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任重道遠
要擱在以前,女同學這麼關心自己,陳恪肯定是什麼都交代了,誰讓他單純懵懂呢。
但現在不一樣,「周小魚,你每次都比我考的好,幹嘛跨越半個教室來問我啊?」
「······」周小魚愣怔了一會兒,臉上唰的就紅了。
「你說,是不是……」陳恪故意說的特別慢,直愣愣地看著她。
「沒有!」周小魚哪架得住這麼調戲啊,扭頭就跑了。
陳恪心裡默默道了個歉,不好意思,咱名花有主了,必須要為老婆守身如玉,只能早點把一切苗頭扼殺在搖籃里了。
江縣二中高三年級有一千多號人,同一時間下課,都蜂擁著離開教學樓,校門口不寬的通道上黑壓壓都是腦袋。
學習了一整天,每個人臉上都是疲倦,腳步匆匆,只想著早點回家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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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恪望著眼前上千輛自行車,有點傻眼。
他實在不記得自己的自行車停在哪裡了,手上拿著一把圓弧形的車鑰匙,只依稀記得是輛藍色的變速賽車。
騎自行車的學生不少,大家都擠在一起找車,陳恪找了一會兒就放棄了,他準備等大部分學生離開,再去找自己的自行車,省得浪費時間。
就著昏黃的路燈,他拿出課本繼續看書。
距離高考就三個月的時間,說不著急那是假話。
上一次高考,陳恪上了一本線,去了申城一所一本大學,父母都很滿意。但按照現在的情況,別說一本,能上本科就算是阿彌陀佛了。
他心裡盤算過了,英語和語文簡單,因為重生前工作的關係就沒有丟掉過。
麻煩的是數學和理綜。
這玩意兒騙不了人,會就是會,不會就是不會,陳恪現在就是不會。
指著最後幾個月抱佛腳,陳恪心裡也有些發慌。
最主要是爹媽那裡不太好交代,一直都是別人家的孩子,一下子連大學都考不上,怎麼都不好解釋。
突然失智了?要麼失憶?
「陳恪,在這裡用功呢?」
陳恪一扭頭,眼前一亮:「吳琦!」
他一嗓子把對方嚇一跳,「你幹嘛這麼激動?」
「那什麼,有點事兒想請你幫忙!」
「什麼事兒?你先說。」
「你和胡靖是不是髮小?」陳恪感覺自己像是狼外婆。
「是啊。」吳琦有點糊塗了,這平時雙耳不聞窗外事的怎麼知道這麼多?
「胡靖不是咱們學校第一嘛,我想請你幫忙介紹一下,跟她請教一下學習方法的問題。」
吳琦有些奇怪,這麼積極主動,不太像平常的陳恪呀。
但都是同學,她也沒好意思拒絕,「說好了,我可以幫你介紹,但胡靖不一定會答應給你幫忙!」
「哎!你能幫忙介紹就很感謝了,開口的事情我自己說!」
人吶,有時候就是要多開口。陳恪以前和吳琦不太熟,沒想到多聊兩句,就給自己解決了大難題。
想想自己,重生前就是個悶葫蘆,真是丟掉多少機會!
胡靖手上有一套完整的學習筆記,語數外理化生各有一冊,內容之詳盡,讓陳恪嘆為觀止。
更厲害的是高考結束後,胡靖把考到的題型都標註出來,幾乎全都押中。
陳恪見到這套資料已經工作好幾年了,他當時就想,要是在高考前看到這一套筆記,他起碼能多考二十分!
······
胡靖看到陳恪出現的時候,面色有些古怪。
「靖靖,這是我們班的陳恪,想認識一下你這個學霸。」
「你好,你好!」陳恪就當是第一次見面。
「今晚上不會做夢了吧?」胡靖眨眨眼睛道。
「不會,不會!」
「你們倆認識?」吳琦好奇道:「認識還讓我介紹幹嘛?」
「哦,今天碰過面,我問他時間來著。」胡靖岔開話題:「趕緊點菜,餓死了!」
「我來點,我來點!」有表現的機會,陳恪當然不會錯過:「老闆來一個土豆絲,加辣,再來一個麻辣牛肉,變態辣!一個紫菜湯,三碗白米飯!」
「你們還要什麼嗎?」
回過頭卻發現胡靖和吳琦都奇怪地望著他。
陳恪摸摸臉:「怎麼了?我點錯了嗎?」
「你點的怎麼都是我們平時吃的菜?」吳琦奇怪道:「你怎麼知道的?」
其實是胡靖告訴他的。
結婚後,胡靖曾無數次提起和吳琦半夜吃宵夜的場景,通常都是土豆絲、麻辣牛肉,有時候是烤鴨,無論什麼都是加辣,越辣越好吃。
陳恪今天一順嘴就把這些菜點出來了。
「那什麼······」陳恪感覺頭上冒出油汗,「這家我來過,土豆絲和牛肉是老闆的拿手菜,原來你們也喜歡吃啊!」
「對對,我們每次來都點這幾樣,烤鴨賣完了,不然可以點一個。」
「沒關係,還有下次!」陳恪給她們拿碗筷,「我一會兒和老闆說一下,明天晚上給咱們留一隻烤鴨!」
胡靖和吳琦互相看了一眼,最後還是吳琦問道:「陳恪,你是不是有什麼事兒啊?」
「沒什麼事兒。」陳恪看看胡靖,搓搓手道:「我聽說胡靖手上有一套秘籍,在下頗為好奇,想借來瞻仰一下。」
「陳恪,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油嘴滑舌的?」吳琦道:「什麼秘籍,你到底想問胡靖借什麼?」
「嘿嘿,就是胡靖整理的那套筆記。」
吳琦不明所以,胡靖卻異常詫異:「你怎麼知道我有整理筆記?」
「我也是聽別人說的······」陳恪看胡靖有些不太相信,心想肯定是哪裡出了岔子,連忙道:「我這人越是臨近考試,越是發慌,就想找一些筆記,查缺補漏。你是咱們學校第一,我就想借你的筆記看看。」
還不等胡靖說什麼,吳琦就道:「胡靖,你就借給他吧,他這人還是挺靠譜的。」
陳恪心裡暗笑,吳琦還真是熱心腸,以後得好好謝謝她!
「我剛整理好······」胡靖看著陳恪明亮的眼睛,本想拒絕得話怎麼也說不出口,「你需要用幾天?」
「一天!一天就夠!」
「一天?」胡靖有些糊塗:「內容很多,一天看不完。」
「我拿去複印一份就行,複印好了馬上還給你。」
「哦,可以複印。」胡靖顯然鬆口氣,「我馬上就要進行最後一輪複習,你要是用的時間比較長,恐怕不太行,只借一天那可以的。」
「太謝謝了!」陳恪激動不已,一把抓住胡靖的手,搖了起來:「哎呀……真不知道怎麼謝謝你……」
被搖的七葷八素的胡靖,趕緊把手抽出來:「你別搖了,我把筆記本拿給你。」
「不是,不是,我就是太激動了,不是催你……」陳恪嘴裡這麼說,手上卻一把接過筆記本,往書包里揣,「你放心,明天下午我就還給你!」
「給你的是數學筆記,等你明天複印好,我再把物理的給你。」
「哎哎!」
「靖靖,你整理了多少筆記啊?」吳琦誇張道:「怪不得你能考第一呢!」
「沒那麼誇張,都是平時積累的。」可能是陳恪在場,胡靖還有些拘著,「菜上來了,我們趕緊吃飯吧!」
「好好。」
······
陳恪搶著付完錢,目送兩人回去,找到自己自行車,就往家方向蹬。
拿到胡靖的筆記本,陳恪心情大好,腳底下速度飛快,看看四周無人,他忍不住脫把張開雙手,大吼一聲。
「鬼叫什麼!」
「讓不讓人睡覺了!」
「汪汪汪······」
巷子裡好幾家都傳來罵聲,連狗都被他嚇醒了。
陳恪得意地笑起來,趕緊躲進院子裡。
不拘著自己原來這麼痛快。
他們家是一幢二層小樓,樓下是廚房和客廳,樓上是臥室。
可能是聽見聲音,父母房間的燈亮了。
「小恪,回來了?」
「媽,你別起來了,我剛在學校吃過了。」陳恪聽見老媽的聲音,「我洗洗就睡。」
「那好,水瓶里有熱水,你泡個腳。」
「知道了,媽!」
年輕十多歲的父母,陳恪還是挺想見的,但也不想表現得太奇怪,畢竟來日方長。
臥室里的布置很簡單,一張床一張書桌一把椅子,半面牆的書架,從小學開始所有的課本都整整齊齊地擺在上面。
胡靖第一次到家裡來的時候,很羨慕他有地方放書,她自己的書大部分都是放在床底下,都被老鼠啃壞了。
打開筆記本,陳恪的心臟還是忍不住撲通撲通起來。
紙張比那時候更新一些,字跡還是那樣娟秀,一筆一划都是那麼認真,仿佛特色字體印刷物。
對!印刷!
這麼完備的筆記完全能夠出版!
再加上胡靖理科狀元的身份,肯定能賣火!
發了,發了!
意淫半天,陳恪突然拍了一下腦門兒。
胡靖現在還不是老婆,人家憑什麼聽你的?說出版就出版?
哎,任重道遠啊。
有了胡靖的筆記,陳恪原先忐忑的心輕鬆了不少。
他找出一個不太起眼的破本子,在上面寫寫畫畫,盤算著自己的金手指。
可惜,他上輩子既不是報紙審讀、也不是科研大佬,頂多知道房價一直漲、網際網路熱錢多、智慧型手機持有量暴增、微信抖音火了······
其他什麼股票走勢、黃金價格,他啥都不知道嗎。
寫寫畫畫,屁玩意兒都沒寫出來,也不用什麼費心用啥密碼記錄了。
哎,不對。
陳恪剛躺到床上,就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影響到他一家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