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我是男的


  4月,新田市迎來了一場大雨,在新田一中的考試氛圍中,雨刷刷刷的下不停,像是一隻交響樂在窗外伴奏。

  因為天氣驟變,許多堵在教學樓大門沒帶傘的同學都無法前行,只能眼巴巴地望著天空落下的雨滴,姜憶見雨勢絲毫沒有要停的意思,就和陶思穎兩人一同快步衝進了雨簾。

  等姜憶洗好澡出來,看見桌上放著一包薑茶和一盒抗病毒口服液,她剛拿起薑茶,柴雪就在一旁咬著海苔說,「那是大佬讓我轉交給你的。」

  姜憶看她,「江景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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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雪點頭,「還有,大佬要我跟你說,洗好澡泡杯薑茶暖暖身子,如果感冒了饒不了你。」

  劉夏這時從外面進來,徑直到姜憶面前,遞給她兩把傘,一把是摺疊的,一把是長棍的。

  姜憶莫名,劉夏哼哼道:「這把大傘給你擋雨用,傘大就淋不到雨,摺疊傘你先備著以後擋太陽。」

  頓了頓,劉夏繼續說,「大佬讓我轉交的,上面是他要我轉告的話。」

  姜憶接過,抿抿嘴,跟劉夏柴雪道謝後坐在凳子盯著薑茶發呆。

  今天考完試,姜憶看見外面下大雨了,所以趁著江景陽沒出來的時候,先跑回宿舍,以免看見江景陽和周旭會感到尷尬。

  那天在辦公室門口,他當著周旭的面跟她說「我要你」,從那開始,姜憶一見到周旭就感覺對方看她的目光非常怪異,所以這幾天能躲則躲。

  沒想到最後還是被他看到了……

  「叮咚——」

  在姜憶發呆之際,藏在抽屜里的手機震動起來,拿起一看,名為JJY的好友給姜憶發來兩條信息。

  JJY:薑茶喝了鑽被窩趕緊睡覺

  JJY:以後再敢淋雨,我收拾你

  姜憶看見信息,連忙到飲水機泡了杯薑茶,趁熱喝下就聽話的鑽進被窩。

  但儘管江景陽照顧的如此周到,姜憶還是不出所料的感冒了。

  第二天,因為天氣原因晨跑取消,早自習課上,一向熱愛早讀的姜憶卻趴在桌上精神不振的。

  周旭拿著包子走進來,「姜妹你幹嘛了?」

  姜憶轉個頭看他,抬目,「沒有啊。」

  周旭咬一口包子,「你躲著我幹嘛,我又不會吃你,你再這樣老大就要懷疑我們倆幹啥了。」

  「……」姜憶啞然,「我沒有躲你。」

  「喔。」周旭走到自己位置,又折回來,說了一句不著調的話,「其實我屬魚的,七秒記憶,在辦公室外發生的事全部都忘記了。」

  周旭的話不知是故意還是無意,再次挑起姜憶的回憶,她閉口不說話了,繼續趴在桌上假寐。

  上午課上江景陽發現了姜憶的不正常,在發現她發燒後立馬跟課堂老師報告就拉著姜憶到醫務室。

  姜憶體質差,因為昨晚淋雨而導致發燒,正好撞到春夏季流感,細菌增加等原因,讓姜憶光顧醫務室將近一星期。

  江景陽每天幾乎都在醫務室陪著姜憶,每天盯著她吃藥。

  經過他的悉心照料,姜憶感冒才有了好轉。

  次日卻又燒回來,江景陽擔心姜憶,便擅自跑到姜之祥辦公室找他。

  姜憶這才被姜之祥強行接回家休養,請了半個月的假。

  姜憶請假的第一天,江景陽一大早來課室,手裡還拿著兩個麵包,游羽勛見了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卻因為怕被揍不敢明目張胆的說出來,委婉道:「老大,今天姜妹沒來,不如麵包我幫你解決掉?」

  江景陽才下意識看向自己手裡的兩個麵包,「我一個人吃兩個不可以?」

  原來她已經悄悄潛入他的生活。

  每天習慣幫她多買一份早餐,怕她晨跑完後擠不過飯堂的人而餓肚子。

  每天習慣一下課就去幫她打水。

  每天習慣了逗逗她。

  突然間身邊的座位空著,江景陽一下沒適應過來,一下課就握著兩人的杯子想起身,反應過來低低笑一聲,便沒有了動作。

  游羽勛縮在周旭座位,看著江老大一早上失神的狀態,嘖嘖搖頭,「你看咱老大都變得這麼多愁善感了,看來離世界末日不遠了。」

  周旭撩一把頭髮,「都說一個人最酷的時候就是心裡沒人的時候,比如我現在。」

  「……單身狗就單身狗,整這麼文藝做什麼。」

  下節課,游羽勛完全把自己前幾天立下的旗幟『沒考到前十不見倩倩』拋之腦後,上課和周旭非常愉快的傳紙條討論周五哪裡嗨的事。

  江景陽前十五分鐘趴在桌上游神,直到下半節課,他才伸手拿過姜憶抽屜里的書,翻開,認真聽課做筆記。

  游羽勛看見還調侃了一句,「姜妹不在你也這麼努力?」

  江景陽當即沒說話。

  ——

  這一周,姜憶在家待的很無聊,每天除了刷題複習看資料以外,唯一的業餘就是幫著姜媽媽看店,但姜夫婦擔心姜憶身體剛痊癒就沒敢讓她出門。

  周六這天,姜媽媽接到店裡的電話急匆匆走了,到了飯點,姜憶才發現媽媽沒做飯。

  自己因為剛痊癒懶得動手,便打電話叫了外賣。

  十分鐘過去,門鈴被按響,姜憶沒穿鞋子噠噠噠跑過去開門,還有些訝異,「這次的外賣怎麼這麼快……」

  話剛落,她看見站在門前的少年,對方穿上了難得的白衣黑褲,左手提著一袋子,又手拿著還在滴水的雨傘,頭髮和衣服都還遺留著剛才淋過雨的痕跡,斑點雨滴打在他白衣上,暈開一大塊位置。

  姜憶看著他,不知是太久沒見了,還是有些驚訝他會出現在這,久久沒說話。

  最後還是江景陽打破了沉默,「不歡迎我?」

  姜憶訥訥「啊?」了聲,趕緊開門讓他進來,順手接過他手中的傘放到傘婁里,視線划過他手中的袋子,心想那是不是自己的外賣。

  江景陽把門關上,換上拖鞋走進客廳,「你叫了外賣?」說著,他轉身,目光向下,看見她赤著的腳,臉色驟變,往下沉了幾個度。

  姜憶順著他視線看去,心虛地像個賊立馬鑽進臥室穿好拖鞋出來,以為能躲過兩個劫。

  她剛走出來,就看見江景陽坐在沙發,坐姿依舊的散漫靠在沙發背上,「你感冒了還敢吃外賣?」

  姜憶小聲說:「媽媽不在家沒人做飯……」

  「我給你帶了。」

  江景陽從袋子裡拿出一個飯盒,示意她去拿餐具。

  等姜憶把餐具拿出來,看見桌上的飯盒分成四格,兩菜一湯一飯,色香味俱全。

  她剛坐下,江景陽提醒道:「這是我做的。」

  姜憶咬著筷子,「那……能吃嗎?」

  江景陽眉梢上揚,「你是在懷疑我嗎姜憶?」

  姜憶真誠無比的點頭。

  江景陽感慨的嘆一口氣,「啊那個會誇讚我的姜憶哪去了,怎麼現在變得會欺負我了。」

  姜憶笑了笑,「你不是說你懷念那個暴力的姜憶嗎?」

  「對這句話記的這麼清楚,真的很想做大佬夫人?」

  姜憶搖頭,「想做狀元夫人。」

  「巧了。」江景陽打個響指,「本狀元今天就是來給你補習近日缺失的課程的。」

  說話間,他已經帶上銀邊眼鏡,乍一看,顯得非常斯文。

  等姜憶吃完飯,江景陽抽了張紙巾幫她擦去嘴角的湯汁,就聽見姜憶說,「我們開始吧,有點兒期待你給我做補習老師了。」

  話落,門鈴再次被按響。

  姜憶去開門,江景陽都做好了問候姜爸姜媽的準備,就聽見來自門口的:「您好,您好外賣到了。」

  「……」

  姜憶拎著外賣進來,看見江景陽筆直站在茶几旁,問,「怎麼了?」

  江景陽看向她手中的外賣,「還吃的下?」

  姜憶低頭看著飄香的外賣,咽咽口水,「我還在長身體。」

  江景陽笑,「學完再吃,消化一下。」

  姜憶艱難地點頭同意。

  江景陽學習底子不錯,因為抱著要給姜憶補習的心理,這幾天在課堂上不敢瞌睡不敢講話不敢有小動作,把每一個重要的知識點都抄在姜憶書上。

  江景陽文理不偏科,分數同樣居高,因此姜憶還說他不符合人類的科學道理。

  雖然高一混了一年,但所幸高一學的知識淺,經過這幾天的虛心求教,江景陽腹中知識還有些重量。

  姜憶也有些詫異,看著身邊講解認真的少年,不由得拉起一道笑。

  江景陽拿筆輕輕敲了敲她頭頂,「笑什麼,認真點。」

  姜憶縮縮脖子,江景陽把手順勢扶在她身邊的桌沿,將她圍在自己臂彎下,姜憶仰頭看著他消瘦的下巴,笑意不減反加深,就這麼直直地看著他,不語。

  江景陽微一低頭,正好撞見她如瑪瑙般晶瑩地眸子,喉結動了動,低迷吐出一句話:「姜憶,別這麼看著我。」

  「為什麼?」

  「我是一個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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