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四十章 一份禮物


  程煜上下打量著古力熱巴,果然異域風情,跟他在現實里見過的那些新疆美女如出一轍。其實說白了就是以高加索人種和蒙古人種的特點糅合為主,他們其實本就是個大混血的民族。

  但是說實話,程煜見過的XJ美人可比這個私密空間裡的大明子民多太多了,在現實世界裡,各個大城市都有XJ人居住,自然就不乏女性。至於娛樂圈,那就更多了,畢竟是以出美人著稱的民族麼,程煜第一次聽說眼前人的名字,就直接想到了古力娜扎和迪麗熱巴兩個公認的大美女。

  甚至於,程煜一度懷疑這個形象,權杖根本就是照著這倆女明星造出來的,連名字都是二合一。

  但見到了真人,才發現還真是有點兒冤枉了權杖,這位古力熱巴雖然建模是非常典型的XJ人的形象,統一說來當然都是高鼻樑深眼窩這些特徵,但細節上,還真是跟那兩個女明星沒什麼關係,反倒是有些更加偏向於漢族的典型審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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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要說這位古力熱巴像個什麼人,反倒是有些像奧黛麗赫本,尤其是她那根長長的脖子,脖子上的血管微微緊繃著,透過白皙到不像話的皮膚,更是像極了赫本年輕時的模樣。

  程煜斷定,權杖對於這個姑娘的建模,絕對是參考了曾經號稱地球第一美人的奧黛麗赫本。

  在程煜打量古力熱巴的同時,那個姑娘也在偷偷的打量著程煜。

  果然是個跟自己年紀相仿的男子啊,並且真的像是黃老鴇說的那樣,是個俊俏郎君。雖然不太了解錦衣衛總旗是個什麼官,但這麼年輕,能讓那個參政老爺將自己拱手讓出,想必要麼是背後有很強大的靠山,要麼就是自身的潛力非常巨大,反正是參政老爺都得罪不起的物件。

  原本幾乎註定是要給一個半拉老頭當妾室的古力熱巴,遇到這樣的程煜,還真是徹徹底底的心滿意足了。

  隨著目光從上到下的打量下來,古力熱巴突然間又驚叫了一聲,雙手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毫無疑問,是透過薄紗看到了些不雅的東西。

  一想到程煜要替自己贖身,並且在這種場合把自己喊來,而且無論是剛才那副模樣,還是現在的穿著,古力熱巴也知道今晚大概將會發生些什麼。

  雖說她已經二十歲了,但在權杖的設定當中還真是個未經人事的姑娘,那個胡商一直把她保護的很好,為的就是有一天投其所好把她當成禮物,用來交換自己的利益。

  只能說是天不遂人願,美人是財富,但美人也是傷人的刀。

  不止是趙知府,因為這個美人身陷囹圄,就連那個胡商,也在這個事件當中受到了牽聯。雖然人最終沒事,但卻拿出了幾乎全部身家,足足兩萬多兩白銀。一場大病差點兒沒死在回程的途中,最終發誓此生再也不踏足大明的疆土,誰能想到獻上一個美人卻獻出這麼大的禍事呢?只能說他不把別人當人,自然也就有人不把他當人。

  這樣一個從很小的時候就知道自己將來是怎樣命運的女子,現在卻陡然獲得了一個意想不到的機會,哪怕依舊是做妾,但顯然,給程煜這樣的青年郎君做妾,自然是要比給那些半拉老頭做妾強太多。

  只是想到今晚還不知會是怎樣的光景,古力熱巴就總是還有些害怕,當然,更多的是羞意,難當的湧來,讓她微微有些顫抖。

  「你是在怕我麼?」程煜見古力熱巴微微顫抖的模樣,問。

  古力熱巴張張嘴,卻發不出聲音,黃老鴇趕忙陪著笑臉說:「哪能呢,她這是見到程大官人這樣的年輕俊俏郎君激動呢,尤其是大官人還發話要為她贖身,自此,她便不用再以笑侍人,哪個姑娘家遇到這種事情會不激動呢?」

  程煜卻不理會黃老鴇,而是定定的看著古力熱巴,問:「是麼?是她說的這樣麼?」

  古力熱巴輕微不易察覺的點了點頭,口中輕聲道:「奴多謝大官人。」

  程煜微微一笑,說:「你漢話說的不錯。」

  古力熱巴此刻也稍微能適應一些了,主要是收起了腦中那些胡思亂想。

  「奴自幼被義父帶在身邊,來往於西域與大明之間,後來更是在大明生活了七年多,自己故鄉的語言倒是說的不太好。」

  「我替你贖身,你可願意?」

  「奴願意的。」

  「要你伺候我你也願意?」

  「嗯。」

  聲音已經細不可聞了,臉頰滾燙,姣好的面龐也早已深深的低垂下去,此刻要是有個洞,估計這姑娘都能直接鑽進去。

  黃老鴇看在眼裡,心領神會,直道:「那老身便不打擾程大官人的美事了,先行告退。」

  程煜一把攔住了她:「別急,這贖身總要談個價格。」

  「程大官人看得中她,是這丫頭的福氣,也是我們和風堂的榮幸。這銀子不銀子的不重要。」

  程煜一愣,其實他剛才讓陳掌柜去傳話,更多的只是排遣心中的慾念,想到了就去做,成不成的其實也沒那麼重要。若是黃老鴇帶了人來那就正好讓欲望上升到最頂點,然後揮劍斬賊。若是黃老鴇不肯,自己便有了藉口鬧上門去,終究還是要宣洩欲望,這個西域美人在程煜這兒不過是個工具和符號而已,是他斬欲望之賊的媒介。

  可是,黃老鴇把人帶來了就已經讓他有些奇怪了,現在竟然還說錢不錢的無所謂,自己什麼時候有這麼大的臉了?就算是都知道自己在錦衣衛也有靠山,並且即將升任百戶,可和風堂背後站著的是徐家啊,這個古力熱巴更是被那位參政老爺視為禁臠的。

  這裡邊有問題啊。

  「哦?銀子不重要?那什麼重要?」

  黃老鴇看著程煜那似笑非笑的臉,心說這不陰不陽的樣子,倒是跟傳聞中頗有不符啊,難道這就是參政老爺都不敢惹他的原因?

  再想起自己的主子徐知府正是拜此人所賜,連照面都沒打過一次,就被送進了詔獄,徐家對此也是莫可奈何,黃老鴇不禁心中一陣寒意,心道自己還真別哪句話得罪了這位,到時候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徐知府好歹是個同進士出身的正四品知府,他被搞了,徐家都不敢置喙,自己這種上不得台面,真要出了事徐家絕對是第一個要撇清關係的人,是死是活徐家根本不可能放在心上。

  「什麼都沒有程大官人您開心重要。」

  程煜再度一愣,心道這是咋的了?這麼好說話的麼?這馬屁拍的都有點兒蹬鼻子上臉了,完全不給自己留餘地啊。

  「我開心最重要?那要是我開心,我不給銀子,你也能把人給我?」

  似乎是覺得程煜意有所指,黃老鴇彷佛猛然間回過神來,急忙從懷中掏出一個雲錦所織的布袋子,拉開口子,從裡邊倒出一隻檀木製成的小盒子。

  盒子很小,也就一包餐巾紙的大小,黃老鴇雙手捧著盒子,恭恭敬敬的遞給程煜。

  「是老身糊塗了,既然是大官人要給古力熱巴贖身,這身契自然是要交予大官人的。有了這身契,女兒啊,你就再也不是我的女兒,而是程大官人的人了。」

  程煜十分有些琢磨不透,心道我是這個意思麼?你這老鴇子的反應不對勁啊,怎麼著讓我覺得有種我魚肉鄉里仗勢欺人強搶民女的意思呢?這特麼不是楊稷做的好事麼?然後楊稷剛被我殺了,你這是要害老子啊。

  「真不要銀子?」

  「不要不要。」黃老鴇的雙手擺的跟夏日的蒲扇似的。

  「我跟你相熟?」

  黃老鴇趕忙搖頭:「不熟不熟,今日之前都未曾見過,但程大官人的英名咱們塔城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既然從不相識,我給這位姑娘贖身,你卻連銀子都不要?我這麼大面子?」

  黃老鴇訥訥不敢言,旁邊的古力熱巴卻是於心不忍,款款道:「大官人,黃媽媽也是好意,或許是覺得這些日子奴在和風堂也替她賺了不少銀子,如今見您願意要了奴,奴也算有個好歸宿,她才極力想要助我脫離那種地方。」

  程煜感到好笑,心道這青樓的老鴇子什麼時候成了大善人了,這種話,大概也只有古力熱巴這種姑娘能想得出來。

  「黃媽媽,是這樣的麼?」程煜又是半笑不笑的,看的黃老鴇心裡直發毛。

  「不是……是……唉……」

  「到底是還是不是?」程煜見黃老鴇吞吞吐吐,嚴詞逼問。

  黃老鴇一下子慌了神,雙腿都有些發軟,雖然平素里聽到的都是程煜是萬中無一的好錦衣衛,但是那畢竟也是錦衣衛啊,先斬後奏什麼的,就是家常便飯。

  勉強扶了一下旁邊的柱子,黃老鴇才算是重新站好。

  她幾乎帶上了點兒哭腔,說:「大官人您可是連布政使司參政老爺都要禮讓之人,老身哪能要您的銀子。」

  「是不能要,還是不敢要?」

  黃老鴇哆哆嗦嗦的:「不能,哦不,也是不敢。先是不敢,然後同時也是不能。」

  「這叫什麼話,合著我是到你們和風堂搶人來了?一文錢不給就帶走你們一個當紅的姑娘?」

  黃老鴇下的直哆嗦,趕忙辯解:「這都是我們心甘情願的,若是大官人覺得不妥,那您就給一文錢。一文錢就行。」

  「什麼話!你們和風堂的姑娘一文錢就能贖身?這樣的話,我給你一兩銀子,你把你們和風堂的姑娘的身契都給我……」

  「這……」黃老鴇只覺得滿腦空空,身子一陣陣的發涼,饒是扶著柱子,也有點兒站不住了。

  「你看,我就說一文錢沒辦法給一個姑娘贖身吧?」

  古力熱巴看著程煜咄咄逼人,又看著黃老鴇簡直想要以頭搶地的模樣,實在是無法理解這裡邊究竟發生了什麼。

  「大官人誒,大官人喲,這姑娘的情況您還能不清楚麼?她跟咱們和風堂其實沒有絲毫的關係,只是暫時借住在我們那裡。」

  說到這兒,黃老鴇彷佛猛然明白了些什麼,什麼參政看上了古力熱巴,那都是無稽之談,他那根本是幫程煜相中了這個姑娘啊。

  那個胡商把古力熱巴當禮物送給趙知府,參政也是把這個姑娘當禮物送給程煜,雖說還是不太明白為什麼堂堂一個從三品的參政要給一個正七品的錦衣衛總旗送這麼厚的禮,而且不惜幹掉一名知府,還要與一個世家之間埋下隱患,都非得把這份禮送出去,但黃老鴇覺得自己絕對是命中了真相。

  參政從一開始就是要用古力熱巴來取悅程煜,所以才會特意說起塔城的總旗和廣府的百戶,很顯然,這倆人之中必然有一個拿捏住那個參政的把柄了,所以他才會表示哪怕程煜不給一兩銀子,他來補上這筆錢,也可以把古力熱巴送出去。

  「老身明白了,大官人,大官人,您就放過我吧,我就是個聽話辦事的,這丫頭本就是參政老爺要送您的禮物,我哪敢找您要銀子?」

  程煜皺起了眉頭,剛想問,外頭又響起了敲門聲,陳掌柜的聲音傳了進來。

  「程爹,您要的酒席來了。」

  程煜看看黃老鴇,又看看嬌羞可人的古力熱巴,說:「移駕吧,我是真餓了,黃媽媽若是不那麼忙,陪我吃兩口,也好讓我明白明白,這參政老爺是怎麼就要把她送給我的。」

  他身後,剛才伺候他洗澡的那兩個姑娘,又拿來一件稍厚些的大氅,給程煜披上,總算是讓程煜不再春光外露了。

  轉移到隔壁的房間裡,這其實就跟青樓的那些雅間是相似的模樣了,只不過是簡化版的,一間更大的屋子裡,既有床榻,又有桌椅。

  桌上早已擺滿了酒菜,程煜大馬金刀的坐下,身後那兩名姑娘也早已披上了衣服,只是站在一旁卻不知道是不是該坐在程煜的身邊。

  偷眼看著古力熱巴,那兩個姑娘顯然認為,應該讓她去程煜身邊坐下伺候著。

  可是程煜卻一手一個,摟著那兩個姑娘的肩膀讓她們坐下,隨後才用下巴指了指黃老鴇,說:「黃媽媽也坐吧。」

  黃老鴇不敢多言,在程煜側面稍遠的位置坐下,沖古力熱巴不斷的使著眼色,意思是讓她主動一些,去替代那兩個姑娘之中的至少一個。

  可古力熱巴並沒有類似的經驗,雖說那個胡商養大她就是為了把她當禮物送人,但不得不說,胡商對她的保護還是相當好的,二十出頭了,卻從未讓她陪過任何亂七八糟的男人,平日裡也真的是與她父女相稱,為的就是讓她終有一日成為禮物的時候,身上沒有半點風塵味兒,相反卻是一朵純潔的小白花的模樣。

  見古力熱巴站在那兒一動不動,程煜也看出來,這姑娘是真單純,而不是裝的。

  「你坐對面吧,美人要遠觀。」

  黃老鴇雖然暗地裡吐槽程煜這奇葩的愛好,但卻不敢有半點違逆,趕忙拉著古力熱巴坐在了程煜的對面。

  「說說吧,那位參政老爺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怎麼著她就成了參政老爺要送我的禮物?這事兒我怎麼就不知道呢?」吃了幾口菜,程煜又跟身邊兩個姑娘喝了杯酒,這才問。

  黃老鴇看著程煜,也是滿心的不解,心道這有意思麼?你們這幫人之間是在打啞謎麼?但又何苦拿我們這些人打鑔?

  心裡埋怨歸埋怨,但前後想了想,黃老鴇覺得,參政老爺這份禮大概就是要送出這樣的效果,並沒有提前跟程煜明言,而是等到程煜想要的時候,剛好就能遞到手邊,這比強行送禮強多了。

  這就是官啊!

  黃老鴇感嘆著,也就把那日參政和徐知府去和風堂,然後席間說的那些話,悉數都跟程煜娓娓道來。

  「這麼說,他倒是也沒說過要送我什麼禮物,這都是你自己意揣的啊?」

  黃老鴇勉強陪著笑臉,說:「大官人,這恰恰是參政老爺的一番苦心,他並不想像那些俗人那樣,送金銀,送珍寶,送美人,那都落了下乘。就像是這丫頭的所謂義父把她送給趙知府一樣。這份禮物就擺在我們和風堂,若是程大官人要,便雙手奉上,這就好比您瞌睡了便有人遞枕頭。可是您若是無意,那就全當沒有這回事,也省的萬一送上門去遭人詬病不說,這禮物若是不合您的心意,反倒顯得面目可憎……」

  程煜哈哈一笑,看看有些不自然的古力熱巴,任何人被人當面說自己只是一份禮物,只怕都不會坦然接受,古力熱巴這種表現已經算是相當克制了。

  可能也與她從小就知道自己將來的命運有關吧。

  「黃媽媽倒是生了一張巧嘴,這沒影的事,倒是被你說的有鼻子有眼的。我若告訴你,我與那參政老爺素不相識,在這件事之前,我甚至都不知道布政使司有這麼一位參政,你還覺得她是參政老爺一早就想好要送我的禮物麼?若是禮物,這份禮物未免也太重了些。拿一個活人當禮物,這就夠我直接把他送進詔獄的了,哪怕這姑娘如今是個奴籍。並且,他費盡手段,從趙知府手裡把人搶了過來,還把趙知府送進了詔獄,為此甚至不惜得罪趙家。我不過區區一介總旗,如何擔得起他參政老爺如此用心。」

  程煜稍稍停頓,喝了杯酒,將手中筷子重重的拍在桌上。

  「何況,這姑娘若是被當做禮物送給了我,那趙家虎視眈眈豈不是要將我一併視作陷害趙知府的元兇?!」

  黃老鴇一個激靈,直接從凳子上摔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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