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你不捨得


  江景陽牽著她小心翼翼的走到圍欄邊,漫不經心的「嗯」一個鼻音,然後說,「你的意思是,在校外就可以了是嗎?」

  姜憶腳步一頓,還未做出對他所說的話無語的表現,就聽見他低啞的笑聲。

  姜憶被帶到天台邊,對上他的目光,怨氣滿滿道:「你在偷換概念。」

  江景陽止不住笑,「我的閱讀理解是滿分姜憶同學,你剛剛那句話的意思解析出來就是這樣的。」

  「不是。」姜憶一臉正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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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景陽彎腰靠近她,「不過這沒有監控是真的喔。」

  姜憶緩緩伸手扶上他臉龐,在江景陽勾唇之際,用力推開他,「江景陽同學,如果沒什麼事我要回去了。」

  江景陽抓住她手腕,「生氣了?」

  姜憶不看他。

  江景陽搖搖她手臂,半分撒嬌半分寵,「好了我不鬧了。」

  聽見他誠懇的語氣,姜憶才回頭直視他,板著的臉也緩和了些。

  江景陽鬆一口氣,拉著她回到天台邊。

  姜憶問:「來這幹什麼?馬上就要表演了。」

  江景陽雙手撐在矮牆頭,稍加用力,自己就坐在天台圍欄上面,仰頭看著天邊高掛的星星,「今晚夜空很美,想跟你一起分享。」

  姜憶聽言也昂起頭看天空,望見漆黑一片的夜空上掛著好幾顆璀璨的星星,唇角不自覺彎起一個漂亮的弧度。

  姜憶在看星星,江景陽在看她。

  她掛在唇角的笑容堪比月牙,美麗動魄,使江景陽看的挪不開眼。

  姜憶似乎是感覺到他的目光,收回視線看向他,江景陽先一步轉移了視線,假裝認真的欣賞夜空,不疾不徐地吐出一句話:「這樣的天色無比的難忘。」

  姜憶問:「為什麼?」

  江景陽笑,「小時候,在這美麗的夜空下,被我爸揍了一頓。」

  姜憶詫異的「啊?」了聲。

  江景陽揉揉她腦袋,輕笑,「當時還小,我記得是大班,老師告知我爸我在幼兒園打人,我爸回家就把我揍了一頓,說是一頓還一頓。」

  姜憶不厚道的笑了,「誰讓你打人來著,在幼兒園你是老師最頭疼的一個,一不開心就愛打人。」

  「但我不打女生啊。」江景陽撇撇嘴,「而且當時我打人也是有原因的。」

  「什麼原因?」

  他看她,「因為那傢伙欺負了一個女孩兒,我揍他,合情合理,搞不懂老師和我爸為什麼要批評我。」

  姜憶心底的回憶被勾起了一半,耳邊江景陽的聲音繼續響起,「那個女孩在班上很文靜,她說話的聲音很小,我記得……她叫姜憶。」

  姜憶回視他,「叔叔打你哪兒了?」

  江景陽伸出手臂給她看不存在的疤痕,「這兒,打的可重了,你知道他那時還是在部隊,血氣方剛的揍我,簡直不留餘地。」

  姜憶仔細看了一圈,還是沒發現有疤痕,心想應該是好了,抬頭看他,「以後不要再亂為人逞強了。」

  江景陽笑了笑,跳下,站在地面與她面對面,「那得看為了誰了。」

  兩人聊起小時候發生的囧事,從幼兒園到小學再到中學有人送情書的事,許多話題聊起來都剎不住車,回憶像開了閘的洪水,一涌而出,一發不可收拾。

  最後姜憶聊到她收到的情書時,江景陽看天邊的星星也沒那麼順眼了,從兜里摸出一盒煙抽出一根放嘴邊叼著就想打火。

  姜憶把手蓋在打火機上制止他,「不許抽菸。」

  江景陽面色陰沉,對她直接用手蓋在打火機口上很生氣,就連說話也不溫柔了,「不知道這樣很危險?」

  姜憶諾諾收回手,降低了分貝,重複那句話:「不許抽菸。」

  江景陽看著她約莫兩秒,最終把煙和打火機放回口袋,輕嘆一聲,「不抽。」

  溫和的語調僅僅說了兩個字,就又變回清冷,他目光如劍地盯著姜憶,「以後再敢不動腦子做這麼危險的動作,小心我揍你啊。」

  姜憶驟然一笑,「你不捨得揍。」

  說完,姜憶轉身就往天台的門口跑去,江景陽在後面追她,「別跑我追不上你,你注意腳下別摔跤了。」

  兩人回到二樓大會堂,表演還在進行,正在上演的是高二一班出演的小品,劇情刺激到在席的同學的笑穴,大家笑的上氣不接下氣。

  江景陽和姜憶趕來時,正好看見游羽勛和陶思穎在台上。

  游羽勛是這場小品的搞笑擔當,而陶思穎,是一位女生突然發生意外拉肚子,被迫只好讓陶思穎上場。

  姜憶挪動步子往後台走,就聽見陶思穎拍拍桌子,「我是來做檢查的。」

  緊接著是游羽勛的聲音,「小姐,我看你屁股這麼大生的一定是男孩!」

  底下一頓爆笑。

  江景陽拉住姜憶手掌,在沒人注意的角落,他趴在她耳邊低語,「放心跳,別緊張。」

  淡定坐在觀眾席的周旭發現在角落咬耳朵的兩人,在江景陽姍姍來遲到觀眾席,他一臉怨婦怒視江景陽,「還知道回來。」

  江景陽:「???我怎麼你了?」

  周旭哼了一聲就不再理江景陽,雙手環臂看已經謝幕退場的游羽勛。

  周旭本想趁著這個晚上回宿舍好好睡覺,結果被兩人拉出來,這就算了,這倆人一個接一個的跑,最後剩下周旭一個人孤孤單單淒淒涼涼的坐在觀眾席,這會兒好不容易看見江景陽膩歪回來,變身成怨婦哼哼唧唧一頓,才有些消氣。

  江景陽坐在他身旁,聽主持人念到姜憶的名字,唇角拉起一道笑,回想起剛才在天台發生的,舉起手看著自己經常抽菸的右手,笑容加深。

  抽的第一支煙是因為你,戒菸也是因為你。

  小品過後,輪到姜憶的舞蹈,姜憶上台,舞蹈上燈光變暗,只灑下一道亮白的光線在她所站的地方。

  前奏緩緩響起,姜憶跟隨者音樂旋律輕盈地舞動身子,動作優美,舉手投足間都無一不充滿優雅。

  因為小時候學習過芭蕾,姜憶身子柔韌性很強,加上選的舞蹈需要基本功,有許多劈叉下腰等柔韌性滿分的動作。

  場上燈光始終沒亮起,姜憶跳到哪個位置,那一束光線就隨著她的移動而移動。

  江景陽目不轉睛地看著舞台上的女孩,唇角的笑自始自終沒放下。

  接近五分鐘舞曲結束,所有人都猶意未盡,緩了幾秒,江景陽帶頭鼓掌。

  姜憶面帶微笑,一眼就能看見在觀眾席中間位置鼓掌的人,對方懷裡還抱著一塊散發螢光燈的牌子,因為觀眾席太多黑暗,姜憶看不清對方的臉,在眾人的掌聲下,簇擁著謝幕退場。

  陶思穎正在賣力鼓掌,旁邊游羽勛拍拍她肩膀,小聲道:「我有點事要先出去一趟,等會散場老師點名你先幫我頂著。」

  說完,游羽勛也不管陶思穎有沒答應,就貓著腰從觀眾席離開了。

  陶思穎看著他鬼鬼祟祟地跑離,以為他出去跟周旭打球,撇撇嘴,「你就這麼有信心我會幫你啊。」

  正好正回頭看表演,不經意瞄見游羽勛落在座位上的校卡。

  陶思穎拿起放口袋裡,本想明天再還給他,可看了一會兒表演,又募得想起,如果他是要出校門或者太晚回宿舍沒校卡回不了怎麼辦。

  於是她在心裡默念了好幾遍,最後一次幫他最後一次幫他。然後貓著腰也離開了大會堂。

  游羽勛在大會堂門口停留了一會兒,不知在打電話給誰。

  等陶思穎出來的時候,正好看見他朝操場跑去的背影,她叫他,奈何游羽勛早已跑遠聽見她的聲音。

  無奈之下,陶思穎只好快步跟著他的路線過去,走路期間,她鑽研起游羽勛的校卡。

  校卡上的證件照是在高一軍訓時在學校集體拍的,她記得當時拍證件照時,已經是軍訓第二天了,所有人都被曬的黑里透紅的,拍照工作人員還不讓P白些,苦了那些愛美的女生。

  最後還是游羽勛率先出聲,向工作人員軟磨硬泡了很久,才換來P圖的機會。

  游羽勛天生皮膚白曬不黑,所以就算是軍訓一周暴曬,他也沒怎麼黑,證件照里的他面帶笑意,在現實中的妖孽又增添了些陽光的色彩,他的眼睛很漂亮,燦若星辰,像蘊藏了整個星空般迷人。

  欣賞他照片的時間,陶思穎已經跟著他來到操場,她抬頭,卻看不見游羽勛的身影。

  「奇怪,這傢伙不是往操場來了嗎,人呢?」

  陶思穎左顧右盼,往籃球區方向去尋去,因為今晚操場不會有人來,所有人都在大會堂看表演,所以操場的路燈只亮了幾盞,整個操場顯得很昏暗。

  但儘管這樣,陶思穎還是看到了游羽勛。

  陶思穎站在籃球區,轉頭就看見在足球區的熟悉身影,她剛想喊他,定睛看去,還看見了他身旁的人。

  那個人的身形陶思穎不算熟悉,但也不陌生,是那天在校門口看見的王倩倩,游羽勛公開宣布的女朋友……

  王倩倩在足球區等了游羽勛幾分鐘就看見游羽勛跑過來,她拿紙巾幫他擦汗,游羽勛一下抱住了她,兩人緊緊相擁在路燈下,狠狠地刺傷了陶思穎的眼。

  她看到這樣的場面,下意識的想逃離,腳底卻像灌了鉛似得,寸步難移,心疼的像被絞著一樣痛,望著他們的背影,難受的連眼淚也流不下來。

  她不知她站在那多久,雙眸逐漸失去了聚焦點,游羽勛和王倩倩才有所動作,兩人並肩在塑膠跑道散步,陶思穎怕游羽勛發現她,連忙找個地方躲了起來,樣子狼狽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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