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眼睛閉上
十八歲那年的生日,據說是人這一生中被定義為最重要的一次生日。
姜憶因為這些天不知是被功課纏身而忘了生日，還是因為以往都是由江景陽全權操辦她生日會的事，最後還是被陶思穎提醒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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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憶知道江景陽跟著江爸爸進部隊了，也在心裡安慰過自己好幾次他不回來也沒關係,反正也只是一個普通的生日。
可想是這樣想,現實卻不是一回事。
她始終在心裡期待著今年的生日會有他的出現,直到生日當天,陶思穎陪著姜憶去取完蛋糕,還是沒有收到江景陽的電話或簡訊,姜憶一天都無精打采的。
心中的低落感再加上外部因素導致，姜憶整個人崩潰地哭了起來,而原本想給她驚喜的江景陽被嚇的什麼思想都不敢有,直接把她摁在懷裡好一頓安撫。
等姜憶情緒穩定下來,江景陽才鬆了松她,低頭看她時還能清晰看見她臉頰上的兩道淚痕，他屈指勾去,嘴角翹了翹，低聲：「真嚇到了？」
姜憶不承認,吸了吸鼻子,還帶著哭腔：「沒有。」
「對不起，」江景陽邊說,手指探上她耳旁,似有若無地玩弄著她的髮絲，「這些天在部隊手機沒信號。」
耳邊傳來的是從不遠處課室發出的聲音，江景陽才募得想起一件事，反手牽著姜憶往一班的課室去。
姜憶在走過去的時間大致猜想到了什麼，兩人站在一班課室門口,江景陽忽然停步，轉身，高大的身影擋在姜憶面前，他的神情卻無比的嚴肅。
姜憶問他怎麼了。
江景陽才有些憋不住的扯了扯嘴角，屈指輕彈她腦門，笑說，「生日快樂。」
姜憶唇角拉起一道笑弧，道謝的話還沒說出，就又聽見江景陽啞著聲音道：「我是第一個跟你說生日快樂的吧？」
姜憶想了想，回想起來今天她問陶思穎為什麼不跟她說生日快樂，陶思穎賊笑著回答「不敢提前跟你說」原來是這個意思。
姜憶在心中琢磨這件事時，江景陽已經悄然側過身，漆黑一片的課室里閃爍著一點火星，映進姜憶眼眸，她抬目看去，看見火星來源是蛋糕上的蠟燭。
她被江景陽牽著走進，躲在課室四周暗處的人才一涌而出，「生日快樂！！」
姜憶先是被嚇的睜了睜眼，等看清楚蹦出來的人後，驚魂未定的鬆口氣，「謝謝。」
陶思穎拉著姜憶到蛋糕前，「快來許願。」
姜憶雙手握拳在蛋糕前閉著眼睛許願，橘黃色火光在她臉前，將姜憶本就溫柔的臉烘托的更加溫文爾雅，唇角若隱若現的笑弧看在江景陽眼裡，他不由自主的掏出手機給姜憶拍下照片。
許完願，吹完拉住，周旭才打開燈。
姜憶看著圍在自己身旁的幾人，眼眶逐漸紅潤起來。
陶思穎怕她真哭了，連忙打趣，「別感動啊老鐵，這些都不是我們的計劃。」
姜憶強忍住想哭的衝動，顫著聲音：「什麼？」
陶思穎挑挑眉，手指指向江景陽，「這都是老大的計劃，要感動就找老大去。」
江景陽看見姜憶臉紅的不成樣子，破天荒的沒跟著打趣，只揮揮手讓大家對蛋糕下手別對姜憶下手。
蛋糕吃到一半，周旭提議去打球。
游羽勛也覺得太久沒在球場奔跑運球了，便立即同意了這個想法。
江景陽詢問完姜憶的意見，一行人收拾好課室轉戰籃球場。
打球前，江景陽把外套脫下給姜憶披著，而游羽勛也非常帥氣的把外套脫下扔給了陶思穎，並囑咐：「別弄髒了。」
陶思穎：「……」
陶思穎和姜憶坐在休息區看著在球場負責運球、防守等位置的三人，湊近姜憶耳朵，「小憶憶你告訴我，你從什麼時候開始迷上看老大打球的？」
姜憶想了想，「很早了。」
陶思穎追問，「很早是什麼時候呀？」
姜憶實話說：「小學吧，那會兒江景陽迷上打籃球，我就……淪陷了。」
陶思穎聽了賊兮兮的笑起來，「好哇你小姜憶你有這等資源竟然不分享，還是不是姐妹了！」
姜憶躲開她撓痒痒的進攻，笑著反擊，「你喜歡游羽勛也沒有第一時間分享呀。」
陶思穎喲呵一聲，「小憶憶你說實話，是不是老大給你吃了他的膽子，這些天你嗆我的次數可是越來越多了，啊啊我們決一死戰吧。」
休息區兩人打鬧成一團，球場上伴著冷風，江景陽運著球穿過周旭，兩手握球，跳躍，長臂在空中劃出一個美麗的弧度，籃球進筐。
周旭和游羽勛敷衍的拍拍手，「老大你讓讓我們會死啊。」
江景陽撈回從球框落下的籃球扔給周旭，「球我陪了，先走了。」
說完，江景陽轉身就想走，被游羽勛拉出，「你去哪？」
「有急事。」
周旭朝他擠眉弄眼的，然後提醒他：「這月黑風高的，你注意下攝像頭啊，別被刻成光碟了。」
江景陽不給予回答，邊朝休息區去邊對身後的兩人揮揮手。
他走上休息區，姜憶和陶思穎剛鬧完正討論大學志願和專業方向，陶思穎聊的正起勁，視線範圍就出現兩隻手把姜憶肩上緩緩滑落的外套幫她拉好，然後帶她離開。
陶思穎當電燈泡當習慣了，也就沒有阻攔，但因為時間還早，就讓同樣無聊的周旭游羽勛教她打籃球。
游羽勛拍著籃球，籃球落地聲一聲大過一聲迴旋在籃球區，「怎麼突然想學這個，二狗子要轉行了？」
陶思穎忍住想去踹他的衝動，一把奪過他手裡的球，「你這佩奇都能打，為什麼我不能？」
「喂，」游羽勛抗議，「不帶這麼人身攻擊的。」
陶思穎哼笑，「我還枸杞母鴨呢。」
練球的休息間隙，陶思穎有意無意的問起游羽勛，「怎麼不去陪女朋友，還這麼清閒的跟在打球？」
「她回學校了，」陶思穎順勢躺在地上，「異地戀可真辛苦啊——」
周旭目光在陶思穎和游羽勛身上來回流轉，良久，才說出一句話：「那你找個在你身邊的人戀愛不就得了。」
游羽勛看他，「比如？」
周旭揚揚下巴點陶思穎的位置，「喏，這位現成的人選。」
游羽勛驚的立馬坐起身，毫不留情的踹了周旭一腳，「開玩笑也要有度，她是我兄弟，我就算孤獨終老也不會對自己兄弟下手的！」
周旭捂著被踢的腿肚子吃痛的悶哼，餘光偷偷瞄臉色差的不能再差的陶思穎。
偏偏這時候游羽勛還邀功似得對陶思穎說，「對吧兄弟，我這話在不在理？」
陶思穎甩開他放在自己肩膀的手，「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冷風飄過，從游羽勛寬敞的衣領灌入，寒意瞬間侵襲他全身。
游羽勛望著陶思穎離開的背影，不明所以的聳聳肩。
五分鐘前還較為熱鬧的球場現在只剩兩人坐在地上，氣氛安靜至極。
等周旭待不住了起身準備離開，游羽勛突然叫住他，「九日。」
「幹嘛？」
「你說，陶思穎這丫頭是不是喜歡上我了？」
——
江景陽帶著姜憶來到藝術樓天台，因為有藝術節那天的前車之鑑，江景陽這次來特意帶了手電筒。
天台被高一高二的師妹裝飾過，圍欄邊被圍上了一圈小燈泡，但因為是假期，也沒人會上來這裡，所以周圍還是一片昏暗，燈泡也沒有亮。
江景陽牽著姜憶來到圍欄邊，兩人還在繼續方才的身高問題，在站定在圍欄邊時，江景陽在停步的同時兩手撐起姜憶讓她坐在圍牆邊。
突如其來的騰空、旋轉讓姜憶瞬間安全感全無的緊緊抓住江景陽衣服，直到她被放在矮牆上坐著雙手還拽著他衣領。
江景陽兩手扶在她身側，黑沉地眸子看著她，眼睛如天邊的黑，深沉的化不開，「別怕，我在這呢。」
姜憶穿著江景陽的大衣，所以即使身後刮來一陣風也不覺得冷，她稍一低頭就能看見此時矮她一個頭的江景陽。
江景陽攤開掌心，問她，「手鍊帶了嗎？」
姜憶點頭『嗯』了聲，「帶了。」
言畢，姜憶便伸出戴著手鍊的左手，江景陽順勢握著她手腕把手鍊摘下。
姜憶下意識閃躲，卻被他早料到的抓住，姜憶問他要幹嘛，後者說話聲線黯然，音色帶了兩分調笑意味，「我只是喜歡你，沒有惡意。」
他速度有些快，幫她摘下手鍊沒過兩秒就又幫她重新戴上，看著他這一動作的姜憶更加困惑。
江景陽雙手重新撐在她身側以防她摔下，微仰頭看她，下巴頜骨線條分明，白瓷般細膩的臉上笑意流轉，「姜憶，今天是你的生日，十八歲的成人禮。」
姜憶笑了笑，伸手跟他要禮物，「那我的生日禮物呢？」
江景陽低眼看她漂亮的掌心片刻，才賣關子地對她說，「閉上眼。」
每年生日姜憶都會跟江景陽要禮物，每次他都會讓她閉上眼，然後給她呈上他準備已久的禮物，這次也不例外，所以姜憶乖乖閉上了眼，雙手在放在空中等著接禮物。
入冬的新田市晚上夜風中，身處高樓最頂的兩人此時正遭受著冷風的侵襲，姜憶受不住脖子灌入的冷風，閉眼時縮了縮脖子。
放在空中的雙手久久沒有接到禮物有些僵硬，就在她準備收手睜眼時，姜憶感覺到自己掌心多了樣東西，很暖，是個比她手大一號的手掌。
手掌握住她兩秒後鬆開，握著她雙手，帶著她繞過江景陽腰肢讓她抱住他。
就在姜憶感到疑惑時，倏地，唇上傳來一股熾烈的灼熱感，姜憶被嚇得睜大眼，就看見那張近在咫尺的俊臉。
江景陽在她下唇輕咬一口，「閉眼。」
姜憶半夢半醒地閉上，腦袋像個炸開的蘑菇雲，完全不能思考。
在這瞬間，身邊周圍的寒意都仿佛不存在，她只感覺到唇上的溫度，以及他小心翼翼地親吻自己的模樣。
耳邊迴蕩著他說的話，在這個寒冷的夜晚，久久不能消散而去。
「我只是喜歡你，沒有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