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科室里的醫生和護士都是一愣。

  陸宇耳朵動了動，哼了一聲：「我才沒你這麼大的妹妹。」

  他說話的時候牽扯到了傷口，齜牙咧嘴的，帥氣的臉也跟著扭曲了。

  蘇可西悄悄地「嘖」一句。

  護士趕緊走過來，把他押去檢查。

  醫生剪開了陸宇的上衣，光.裸的後背上插著幾塊玻璃碎片，染著血，看上去觸目驚心。

  他鬆了口氣：「還好沒有進去太深，這次回家後不要打架了，好好養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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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生姓陳，被調到這邊才幾個月，就這最近兩個月，每個星期都能見到陸宇過來，也算是知道他的性情，才如此叮囑。

  蘇可西看著他用小鑷子夾出碎片，迅速止血。

  因為是碎玻璃，所以傷口很小，卻讓人不忍看下去。

  也許是消毒水的緣故，陸宇皺著眉。

  她悄無聲息地走到一旁，盯著托盤上浸了血的紗布，又轉移到他的後背上。

  兩個月不見，上面多了幾道傷口。

  蘇可西不知道他經歷了什麼，但這樣明顯的變化，顯然是對他來說打擊非常大的。

  最後一塊玻璃有點深，陳醫生小心地往外夾，疼得陸宇臉色發白，依舊沒有吭聲。

  隨後給他上藥包紮好，「好了，動作小點，晚上回去記著千萬不要碰水。」

  陸宇問：「洗澡怎麼辦？」

  陳醫生說：「你要實在不行，就洗澡，不過我勸還是忍忍，家裡有大人吧，讓他幫你擦擦後背。」

  不知道那句話觸到了陸宇的霉頭，他刷地一下站了起來，表情異常難看。

  就差沒直接發火了。

  陳醫生做這行這麼多年，自然會看眼色。

  瞬間就猜到了點什麼，恐怕陸宇現在這吊兒郎當的模樣，和家裡脫不了干係。

  也不好再說什麼。

  他不動聲色地看向前方，「小姑娘，你臉色都白了，還在那看著做什麼。」

  陸宇轉過身，「有什麼好看的。」

  蘇可西怔了怔，這傷是為她受的，不知道怎麼回答。

  櫻桃色的唇瓣被雪白的牙齒咬著，染了胭脂一般，唇珠明顯，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陸宇飄忽地移開視線，生硬道：「我去洗手間。」

  說罷，大步離開了科室。

  這邊科室里人不多，大多數上午來就走了。

  所以裡面一切都很清楚，楊琦看自個女兒的表情，有點猜到了什麼，琢磨了半晌。

  她低聲問：「你們兩個認識？」

  這麼一句話，蘇可西的神情頓住。

  她自然是認識的。

  蘇可西突然想起去年第一次看見陸宇的時候。

  高二上學期開學沒多久，學校組織去鄰市旅遊，同統一租的大巴車，每個班一輛，長得都是一個樣。

  到景區後，大家都去玩了，她有點頭暈，上了個洗手間就回了停車場。

  有點慘的是，她完全忘了自個班的車在哪，最後找了一輛看著有點像的，蹭蹭蹭地上了車。

  也不知道她進的哪輛車，一個人都沒有，她坐在那邊，準備等有人回來了再問問。

  然後就等來了陸宇。

  才高二，他的個子就已經相當高了，身形清瘦挺拔，略短的黑髮搭在額上。

  穿著一件白襯衫，領口微張，露出性感的鎖骨，袖子折起，卷在小臂上，明明很普通的白襯衣愣是穿出了矜貴感。

  橘白相間的校服掛在肘彎處。

  手中握著一瓶礦泉水，十指修長，骨節分明。

  眉頭微皺，漆黑的眼眸盯著她，帶著生人勿擾的意味。

  蘇可西忍不住舔了舔唇。這麼好看的美人她以前居然沒注意到？

  在她出神間，陸宇已經開了口。

  「同學，你坐的是我的位置。」

  聲音微啞，可依舊能聽得出原本清冽的聲線，猶如山泉。

  蘇可西的心口都震了一下。

  良久沒得到反應，他已經有些不耐煩，眼裡泛上一抹淺灰色。

  蘇可西回神，笑了笑：「不好意思，我上錯車了。」

  她從座位上離開，站在過道邊。

  美色當前，蘇可西腦子渾渾噩噩，脫口而出：「帥哥，哪個班的啊？」

  陸宇掀了掀眼皮，黑漆漆的眸子打量她。

  眼前的少女巴掌大的臉上有些白，更顯出了烏溜溜的眼睛，及肩發柔順地搭在肩膀上，隨著動作微微晃動。

  大概是身形過於嬌小，校服在她身上倒是寬鬆許多，裡頭空蕩蕩的。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目光落進她的領口處。

  頓了頓，緩緩上移。

  唇形很美，櫻桃小口微張，露出來的牙齒雪白緊湊，像飽滿的石榴子似的。

  也許是生病了，毫無血色。

  本應該是紅潤亮澤才對。

  陸宇忽然冒出來這麼個想法，幅度不可見地搖了搖頭。

  蘇可西讓開了一條道，又問道：「這是哪個班的車，離十四班遠嗎？」

  陸宇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不遠處的一輛車。

  蘇可西有些懊惱。

  話這麼少，連個班級都不肯說，也真是小氣。

  「謝謝了。」她抬了抬肩膀上的包帶子，越過他往前面走。

  嘉水私立一個班也就三十多人，學校租的大巴自然就不是很大，所以過道很狹窄。

  一個人可以，兩個人就非常擠。

  對面那椅子上的背包帶垂了下來，她猝不及防抬腳，勾了上去，整個人控制不住地往前傾。

  蘇可西差點以為自己要摔得慘不忍睹，沒想到自己被高冷小帥哥拉住了。

  他掌心冰涼的溫度，順著她的手腕，細細地往上爬。

  倒是和他現在的模樣挺符合的。

  「可以鬆開了麼？」冷淡的聲音從頭頂響起。

  小氣鬼。

  蘇可西收回手，低頭的時候齜牙咧嘴了一番。

  這個角度看，陸宇的線條美感十足，精緻漂亮，還繃著的老幹部感覺。

  她沖他露出一個可以說是非常燦爛的笑容，指了指外面，「那是不是你班主任啊？」

  陸宇順著手指的方向往外看。

  蘇可西趁機踮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一觸即分。

  陸宇猛地轉回來，眉毛擰成了一團，臉色十分難看。

  原本不久前過白的唇已經恢復了點血色，櫻桃口，小而尖，飽滿水潤。

  他抿著唇，聲調陡然下降一個度。

  「你走不走？」

  語氣比剛剛那句「你看什麼看」還要差上幾分。

  時隔兩個月，醫院再重逢。

  蘇可西怎麼也沒想到陸宇變成了現在的模樣，當初多高冷矜持，她和唐茵去打架總是被他攔著。

  這倒好，現在他天天打架了。

  貌似這今天行為還不承認和她認識的樣子。

  正想著，陸宇推門進來。

  與以前雷打不動的橘白色校服搭襯衣相比，現在僅僅兩個月，變化這麼大，不過依舊還有當初的模樣。

  他大喇喇地坐下來，「這傷什麼時候能好？」

  陳醫生說：「最少也要等半個月，好的話也要十來天，急不得，我給你開藥，你要是能自己上藥行，不行就過來這裡。」

  陸宇點頭，完好的另外一隻手臂撐在桌上。

  蘇可西盯著那邊，回答了楊琦一開始的問題，還特意揚高了聲調：「這小哥哥，我見過的。」

  楊琦：「……」

  女兒，雖說醉翁之意不在酒，你這聲音也有點太大了啊。

  見那邊沒什麼反應，楊琦嘆了口氣，小聲開口：「西西，你去外邊接點熱水，人家都幫你了。」

  蘇可西「哦」了一聲。

  她看向斜對面，拖長了聲音問：「超級厲害的小哥哥，你現在喝不喝水？」

  陸宇心想：老子就不喝。

  他面無表情，一點也沒被她的稱呼嚇到，「不喝。」

  蘇可西也就意思意思一下，看他這嘴硬的模樣，也不找話了，徑直出了門。

  「人都走了，還看。」

  抹藥的護士突然提醒道。

  陸宇臉色一僵，指尖微動。

  他扯了扯嘴角，嘟囔道：「我才沒看。」

  看護士一臉心知肚明的笑容，又想到剛剛的事情，語氣有些冷冷淡淡。

  「長得又沒我好看。」

  ***

  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外面剛剛打掃好醫鬧留下來的爛攤子。飲水機在走廊盡頭的水房，離這還有點距離。

  蘇可西用一次性水杯接了熱水，又兌上些冷水，端著回了科室。

  科室里已經沒了陸宇的身影。

  她端著水杯，站在過道中央，有點不知所措。

  楊琦眨眨眼，主動說：「剛走。」

  蘇可西終於回神，將杯子往桌上一放就跑出了科室，直直地往樓梯那邊走。

  才下二樓，就在取藥點看見了他的背影，窗口處的工作人員遞給他一個塑膠袋。

  陸宇接過拎著，修長的手指可見血管與紋路，面無表情，轉過身就走。

  蘇可西一直跟著，直到他走到樓梯口，忽然回頭，不耐煩地說：「別跟著我！」

  她挑了挑眉，走過去，一步步往前，一點也沒放鬆，「我還沒來得及感謝你。」

  陸宇不為所動，不接話，徑直朝樓梯下走。

  蘇可西三兩步衝上去，一把拽住他，將他往牆上一推，用盡了有史以來最大的力氣。

  「陸宇！」

  等快到牆邊，又生生剎住了。

  他還有傷呢，她不能這麼粗魯，萬一傷上加傷就不好了，只好扒住不動。

  也幸好她的大力氣對陸宇而言就是小蝦米，他腳步就後退了那麼一小點，定在那裡。

  他語氣不佳，「你幹什麼？」

  兩個人的距離非常近，近到呼吸聲就像在耳邊，心跳聲都聽得清清楚楚。

  蘇可西個子不高，只能仰著頭，「你猜。」

  她眨眨眼，鴉羽似的睫毛如蝴蝶翅膀，扇來扇去。

  陸宇伸手推她，沒好氣道：「猜個屁。」

  蘇可西知道他想做什麼，心思微動，踮腳雙手圈上他的脖子，一把摟住。

  陸宇的身體明顯地僵了一下。

  還沒等他推開，蘇可西已經湊上來，碰上他的唇，伸出舌尖在上面舔了舔。

  片刻，她移開唇，錯開一點，距離他的面頰也就幾毫米的距離，指尖隔著衣服、擦著領口與皮膚相接處，輕輕地打了個轉。

  陸宇捏著塑膠袋的手指搓了搓。

  蘇可西渾然不覺，對上他的眼睛，一臉無辜地問：「這種感謝方式，喜歡不喜歡？」

  她抵著他的肩膀，手不敢動作太大，怕碰到他的傷口。

  陸宇動了動嘴：「不喜歡。」

  「小哥哥你可不能這樣啊。」她說。

  話音剛落，塑膠袋墜地的聲音明顯，蘇可西還沒低頭去看，後腦勺就被一隻手扣住。

  她被摁住，他描繪了一下唇形，便堵住她的嘴唇。

  帶了強烈的侵略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