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8章:國讎家恨
蟬鳴陣陣,烈日投下樹葉剪影,在梳妝檯留下斑駁光影。思兔閱讀М
鵝黃長衫堆疊矮凳,嘩嘩水聲旁邊浴桶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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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容姣好,膚質白皙的女子,撩起水花晶瑩剔透,從香肩順流而下。帶起的玫瑰花瓣如色澤艷麗蝴蝶,棲息白嫩玉肩。
柔指捻過花瓣,一寸長的暗紅明傷痕映入眼帘。
指腹滑過傷痕,當日被刺的那一劍歷歷在目。
神遊物外的美眸中漸漸凝聚起一抹仇恨的火光,朱唇輕啟突出冰冷話語。
「大唐,不,唐昊,你侵入我高句麗,還得我骨肉分離,家中哥哥更是不知身在何處。」
「這茫茫一國之疆,近在咫尺,卻又似在相隔萬里。」
摩挲傷口,女子面色微寒。
「這一劍,你若是刺死我便罷,結束握著被奴役的一生,偏偏,你沒有。」
「即是給過了你機會,那便莫要怪我恩將仇報。」
咚咚。
叩門聲略顯急促,從外邊傳來。
尚在回憶的女子收起思緒,面容上恢復之前的沉靜。
「進來。」
門扉應聲而開,一身窄袖勁裝,挽著髮髻的女子閃身而入。
乾淨利索的帶上門扉,提劍拱手抱拳。
「金娘,安慶陷落,士卒或降或死,鐵將軍……自刎而亡。」
「自刎?」
浴桶中的人影明顯一怔,隨口重複一遍,多少還有些難以置信。
保持著拱手姿勢的女子,緩緩放下手臂,鄭重點頭。
「此時的安慶城已被唐人侵占,召回的城中百姓陸續入城。大唐的十萬兵卒就駐紮在城外,戍衛新城安危。」
趴俯在浴桶一側的女子面色有些複雜,談不上痛苦,更談不上喜悅。
女子名叫金香,生於貧寒戶族,有一長兄,關係甚好。
在高句麗蓋蘇文大肆在全境徵兵之時,哥哥被擄走,阻攔官兵的父親當街被捅,一個美滿家庭就在那一天支離破碎。
鎮上男丁越來越少,官兵開始徵調民夫,女子也未能倖免。路過的鐵嶺念其容貌清秀有心搭救,悉心栽培,成為自己屹立朝堂權利巔峰的工具。
事出突然,大唐的攻伐著實突然,豢養自己的鐵嶺殞命。
上無施壓的主子,女子陡然間成為了自由之身。
看著神情飄忽不定的金香,提劍女子輕聲呼喚。
「金娘?」
見浴桶內的女子恢復一絲清明,女子輕皺秀眉詢問起來。
「咱們,咱們現在應該怎麼辦?」
問題涌了上來,金香再現困惑,螓首耷拉玉臂,趴俯浴桶一側,輕聲呢喃。
「是啊,如今何去何從?」
「木東蛟已死,我本是將死之人,原本依仗鐵嶺將軍,查出哥哥當年鬼使神差的被差遣去修築長城,最終被軍營調走,如今鐵將軍身死,線索全斷。要查下去,無疑於大海撈針。」
「鐵將軍坐擁十五萬大軍,精兵強將不在少數,可依舊敗於那唐昊之手。」
金香自嘲的笑笑,俯下螓首看到肩頭那道刺目傷疤。
「我一介女流,何德何能與他對抗?這一劍之仇,終究無法報了。」
「鐵嶺將軍在世,我還有你們這些捉劍婦人相伴,此番他離去了,我也並無錢帛豢養你們了。」
「散了吧,散了。」
提劍的女子眼中噙淚,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嗚咽出聲。
「金娘這是要敢我們走嗎?」
「我們這些逃荒難民,本就孤苦無依,要不是金娘在鐵將軍面前哀求,大半早已死在勞役的路上。」
「這些年習武練劍,雖是隱蔽在鐵府門下,做些殺人買賣,不見天日。卻也衣食無憂,咱們三姊妹情同手足,過的倒也逍遙快活。」
「如今若是金娘將咱們驅逐出去,我們這雙沾血的手,又怎能拿得穩繡花的針線。」
磕頭聲伴著最後一個字音落下,咚咚作響。
女子早已泣不成聲,含糊不清的低聲哀求,充斥屋舍。
「金娘待我們有恩,我們院一聲伴於金娘左右。」
「還望……還望金娘能收回方才言語。」
哭聲縈繞耳側,聲聲哭訴讓浴桶中的金香聽的有些不忍,嘆息聲中傳出悅耳話語。
「你且起來吧。」
「我不趕走你們便是,只是這今後怕要粗茶淡飯了。」
梨花帶雨的女子揚起臉龐,掛著一抹欣喜之色,趕忙回應。
「欣兒不怕苦,只要能呆在金娘身旁,就是吃糠咽菜也能滿足。」
嘩啦。
浴桶內的人影緩緩起身,光潔胴體展露無遺。
「更衣吧。」
「往後你我要沐浴日光,便不能以殺手面貌示人,你便不要再稱我金娘,喚聲阿姐掩人耳目吧。」
細細擦拭著身子的女子,微微『嗯』上一聲,便聽身前人影呢喃道。
「鐵將軍已死,咱們此番無依無靠,再回朝堂難免行跡敗漏。」
「要回去,自然是不行了。」
拿過矮几上的衣衫給身前人影披上,女子明眸亮起,開口道。
「阿姐,如今安慶城已是大唐人天下,聽聞俘虜不少降卒,不若咱們便去安慶打探打探?」
「說不定能在那裡,碰見你的長哥。」
邊關之地,地域遼闊,金香能和查到的最後訊息也在此處。
女子的這番話語,倒是讓金香心間升起一抹希冀。
「事不宜遲,知會其他兩位姐妹,咱們即可趕往安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