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對話
信息被解密後，竟是他們本族的語言，翻譯過來是簡短的一句話：
「我是鄭鐸，不要聲張，願意來談談麼？」
不僅是弗雷姆，控制室內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原本做好了殊死一搏的準備，結果莫名收到了這樣一條信息。
也就是說，這些空間暗蟲之所以出現在這，並且對他們發動毀滅性的攻擊，其實是受人指使的？真的有人能像飼養寵物一樣飼養暗蟲？
弗雷姆震撼得無以復加。
他在確認背後的指使者就是鄭鐸後，疑惑反而更多了。
己方和飛星聯絡的加密頻道，究竟是如何被識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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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豈不是說所有的謀劃，都在他人的掌控之中？
「快點確認信號源，把他給我揪出來！」弗雷姆瘋狂喊道。
鄭鐸摧毀了他們爭奪飛星的計劃，殺死了這麼多同胞，此仇不共戴天！
「確認了，信號源是在那頭電鰻暗蟲的體內，那個叫鄭鐸，可能不在附近。」
操作員很絕望，若鄭鐸在附近，他們還有拼死一搏的機會，但如果鄭鐸一直躲在暗蟲身後，那他們到死，連報仇的機會都沒有。
「別急，他既然主動聯繫我們，肯定會現身。」
弗雷姆眼球布滿血絲，狠狠盯著屏幕顯示的電鰻暗蟲。
正是後者，在被撕裂空間的封鎖下，依然大殺四方，幾乎團滅了他們的戰艦。
「至少，也要把這傢伙解決掉……」
他在心中打定主意，轉而命令道：「將儲備的空間礦石全部用上，製作空間捕網，這些暗蟲都被封鎖在一個地方，這是最後的機會！」
「可這樣一來，我們將沒有任何手段和幕後指使者抗衡。」
「不管，我們不這麼做，那傢伙就會一直躲在背後，藏頭露尾。」
弗雷姆顧不得其他，指揮巨型戰艦飛至高空，躲避觸手的襲擾。
他們的能源儲備本來就少，這麼長時間又沒辦法再生，這剩下的空間礦石，也全都是從母艦艦體上硬生生摳下來。
也就是說，發射空間捕網是最後的手段，能同時撕裂一片空間，若打中這些暗蟲還好，能將其大卸八塊。
暗蟲的生命力再頑強，體積再龐大，被網狀切割之後，也會化為黑灰消散。
可若打不中，那就只能眼睜睜看著暗蟲衝破封鎖，將他們，以及地底的母艦摧毀殆盡。
既然鄭鐸破解了加密頻道，自然是知道母艦位置所在。
走到這一步，弗雷姆知道自己已無能力和鄭鐸抗衡，但至少，將這些摧毀他們夢想的暗蟲屠戮殆盡也好。
數億年前母艦離開太陽系時遭遇襲擊，如今侵占飛星的計劃再度落空，真是一個輪迴，在輪迴中，扮演狙擊者角色的便是這些暗蟲。
強烈的冷光逐漸凝聚。
唯一存活的戰艦，正在積蓄它僅存的能源。
不少紅種人戰士倒在低溫凍土上，靠氧氣面罩吊著最後一口氣，他們注意到灰濛濛的天空，驟然亮起強光，皆是有些熱淚盈眶。
那代表著他們最驕傲的科技，也是他們最後的手段。
「弗雷姆，對方有動靜了，這次是通話請求！」
「接！我倒要看看他要耍什麼花招。」
一陣電流聲後，信號被接通。
鄭鐸的聲音率先響起。
「你好，初次聯繫，我叫鄭鐸。」
聲音從容，用的是紅種人的語言。
「我知道，你就是那個欺騙我們在藍星的族人，捲走他們僅剩的空間礦石的混蛋！」弗雷姆沉聲道。
「我與他們是交易，可沒有欺騙一說。」
「你曾答應過，不給飛星提供任何形式的幫助，可你現在的所作所為，卻違背了這一點。」
面對弗雷姆的咄咄逼人，鄭鐸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直接道：「如果我沒有出面，你們勢在必行，拼死也要將飛星搶奪過來。」
「是！別看我們人少，裡應外合之下，你的那些同胞至死都不會知道發生了什麼。」弗雷姆肯定道。
「那為了達到這個目的，你們這邊願意犧牲多少人呢？如果你們全部戰死，換來地底母艦上的族人存活，你們願不願意？」鄭鐸突然問。
「你這是什麼意思？」
弗雷姆不認為這個問題很難回答，身為勇士，只要能達成目的，死又何妨？
不只是他，出征的所有人，哪個人不是視死如歸？
「如果我說，我的飛船，願意接納你們，你們願意追隨我離開麼？」
鄭鐸的話宛若一道驚雷，在每個人的心中炸響。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摧毀他們計劃的鄭鐸，竟然會給出這樣的提議？
「飛星已經離開，我相信短時間內，羅德沒辦法讓飛星掉頭，之後要等多久呢？六十年，還是六百年？你們還有資本潛伏這麼久麼？」
「你知道你們心中極其痛恨我，恨不得吃的我肉，喝我的血，但就像我說先前問的，你們究竟願意犧牲多少人，去換取種族的延續？」
「誠然，你們在飛星、藍星都有分支，但他們只能藏頭露尾地生活，我相信以你們的驕傲，不遠見到自己的族人以這樣的方式延續。」
鄭鐸的聲音不大，但振聾發聵。
一字一句直戳弗雷姆的內心。
弗雷姆真的很痛恨鄭鐸，但偏偏鄭鐸講的話，句句在理。
「呵呵，你剛剛殺了我們這麼多同伴，現在跟我談這些？我是真不知道你出於什麼樣的心態，覺得好玩麼？是在戲耍我們麼？我們不是貪生怕死之輩，只要有意義地死去，我們義無反顧！不要把我們看扁了！」
弗雷姆紅著眼睛激動道。
「殺或不殺，僅僅是出於立場不同，我不出面，你們的人就會將屠刀伸向飛星，在你們這些勇士的眼中，難道飛星的人就該死麼？你們蟄伏在藍星六百多年，只為將人類趕出藍星，這是對的。你們裝作若無其事，打算裡應外合，將飛星上億人丟棄在冰冷寂靜的宇宙，這是對的。我殺你們同胞，這就不對了？」
鄭鐸的感情沒有被左右，聲音和平依舊。
但就是這平靜的聲音，卻猶如一把把利劍，將弗雷姆屠戮得體無完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