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我擔心你


  「真害羞了?」

  江景陽溫潤地聲線徐徐傳來,姜憶背靠著牆,眼前突然出現江景陽的臉,她往旁邊閃了閃,否認道:「沒有。」

  在江景陽說話前,姜憶摸摸他額頭,然後繼續說:「你出汗了,先在外面待一會兒再進去,裡面有空調。」

  說完,姜憶就拔腿往美術室去,剛走一步就被一隻大手抓住,「是不是還少了一句?」

  姜憶回頭,「哪句?」

  江景陽勾唇,提醒她:「我剛剛說這句話的時候,後面還有一句,你沒有學完。」

  姜憶不是不知道,只是後面那句話說出來有些難以啟齒,所以她沒有說,現在反倒被他提醒了。

  見姜憶不說話,江景陽仰頭嘆一口氣,「啊,看來姜憶同學是想讓我感冒難受的了,算了那我們還是一起進去吹空調吧。」

  姜憶難得的翻了個白眼,搖搖被他握著的手,語氣有些埋怨,「你這麼咒自己,真感冒了我可不負責。」

  江景陽看她,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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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持續幾秒過後,陸陸續續已經沒有同學經過,預備鈴打響,走廊盡頭走來兩位老師,姜憶看見慌了,想甩開江景陽的手,對方卻始終不為所動。

  最後姜憶先敗下來,對上他眼睛,「我擔心你,怕你著涼怕你感冒。」

  江景陽聽了才鬆了鬆手,拉著姜憶貓著腰進美術室。

  兩人前腳剛進,後腳老師就來了。

  這節書法課是來學校實習的老師給同學們上課,用校長的話說是給同學們緊張的複習階段增加點放鬆的樂趣。

  所有人都準時準點抵達美術室等待老師,課堂氣氛被游羽勛烘托起來,剛進美術室就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到處高調的找江景陽和姜憶,直到全班人發現江景陽和姜憶不在美術室開始起了關注,江景陽和姜憶就回來了。

  班上不乏有人調侃,但只是剛開了頭,老師就進來了。

  書法是一門修身養性的學問,江景陽從小耐性不好,江爺爺為了培養他的耐性,閒的時候就教他練練書法。

  雖然長大了許久沒練,但江景陽悟性高,老師講解了筆順和用力度後,便讓大家嘗試書寫,江景陽握著毛筆在紙上行雲流水的寫出一個大字。

  另一邊的游羽勛和周旭都紛紛陷入懵逼狀態,兩人以為書法很好寫,只要跟平時寫字一樣就好,導致剛才老師講課的時候沒認真聽,這會兒好不容易學會抓筆,卻只能在紙上畫蝌蚪。

  游羽勛看周旭握筆的手法,拍拍他手,「你這樣握是不對的,來哥哥教你,拇指在這兒,食指在這兒,哎哎不對,是在這……」

  他的聲音引來陶思穎的關注,她轉身,就看見一個半桶水在教另一個半桶水,陶思穎無奈搖頭,道:「你們倆確定要這麼刻苦的互相學習?」

  因為周旭手指有些僵硬,游羽勛說不過來,便放下筆親自過去掰他手,兩人動作尤其的親密,看在陶思穎眼裡,平白生出許多粉紅小泡泡。

  游羽勛還不知真相的抬頭,手搭在周旭手上,問,「我們咋了?」

  陶思穎點點頭,「很……般配。」

  游羽勛感到莫名,然後還是敬業的教周旭怎麼抓筆,就聽見老師在台上咳嗽,「我們這裡是課堂,某些同學注意一下舉止,有教人的心固然好,但是不用手把手的教吧。」

  周旭聽了還抬頭四處張望,「誰在手把手教?」

  陶思穎終於看不下去,一把抓過游羽勛,「你別誤人子弟了,自己都不會握筆,來,我教你。」

  游羽勛被陶思穎拉走,周旭想追過去問清楚,旁邊的同學就跟他闡述了剛才從旁觀者的看法。

  然後……一節課沒跟游羽勛說過一句話。

  在一邊默默看熱鬧的江景陽看見這場鬧劇落寞,不厚道地笑了笑,扭頭,便看見一旁的姜憶還有些不知所措的擺弄手中毛筆。

  姜憶腦子思維轉速的很快,但有個缺點,動手能力似乎不太好,如果給一套試題她可以很快就解出來,但如果給她一個手工作業,她可以折騰一周。

  見她艱難的用握簽字筆的手勢握毛筆,江景陽放下筆,站在桌邊問她,「這位同學,需要幫忙嗎?」

  姜憶顧著擺弄毛筆,沒回答,江景陽抬手看一眼腕錶,眼看著距離下課時間不遠了,朝她邁一步,站在她側後方的位置,長臂從她兩肩穿過,一手拿著毛筆,一手抓著她的手教她抓筆怎麼抓。

  「不要著急,注意協調。」他在她耳邊輕聲說。

  糾正好她抓筆的姿勢,江景陽手也沒有移開,就著這樣的姿勢帶著她開始蘸墨,在紙上一筆一筆有輕有重的劃出一個字。

  姜憶比江景陽矮一個頭,現在被他圍在身前,稍一扭頭想問他點什麼,嘴唇就輕輕擦過他脖頸,一觸而過的感覺讓姜憶瞬間怔楞在原地。

  江景陽也只感覺到脖子有東西擦過,沒什麼異樣,垂頭看她,「專心點。」

  姜憶縮縮脖子,儘量保持跟他不要有接觸,「好了我會了,你去寫你的吧,別讓老師看見。」

  江景陽撐在桌沿的手攤開,「我們又沒幹什麼事,虧心什麼?」

  頓了頓,他靠近她,「姜憶同學,還記得老張的名言嗎?」

  「不會就問,別害羞。不懂就問,別裝懂。」

  江景陽點點頭,「所以你現在不懂,我來教你,合情合理,沒什麼害羞的。」

  姜憶小聲嘀咕,「我沒有害羞……」

  江景陽睨她,「你覺得我不了解你?」

  「什麼?」

  江景陽笑了笑,搖頭,握著她抓毛筆的手帶她繼續下筆。

  邊寫還會變跟她講什麼時候該輕什麼時候改重。

  「注意不要填充,會影響美觀,一筆呵成最好。」

  瀟灑收筆後,江景陽姿態得意地看著紙上的大字。

  一個赫然的「陽」字映在姜憶瞳孔,從眼裡透露出無盡的無奈。

  這人……

  對方還問:「怎麼樣,好看吧?」

  姜憶呵呵笑兩聲,抬手掌握了剛才的技巧,小心翼翼在紙上寫下一個字:江

  「我喜歡這個字。」她說。

  江景陽問,「為什麼?」

  「因為有個人說過這是夫妻姓。」

  ——

  五月即將到來,新田一中的藝術節也在準備就緒中。

  姜憶對這些舞台活動不太感興趣便沒報名參加,誰知班長卻找上她了。

  原因是因為前幾天晚上班上組織出去玩兒,姜憶遊戲輸了隨意跳舞一段,結果被班長盯上了。

  班長是個漂亮的女生,處nv座,特別愛追求完美,所以這次藝術節報名的人都得經過她的篩選,最後組成一個組合。

  今年藝術節高二一班負責三個節目:小品、歌唱、舞蹈。

  姜憶小時候學過很久的芭蕾,初中因為興趣又去學了中國舞,直到現在還時而會去培訓中心練習,只不過許久沒有跳,有些生疏了。

  所以在班長找到姜憶時,她用要複習的理由拒絕了班長。

  誰知班長搬來了老張,最後在老張的一番好說歹說,姜憶才同意了藝術節的活。

  江景陽當時是這樣安慰她的:「我也正好好久沒看你跳舞了。」

  然而進入排練後,某位江姓少年開始為自己說過的話負責。

  自從姜憶加入藝術節的排練後,除了上課時間在課室,其餘時間根本見不到人,有時是自習課,人也都不在課室,吃飯也都和他完美岔開,好不容易江景陽在飯堂等了大半天,姜憶卻說自己買了麵包隨便應付不去飯堂吃了。

  周旭為此還調侃他,「讓你當好人,這會兒人姜妹可有的忙,誰管你啊。」

  這一晚晚自習,姜憶難得的出現在課室,江景陽滿心歡喜的想跟她說下課操場逛逛,誰知姜憶只匆匆跑進來拿了舞蹈鞋又匆匆跑出去,只留給他一句「最近有點忙,你自己好好吃飯。」就走了。

  江景陽:……

  姜憶這兩天真的忙的夠嗆,選的舞蹈是現代舞,由姜憶一人獨自完成。

  但因為這些天也在忙著幫助歌唱組的同學練習聲樂,大家都占用了休息時間在練習,只為了下個月的藝術節完美演出。

  今晚拿了舞蹈鞋匆匆趕回舞蹈房,先帶著歌唱組複習了一遍要唱歌曲,自己才拿著舞蹈鞋到鏡子前換。

  等她穿好,從一旁跑來一位高一的師妹,挽住姜憶手臂,「師姐,外面那人你認識嗎?」

  姜憶隨之望去,只看見一抹黑影從門口路過,沒看清是誰,便搖頭。

  師妹努努嘴,「那人每天都在舞蹈房等好久,等到你下課了才走,又不跟你一起走,好奇怪啊。」

  聞聲走來一人,「不會是尾隨跟蹤狂吧?」

  「尾隨跟蹤狂?」姜憶皺了皺眉,一下從腦海里找到與這稱呼相符合的人。

  她帶著疑惑走到門口,剛開門,就看見倚靠在牆邊的少年,少年頭壓著一頂鴨舌帽,身上穿著慣有的黑色,立在昏暗的走廊,與黑暗的環境融為一體。

  姜憶看見他稜角分明的頜骨,一下就認出他,眉梢帶笑的,「尾隨跟蹤狂?」

  對方舉起手,把手中的袋子遞給她,「尾隨跟蹤狂給你送宵夜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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