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1章:酒館詳談


  唐昊喝了整整一個上午,大約打開第四個罈子的時候,魏徵這時挑著門帘兒走了進來。思兔閱讀sto55.COM給了店家一枚銀幣,吩咐他去後院兒待著。將軍果然是七竅玲瓏的心肝,老夫無意中的一瞥,你就能讀出裡邊兒的含義,不簡單,來,你我共飲一盞。說著,魏徵和唐蒿碰了一下,就一口抽乾,摸摸嘴兒說,這是老夫給你的最後機會,如果將軍假裝不知,哪怕你是蓋世奇才,老夫等人也不得不下狠手了。

  「說吧,我雖然年輕,但是經歷過的事情不算少了。如今雖然算不得功成名就,但是作為大一個大唐勛貴,我還是合格的,沒有尸位素餐,想不出你們為何要對我下狠手,我好像沒有礙著誰升官發財吧?」

  「確實如此,將軍小錯不斷,大錯不犯,老子老夫有幾次想揪著你的尾巴,都被你輕易逃脫,現在不同了,如果你還不回頭,只有死路一條。」

  「未必我這次就是來想知道,我哪兒做的不合適,有時候聽聽別人的意見也沒壞處,但是要我置於死地的話,你就不要說了。」唐昊的態度不卑不亢。

  

  「你確實不好對付,我說的死路是你自己給自己找的,能殺死你的,只有你自己。」魏徵給唐浩上一臣君臣關係課,原來皇帝和大臣從來都是對立的。

  「老夫不為自己考慮,也用不著替自己考慮,老夫活的時候,高官得做,駿馬得騎,但是老夫死後也一定會被陛下挫骨揚灰。想在山東、河北對朝廷可並不是一心一意的,原因就是當初先皇在這個地方殺戮太重,幾乎每家都有死在先皇手裡的人。當初我單人獨驥去了山東,費了好大的力氣才說服山東豪族安分守己,但是陛下為了虛名,用一個《氏族志》就把山東的豪族全都得罪光了,不是我說你,你唐家的男丁,才一個,這樣的家族居然被列為三等,你以為氏族排名就這樣隨意完成的?那是要考察祖宗十八代,你唐家族譜,人家都不好意思往上數數,到第九代就不見了蹤影。」

  魏徵頓了一下說:「這九代其中有四代是佃戶,所以人家乾脆把你當氏族寫了,你師父的地位就由你繼承,這樣才有一點兒的靠邊。你發現沒有,陛下權威越來越重了,五蠹討厭不討厭?他們連老夫批過的奏章都要查看,你沒事兒幹什麼說什麼山東封禪的事情?那跟你有關係嗎?你還嫌陛下權威不夠重?如果去山東只是為了誇功封禪,老夫絕對不會阻攔,你就看不見陛下藏在袖子裡的屠刀嗎?陛下骨子裡最興奮的什麼是強權,是武力。百騎司脫胎於天策府,這些年幹什麼事情你知道嗎?李靖功勞該比你大嗎?他在幹什麼?把大門閉上,一個人喝酒,連他弟弟李百藥家都不去。」

  「房玄齡,房玄齡身為首相,陛下非要把宮女賞賜給他,他敢要嗎?要了,那就是給自己身邊兒安插釘子,房夫人拼著,自己名譽受損,要喝了那碗醋。小子,你想想,陛下說那是一碗毒藥,誰會以為那是醋?房夫人為什麼會喝?因為不喝的話,家裡就要進來百騎司的任,就像羊圈裡進了狼,今後只要有稍微不慎,就家破人亡,拼著喝了。給老房轉了一個乾淨的家。回家後,夫婦二人抱頭痛哭。有誰曉得孟子告齊宣王曰,君子視臣如手足,則君則臣視君為腹心。君之視臣如犬馬,則臣視君如國人,君之視臣如草芥,則臣視君如寇讎。郭淮先生在黃金台上,燕昭王說,帝者與師處,王者與友處,霸者與臣處。」

  「亡國與役處。這兩個人都是上古的賢人,他們總結出來的理論到現在依然值得我們效仿。唐昊,說到底,你是臣子,不是皇族,哪怕你是駙馬都尉都不行。老夫從未聽說過背離自己立場的人能活得逍遙自在的,你閒散性子為何要摻進朝堂的紛爭?當年盧家男人死絕之後,你不是抑鬱了很長時間嗎?你見不得死人,那就不要把人往死里逼了。」

  魏徵滔滔不絕的說一大串話,說的十分的直白。沒有半點兒的拐彎抹角,連為尊者諱的意思都沒有,就這麼赤裸裸的將皇主不為人知的一面暴露在唐昊面前。

  唐昊已經驚訝的忘記吃豆子了,眨巴著眼睛看著滔滔不絕的話,從魏徵濃重的鬍鬚里噴湧出來,簡直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麼態度去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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