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三十七章 瘋或者不瘋


  程煜瘋了,至少在玉清池掌柜的眼中看來,他是瘋了。

  倒不是說他要讓一個青樓女子還俗瘋了,還俗指的是出家人恢復在室的身份,絕無可能用在一個青樓女子身上。

  事實上,這是一種通俗的說法,有人把替青樓女子贖身,讓其從良稱之為令其還俗,這句話本身倒是沒什麼歧義的。

  但不止是這位掌柜,只要是有人聽到程煜這番話,但凡了解這位古力熱巴的情況,都會覺得他是瘋了。

  這要從青樓的一些基本情況說起。

  眾所周知,明朝建國之初,朱元璋在南京創辦了十四所青樓,美其名曰為「花月春風十四樓」,這是明朝的官辦妓院,也是最初惟一合法的妓院,由教坊司掌管。

  朱元璋在建立十四樓的同時,又頒布禁令,嚴禁官員宿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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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什麼意思呢?就是說普通百姓和商人,都可以自由進出十四樓,跟娼妓愛幹嘛幹嘛,留宿當然也沒問題,帶回去更沒問題。

  可是官員呢,頂多就只能進去喝喝花酒,是絕對不能留宿的。

  其實一開始連嫖都不能,但這種事,人家跑去喝個花酒,然後進屋辦個事,攏共十來分鐘,也就是古話所說的一炷香的時間,這玩意兒也不好抓。

  由于禁令形同虛設,很多官員都是站在門口細細研讀那一紙禁令,讀完之後掩面而入,根本不把禁令當回事。

  為此,朱元璋還曾讓太子朱標去抓過嫖掃過黃,只是,朱標也說,不能宿娼這種事好抓,過了子時就要完全宵禁了,除了錦衣衛可謂是任何身份都不得在路上行走,這當然包括所有留宿在青樓里的客人。

  那麼只需要到了子時,也就是半夜十一點,去各家青樓檢查,只要是官員的身份,那就可以直接法辦了。畢竟這會兒已經不能出街,你若是不留宿那就只能違反宵禁,都是個挨板子的罪過。

  宿娼六十板,犯夜五十板,對於這幫身子骨很單薄的官老爺們來說,五十六十區別不大,基本上都能活活打死。

  可是,官員就只是跟青樓女子來那麼一發,子時來臨之前離開回家,這玩意兒還真是不太好查。你就算抓了個現行,人家也可以狡辯說他只是掏出傢伙要小便,順便讓身邊的姑娘伺候一下。這種事在現代社會聽起來荒之大謬,但擱在古代,有身份有地位的男子讓一個賤籍的女子伺候大小便,那簡直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所以說,這種事實在是不好界定,於是禁令就徹底定型,變成官員不可宿娼。

  當然,終大明一朝,青樓勾欄這些地方,進出最多的依舊是各級官員、士子之流,根本屢禁不絕,搞得皇上也只能睜隻眼閉隻眼。否則,真要是開打,滿朝文武用不了倆月,就沒人了。

  再者說,這金鑾寶殿上,一群三品以上的大員,一個個捂著尻子,站沒站相的啟奏萬歲,也著實有礙觀瞻。

  於是乎到了現如今這位小皇帝朱祁鎮的老爹朱瞻基那會兒,他乾脆展開了一次全國範圍內的大範圍掃黃活動,甚至徹底取締了官辦妓院,可民間的私營妓院,依舊是遍地開花。

  尤其是當朱瞻基死後,小皇帝繼位,國事由三楊把持,天下文官幾乎都是他們仨的門生,這私營妓院就更加如同雨後春筍一般層出不窮,甚至到了官方若是不加以引導和管理,已經亂象叢生的地步。

  是以,官辦妓院被取締這事兒是沒辦法恢復的,先帝這還沒死多久,你們底下的官員就公然違抗先帝的旨意,這會讓皇家顏面太難堪。

  於是乎,官員們就想出一個折衷的法子,讓本就擁有豐富管理青樓勾欄經驗的教坊司,繼續扛起這根大旗,繼續領導青樓和勾欄向前進。

  也就是說,到了程煜這個任務的時間段,大明朝的青樓和勾欄,其實是民營企業,但要接受官方,也就是教坊司的管理和指導。

  勾欄麼,有民營資本建造,但其中的姑娘們,主要來源其實就是教坊司的樂戶——賤籍的一種,理論上這些女子應當是以歌舞演藝為生,其實不該賣身的。但教坊司很簡單就能說服她們,那就是讓她們去勾欄幹上些年,等到年老色衰,也為民營資本賺夠了銀子之後,就會給她們一個改藉的機會。

  這就像是程煜上一次任務當中遇見的那位在客來香彈琴的玉姐一般,終於算是脫了賤籍,雖說教坊司依舊不准許她離開塔城,但總算不用世代相傳一個賤籍的身份了。

  那位玉姐也不知道有無子嗣,若是有,她的孩子至少可以堂堂正正的做個良民。

  是以那些勾欄里的女子,諸如翠玉、櫻桃那樣的,主要就是來自於教坊司從小培養的樂戶女子。

  而這些姑娘手下的那些丫鬟奴婢,就主要由民營資本來提供,幾乎都是些被雙親或者親戚之類賣到官宦人家、青樓酒館為奴為婢的可憐小姑娘。貼身丫鬟,就比如翠玉手下的小翠和小玉,大機率也是出自於教坊司,她們是有機會在成年之後獨當一面成為其他小館的姑娘的。

  至於青樓,在朱瞻基取締官辦妓院之前,絕大部分其實也是這種情況,但朱瞻基取締了官辦妓院之後,所有的青樓就都成了民辦,情況就有所不同了。

  商人逐利,開設青樓當然是為了一本萬利的買賣,原本那些只是奴婢之流的女孩子,就會被精挑細選,從中選出模樣姣好,或者通曉琴棋書畫的,等她們成年就掛牌陪客。

  總之,各取所長,只要有擅長的東西,無論是吹拉彈唱還是琴棋書畫,又或者單純的只是長的好看,皮膚白皙,哪怕只是有一雙大長腿,這都可能讓一個奴籍的女子,成為青樓里侍奉權貴富賈的姑娘,有些還能成為頭牌,被有錢人或者大官看中,贖了身子改了奴籍。

  當然,能改藉的是極少數,一百個裡頭都找不出一個來,且不說那高昂到普通人三輩子也賺不到的贖身錢,光是遇到一個真的願意為你脫藉的人,就並非易事。就好比警世通言裡的杜十娘,艷絕當時,存了數不清的金銀珠寶,遇到了李甲之後就替自己贖了身子。但是贖身不等於脫藉,而是誰替你贖身誰就成為你新的主人,你依舊是奴籍的身份。需要這個新主人願意替你去官府脫藉,你才能脫離奴籍成為良民。是以,這贖身的銀子雖然絕大部分都是杜十娘自己出的,但手續必須得是一個良民替你辦,不是說你自己拿出前來就能替自己贖身。而李甲,最終又打算將杜十娘以一千兩銀子賣給一個鹽商,這才引來了杜十娘怒沉百寶箱的故事。

  杜十娘直到死,都是奴籍,哪怕按照馮夢龍所寫的,她那隻百寶箱裡的金銀珠寶價值萬金,那足足抵得上一方富戶了,可若是沒有人替她脫藉,她就只能世代為奴。

  是以,即便是無法脫離奴籍,但只要能在青樓里過上一些好日子,穿著綾羅綢緞吃著飛禽走獸生猛海鮮,還是有很多奴籍的女子願意去的。

  更有甚者,有些女子乾脆就是主動去的,自賣為奴,成了奴籍,然後到青樓做了妓女。這說明無論是在古代還是現代,為了實現財務自由,都是一樣的笑貧不笑娼。

  可是這些本就是奴籍的女子,能夠挑出來獨當一面的始終是少數,哪怕有一些自甘墮落的良家女子,質量上對那些奴籍女子起到了一些補充,但依舊是杯水車型。

  而現如今教坊司又開始領導青樓,自然就要對其進行改頭換貌提綱挈領的指導,首先就要改變青樓人才短缺的現狀。

  總而言之,如今的青樓,其主體都是由商人打造的。但是這個商,有些是世代經商的富賈,有些則是名門望族裡負責替家族賺錢斂財的部門,還有些,則乾脆是當朝大員自己的投資,只不過這部分投資肯定是要進行充分的掩飾的,絕不能讓人查出這些營生跟那個官員有關係,尤其是要防著錦衣衛。

  背後直接站著世家或者官員的青樓,跟教坊司談的都是買賣,接受管理不假,每年也會按照規矩交錢,但是,你真想干涉這些青樓的運營,那是門兒都沒有的。

  但是那些傳統富賈經營的青樓,抑或者是類似於程煜現在踏足的玉清池這樣的營生,那裡頭的姑娘,由商人自己培養出來的能賺錢的,其實屈指可數,大部分都是湊數用的。就好比武家功頭晚去芭蕉院,那位被老鴇派去陪他的董師師姑娘。董師師當然不是湊數的,那是真能掙錢的,而那些在董師師之前就進屋伺候武家功的姑娘們,就基本上都是芭蕉院自己培養的奴籍的女子。

  至於董師師,根本就是教坊司派來的,跟勾欄那些姑娘的本質一樣。

  而在這樣的青樓里,教坊司除了擔當指導和管理的角色,還有一個重要的角色,那就是股東。

  這些青樓里的紅牌,九成以上出自於教坊司,教坊司是要直接抽頭的。

  抽完之後,剩下的銀子才能進入到青樓的營收,而這些營收,又有一部分要進教坊司的公帳。

  為什麼不直接提高公帳的比例呢?一方面是世家、官員經營的青樓只交公帳,他們手下的紅牌雖然也有很大一部分來自於教坊司,但那都是一錘子買賣,直接買過去錢貨兩訖,剩下的可不就只剩下公帳了麼?

  而商人經營的青樓,就沒那麼好的賺頭了,說白了,這些青樓里的紅牌,等於是在跟教坊司合作。於是,先抽頭,後交公帳。這麼做還有另一個好處,那就是抽頭的那部分,進的可就是私人腰包了。

  當然,這個私人腰包指的不是教坊司那些不入流的官員的私人腰包。

  教坊司最大的官兒才正九品,那都還是兩京的配置,到了各級地方,大的有從九品的,小的根本就不入流。

  雖說教坊司有些特殊,歸禮部直管,而且基本上是只有尚書和左右兩位侍郎能管,但品秩畢竟擺在那兒,真要是教坊司的那幫不入流的官員每年得了大把大把的銀子,別說錦衣衛了,各地的官府隨時隨地都能辦了他們。

  所以,這些抽頭出來的銀子,流進的主要還是各級官員的腰包,這其中也包括錦衣衛。

  說白了,塔城這位總旗程煜,其每年的收入里,就有很大一部分都來自於這些按照各級分配的銀子,否則,一個正七品的總旗,攏共不過二兩銀子一個月,一年如何收入輕鬆過百?

  話題回到掌柜的覺得程煜這是要瘋上來。

  基於以上這些情況,青樓里沒出閣的姑娘——說白了就是還沒跟正式開張營業的,頂多是陪客人說說話唱個曲兒跳段舞之類的女子,就這還得是非同一般不光青樓得罪不起,教坊司也得罪不起,甚至連背後那些拿了銀子的官員們也都得罪不起的貴客。沒出閣就是沒出閣,絕不陪客,這是規矩。

  通常而言,青樓里的姑娘出閣多在十五歲之後,也就是及笄之年,這也包括勾欄里那些獨當一面的姑娘亦是如此。

  但是也有些例外。

  比如說紀詩詩,她家裡出事,被發到教坊司的時候已經十五歲了,而等到她被送到塔城,已經過了十六。

  最關鍵是,幹這行也有這行許多門道,不是說你會彈個琴跳個舞,會吟個詩作個對就能直接上崗的。你得會伺候男人,會斟茶倒酒,會察言觀色,會所有服侍男人的那一套,上了床你也得有十八般武藝盡情施展。這樣才能取悅那些男人,畢竟天姿國色能有幾個?才情卓絕的又能有幾個?那些姑娘可能無需學習這些東西,但紀詩詩顯然不在此列。

  於是乎紀詩詩這一學又是近兩年的時間,她直到十八歲才出了閣,陪了客。

  而程煜今天所點的這位,就是個還沒出閣的姑娘。倒不是說這姑娘不到十五歲,程煜打算跟未成年少女搞七捻三,其實這個名為古力熱巴的姑娘,已經二十出頭了。

  程煜說的很明白,這個姑娘來自西域。

  西域的範圍很大,理論上出了嘉峪關就算西域,但明朝設立了關西七衛,從嘉峪關開始,一直到如今XJ的HMD區為止,過了哈密,就徹底是西域的範圍了。

  可以說,現在的蒙古、XJ以及XZ,全都屬於西域。再遠,什麼巴基斯坦、印度乃至中東地區,也都屬於西域。

  不過從這個名字,很明顯能看得出來,這位姑娘是XJ人,而且是維吾爾族的,其名字有著典型維吾爾族的特點。

  古力是維語裡花朵的意思,熱巴則是美人的意思,這個名字就是維語「如同花朵一樣美麗的女人」的意思。

  說起這位古力熱巴,那是兩年前西域一個商人,獻給和廣府同為河南布政使司治下的安府的知府的禮物。

  當時,那位商人說的是古力熱巴是他的女兒,特意獻給那位趙知府做妾,其實說白了這就是想在安府做生意的投名狀之一。什么女兒,全是狗屁。

  不過這個姑娘的確美貌無雙,趙知府當時就被迷上了,五迷三道的那種迷,直接導致了他大喜過望,邀請了好些客人來欣賞他即將納的這位妾。

  可是啊,當晚的客人里,有一個是河南布政使司的右參政,說白了就是左右布政使之下的第一人,從三品的地方大員。

  他也看上了古力熱巴,於是當晚就差人去跟趙知府商榷,表示願意用一些利益置換,希望他能割愛將古力熱巴讓給自己。

  可是,一人知府,那是一府主官,正四品。而參政雖然是從三品,但卻並不是主官,只有檢察權。在很多時候,權力還未必比得上知府。

  但是這名參政卻有個兄弟,是HEN省的都指揮僉事,正三品的武將。

  而這個都指揮僉事呢,又有個當年一起上過戰場的戰友,過命的交情,品階不高,從五品,但卻是個錦衣衛的副千戶,而且轄區就是河南。

  這三個人幾乎從來都是穿一條褲子的,交情很不一般。

  參政被折了面子,當晚就跟那個錦衣衛副千戶說了,副千戶第二天一早就登門造訪,結果趙知府仗著自家也有靠山,依舊不予理會,這就惹惱了那個副千戶,直接就把趙知府給打入了詔獄。

  進了詔獄,沒罪也能羅織出罪名來,第二天就抄了家,其中自然就包括趙知府甚至還沒來得及一親芳澤的古力熱巴。

  可這事兒鬧的有些大,尤其是古力熱巴在名義上又已經是趙知府的妾室,那個參政自然是不敢輕易染指了。

  按照正常的程式,古力熱巴就被扔給了教坊司,而參政對她並未死心,就想方設法將其留在了河南,一來二去給放在了塔城的和風堂。

  塔城富庶,卻終究是偏安一隅的小城,陡然間來了個西域美人,一時間洛陽紙貴萬人空巷,塔城的有錢人都想要做這個嘗鮮的主兒。

  可是,和風堂的主事很清楚,古力熱巴那是人家右參政的禁臠,就等著安府那件事徹底過去,他就會把姑娘接走。是以和風堂一直都沒讓古力熱巴出閣,但送上門的錢又不能不掙,偏偏少數民族本就能歌善舞,於是和風堂就派人跟那位右參政打了個招呼,徵求了同意,讓古力熱巴每晚在和風堂戴著面紗獻藝,舞上兩曲再一展鶯啼,惹得那幫有錢人嗷嗷直叫,勉強也算是望梅止渴。

  就這麼一位絕不會出閣的西域女子,現在是奴籍不假,可人家註定是要除籍做妾的,這在塔城上下也算是公開的秘密了。

  面對一個惹不起的從三品大員,任何人也只能按捺住心中的渴望,遠觀即可,褻玩卻是絕對不敢的。

  人家和風堂也不能同意啊,畢竟右參政已經算是很給面子了,表示不耽誤他們掙錢,但是,這古力熱巴的處子之身必須給自己留住了。

  就這樣的一個禁臠,你程煜不過區區正七品的總旗,卻揚言要給她贖身,說白了就是要從河南布政使司右參政的手裡搶一個姑娘,你特麼也配?!

  要說只是個右參政,你程煜上頭有個羅仲達羅百戶,尤其是羅百戶明擺著即將升任千戶,而程煜本人也即將去廣府任百戶,說不得,那個參政還真是不敢輕舉妄動。為了一個女人,在錦衣衛樹敵,還是跟保不齊哪天就成為十四千戶所之一的千戶對著干,那明顯是不智之舉。

  可問題是,右參政有個親兄弟是同省的都指揮僉事,而那個都指揮僉事有個過命交情的錦衣衛千戶啊。

  一個是即將成為千戶的,而另一個則是在職多年的千戶,誰能摁得住誰,這還不是一目了然的事兒?

  所以,這個玉清池的掌柜已經算是耳清目明對於塔城乃至廣府、河南布政使司官場上下了如指掌的了,他也依舊覺得程煜這完全就是瘋了。

  最最關鍵的是,程煜發個瘋不要緊,這傳話的工作可得他去做啊,他有幾個膽子跑去人家和風堂說今晚要替古力熱巴贖身?程煜要是自己去說,人家保不齊還得跟他虛與委蛇想方設法至少暫時打消他這個糊塗又瘋狂的念頭,可玉清池的掌柜跑去說,人家還不得直接把他打出來。

  別說是玉清池的掌柜了,就算是玉清池的真正東家去說這話,怕是也只有被亂棍打出來的份兒。

  於是乎,掌柜的苦著臉,對程煜說:「程大官人,程爹,爹,您真是我親爹。您要說讓我這裡最好的姑娘來伺候,不滿意你直接把我這兒拆了都成。也不用明兒當糞池用,我今晚就讓所有人一起往裡拉,還管保都是稀的,半點兒乾的都不攙。但凡有一根屎橛子您全給塞我嘴裡。可是,和風堂……得,和風堂啥也不是,背後站著的也不過剛剛被下了詔獄的徐知府,但程爹您總該明白,徐知府不過是個庶出,這和風堂真正的主子其實是江東徐家啊。行吧,退一萬步說,這會兒程爹您正可以拿捏著江東徐家,至少短期內他們不敢跟您齜牙,或者說他們不至於為了這麼點子事跟錦衣衛犯對。可您總不該不知道那個西域姑娘是什麼來頭吧?」

  一邊說著,掌柜的幾乎都要給程煜跪下了,他也就是沒從程煜身上聞到酒味兒,否則一準認為程煜已經喝多了是在這兒說胡話呢。

  程煜一抬眉毛,剛想說麻蛋一個青樓女子能有特麼什麼來頭?尤其還是西域來的,難不成還能是什麼落難的皇親貴胄啊?那西域的皇親貴胄到了大明也不好使啊。

  但是,屬於塔城這位程煜的記憶——也就是權杖給安排的記憶,這會兒全都湧上了心頭。

  程煜頓時了解到其中的曲折離奇。

  看到程煜猛然間欲言又止,而後露出一副沉思之狀,掌柜的總算是舒了口氣。

  他心說程煜大概是剛才經了什麼事兒,心裡頭鬱結難當,忽略了這些,現在等他回過神了,大概齊也就知道這個西域美女不是他能染指的了。

  可是,這位掌柜的要是知道程煜這會兒在琢磨些什麼,只怕他就不敢這麼樂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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