜極度接近一米八，這意味著紀詩詩至少也在一米七四左右。
這年頭要是有國家隊，紀詩詩進個排球隊乃至籃球隊應當都不成問題。
身高就意味著腿長，程煜雖然沒見識過，他總不能把人姑娘的裙子撩起來說咱倆比比誰腿長，哪怕這種行為其實沒什麼問題，畢竟人家紀詩詩就是幹這個的。但程煜相信接近一米七五的身高，加上紀詩詩腰線的位置擺在那兒，腿長是顯而易見的。
關鍵還不在此，畢竟，腿長要是羅圈，也挺有礙觀瞻的，大長腿也還得腿型好才能吸引人的目光。
紀詩詩腿型如何程煜是不得而知，可他能看見紀詩詩有一把盈盈一握的小蠻腰。
腰是真細啊，程煜真怕自己稍微用點兒力一摟，就能給紀詩詩的腰掰斷咯。
細腰上去，卻又急速放大，這姑娘偏偏還擁有一對挺拔高聳的胸部。
用現代話說那就是至少D，哪怕是藏在寬鬆的衣裙里，也能看出形狀相當之好。
畢竟是年輕，地心引力似乎對她效果不大，而且那個年頭的女人是沒有胸罩這種衣物的，裡頭就只穿著一件褻衣，頂多加件肚兜，顯然不具備胸罩那種塑形聚攏之類的作用，那麼這對胸，就蔚為可觀了。
甚至於，因為時處盛夏，衣料輕薄，舉手抬足行走坐臥之間，那顫顫巍巍的姣好彈性，程煜也是盡收眼底。
無需特意去看，光是坐在一張桌上，閒聊之餘紀詩詩嬌笑之時，那起伏跌宕就足以讓程煜有所了解了。
反觀櫻桃，就半點這種感覺都無法提供給男人。
再不說那名門深宅養出來的細嫩肌膚，膚白勝雪，鎖骨深的足夠倒進去一杯酒讓男人直接醉死在裡頭，脖子也是纖細瘦長。
這姑娘，身材方面不止是遠遠領先於櫻桃，更遠遠領先於她的長相，以及這整個時代。
要知道，那年頭可沒有整形塑型這種機構，能長成這樣，那就是天賦異稟，可是半點人工斧鑿都不會有的，頂多就是平日裡飲食和鍛鍊齊飛而已。
可謂殊為不易。
程煜雖說對所謂的綠肥紅瘦，乃至縣老爺或者帷帳守備這些都沒有過半點的心思，但這個紀詩詩在塔城，能成為一種紅牌中的佼佼者，那也是名不虛傳。程煜也是男人，跟這樣的尤物面對面的坐了一個晚上，要說生理上沒有一點的感受，那也是絕對不可能的。
之前因為藏著太多的心思，程煜也沒多想，可是現在徹底靜下來了，又回想起剛才的那些事情，程煜的思緒，不禁就在紀詩詩的曼妙身材上有所停留。
尤其是程煜其實也有些好奇，他提前離開其實就有這方面的惡作劇的意思，他很想知道，今天他把這倆人的行徑都揭穿在兩位姑娘面前，也將他們那點子小小心思都昭然於對方面前，等他走後，這倆人還有沒有臉跟自己今晚的目標赴巫山之約。
又或者，是與舊愛重修舊好。
不管是哪一種，似乎今日的縣衙二堂後院，都是一派旖旎景象，想必一旦兩人做出了決定，兩名姑娘半推半就之下，武家功也不可能再帶著自己懷中的姑娘另尋他處，必定是留在縣衙。
那今晚的縣衙註定就是此起彼伏了。
又或者，再有甚之，這倆人更無恥一些，來個大被同眠……
不能再聯想下去了，再想，這本書就該404了——程煜深知這一點，他更加深知，自己的身體正在一點一點的變得灼熱起來，他必須把這些從自己的腦子裡趕出去，對著一堆資料意淫，著實不是什麼好的體驗。
與此同時，程煜也意識到，自己在這個明顯自己非常清楚只是一堆數字的產物的虛擬空間當中，竟然還能產生源自於本能的基本欲望，這其實是一件非常匪夷所思的事情。
說白了，程煜現在其實還在自己家後院姚大宏姚忍毅父子倆帶著那幫村民挖出來的深洞當中，只不過他現在的身體應當是處於一種熟睡的狀態，並且幾乎是始終處於深度睡眠狀態之下的，因為程煜之前每次進入虛擬空間，無論時間長短，醒來之後都會覺得自己的精神狀態得到了相當的恢復，而唯有深度睡眠才能幫助他做到這些。
這個虛擬空間，從科學的角度來說，程煜其實無法解釋，畢竟以地球當下的科技水準，根本無法做到這些，是以程煜並不清楚，神摳系統或者說是權杖，它們究竟是使用了某種特殊的科技，將自己的意識從身體裡剝離出來，讓身體處於深度睡眠的狀態，而讓意識進入到一個流速為現實世界一百六十八倍的虛擬空間當中，還是這一切其實只是它們植入到程煜腦中的一個夢境。
說白了，一個是把程煜的意識帶入新創造的空間，而另一個則是將景象植入程煜的腦中，並且讓事態發展跟隨程煜的意願和選擇進行，利用其強大的算力隨時修改植入程煜腦中內容的引數，追求最後的結果。
從理智上，程煜更傾向於後一種，畢竟，前一種就相當於創造了一個世界，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權杖就是程煜當下所處的這個世界的造物主，是上帝，是至高無上的神。
而科學，和神是相悖的，不能既有科學，又同時存在神。
尤其是世界這種東西，若是真的被創造出來，哪怕你作為創世神，你依舊可以對這個世界進行修改，但你總不可能面面俱到的照顧到每一個細節。
那麼，在很大程度上，這個世界裡的許許多多的事物，其發展就會呈現隨機的狀態。哪怕這個神在最初為這些事物寫入了基本的邏輯，讓他們會跟隨這個邏輯發展，但總有出現偏差的時候，任何一點點的誤差，經過長時間長距離的發展，都會最終出現極大的偏差。
說白了，世界被創造出來之後，神其實就已經無法全方位的控制這個世界了，而只能給予少部分的修改，這個世界的發展將會由這個世界裡的每一個曾經是資料，但對於這個世界本身則是有血有肉的生命去進行。
這顯然不是權杖創造這個虛擬空間的本意。
他創造這個虛擬空間，最初的目的應當就是完善宿主進行任務的空間，他經過了不知道多少代宿主，據他所言只有一人宿主最終成功，那個名為石磊的宿主得到了完全的自由，而他則得到了前所未見的能量，這使得他更加的強大。所以，他也在嘗試著尋找一個讓宿主即便任務失敗也無需付出死亡代價的方式，那麼，這個虛擬空間目前看來似乎已經達成了權杖的意願。
在這樣的揣測之下，是權杖用虛擬空間影響了程煜的大腦，而並非程煜的意識進入到權杖創造的虛擬空間，那麼，程煜本是不該產生這樣的單純身體上的欲望的。
就好像在上一次，乃至第一次虛擬空間的任務之旅當中，程煜也接觸過青樓女子，勾欄女子，但無論她們如何曼妙，程煜都不曾有過半點的情慾之念。
尤其是在第一次的海島之旅當中，蘇溪以及柳漫漫，尤其是柳漫漫，那對程煜可謂是極端的引誘，只恨不得生撲上去，跟程煜來一段人與資料的不倫之歡。
在那些時候，程煜並不是沒有感覺，但他卻十分清楚自己的處境，他心裡，他腦中，都是極端平靜的，是清醒的，從來沒有過這種身體炙熱，隱隱有些控制不住，從情感以及思想上都想尋找一種發泄出口的感受。
對於這種感受，程煜很清楚，這就是欲望所致。
所以，在神摳系統和權杖這兩大遠超地球科技的系統的算力完全展開的模擬之下，是可以模擬出程煜對於和女性身體接觸之下的各種生理反應的，甚至於程煜相信，他若是不去抵抗以及引導，而是隨波逐流的去跟那些資料所化的女子進行男女之間的交媾活動，他也是能感受到和現世界相同的快感的。
哪怕，這些快感，這一切的感受，都是神摳系統和權杖運用自己的算力模仿出來的。
可程煜卻更加的清楚，哪怕他真的這麼做的，他的思維當中，也就是他本身真正的意識當中，是不會有那種欲望的。
他從未產生那種由心而起的盼望，渴望，他明明已經觸碰到了那看上去近乎完美的藝術品，但他卻對此無法產生任何將其據為己有的衝動。
對，就是衝動，他面對柳漫漫，蘇溪，乃至於白小玟的引誘，他從未真正的產生衝動。
可杜小雨，哪怕就是在他面前露出一點點的「事業線」，哪怕只是做出一個柔媚的撩動頭髮的行為，又或者哪怕只是程煜的鼻端嗅到了杜小雨的體香，他都會因此產生極大的衝動，想要將杜小雨扒光，想要趴在她的身上，做那些他早已做過許多次，卻永遠都不願厭倦的本能動作。
這就是感覺和欲望之間的區別。
之前兩次的虛擬空間之旅，神摳和權杖成功的模擬了感覺，但卻無法讓程煜從心底產生欲望。
而這一次，它們似乎擁有了這樣的能力，不但讓程煜感同身受，不知此處是他鄉，甚至於，他們讓程煜打心底的產生了一種盼望的情緒，一種想要找一個女人來紓解體內炙熱感情的欲望……
這是本能的衝動。
而衝動無論在任何時刻，都是不完美的。
而不完美，就是這個任務的偏差。
程煜想，這該死的任務，他似乎直到現在才終於知道，所謂三賊，究竟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