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帝靈附體
彭禹和顓陽在侍衛們護送下回到白塔城。
先是謝過李琛幫忙，然後兩位少年前往最中央的白塔，拜訪章端老天后。
雖然外人稱呼「太后」「上聖天后」「老天后」。但其實章端天后很年輕，也才八百歲而已，人生剛剛過了一半，也就跟造化宗主差不多大。
兩位少年來到白塔頂層。
看到懸在雲靄間的元君殿，彭禹心中一動：老天后竟然在元君殿修行？她也會祭祀「太玄元君」嗎？
「祖母在上，孫兒前來請安。」
門戶未開，兩側有仙女魚貫而出。
她們擺好桌椅，鋪開紙張。
一紅衣仙女道：「娘娘命六殿下和顓三公子答卷。如果成績優良，即可入內覲見。」
「答卷？」
彭禹往卷上一瞄，臉色徹底變了：「等等，這些奇葩的仙道卷子怎麼在這兒？」
召喚術和凍結術的相互作用，白鳳草的麻醉效果……敢情這試捲來自老天后？
「娘娘說，殿下逃學，避開做卷學習，她老人家很不高興。如果試卷分數太低，您回去之後請做好準備。」
準備？什麼準備？
但彭禹沒敢問。
神皇溺愛兒子，老天后未必溺愛孫子。
要是老天后上手打孫子，神皇不見得會違背母命。
想明白這些，彭禹很知趣地坐下，乖乖拿筆答題。
顓陽有樣學樣，默默坐下。
望著白塔城外的戰鬥，他嘆了口氣。
算了，既然老天后都不著急，我們著急什麼？
顓陽清楚章端天后的來歷。老天后性格嚴肅，為人剛正。當年是她親手教養兒子，培養神皇成才。
如果論輩分，章端天后是跟顓陽曾祖父顓岩同時代的人物。
二小不敢放肆，乖乖在元君殿門口寫作業試卷。
元君殿內，老天后坐在椅子上喝茶。
當初太微界時，她遠遠望過二小。知他二人天賦過人，氣運滔天。但就近接觸，這還是第一次。
看二人英武俊秀，她心中頗為喜愛。
「這倆小兒不僅長得俊，修為也不錯。加上昆吾聖體和天武真體，活脫脫是皇考和高陽王的翻版。」
老天后清楚神皇的心思。對昆昊這個兒子的培養，和對其他兒女截然不同。不僅在於昆昊本人，也在於他身邊的顓陽。
這可是顓孫氏。
道姑走下來，隔著大門透視顓陽。
天武真體，天罡境五重。但體內暗藏軍煞，可以襲殺真仙。
「幸好……幸好是個男孩。」
望著顓孫氏的人，老天后回想起多年前的糟心事。
「先帝啊先帝……你當年痴心一片，惹得兩家差點又打起來。如今要讓我們母子給你善後。回頭去帝陵，要好好罵一罵你。」
當年先帝惠皇喜歡顓孫氏的一個女子，鬧得神朝腥風血雨。好不容易顓孫氏和昆吾氏剛剛和解，又再度反目。
那件事的影響之惡劣，不亞於昔年靈皇被高陽王囚禁。
作為親身經歷者，老天后明白。這件事是先帝理虧。本來雲陽夫人和顓岩花費百年時間，總算讓景皇晚年開釋心結，放棄和顓孫氏的仇怨。
顓孫氏重新走上神朝政治舞台。
哪知景皇后面的惠皇那麼不著調，活生生又把顓孫氏坑了一把。
顓孫氏的謀反之心，也是在那件事後真正堅定。
老天后明白，也知道自己和昆烈無法扭轉顓孫氏的態度。
所以，要寄託下一輩。
「昆昊的昆吾聖體天然擁有神皇繼承權。可要說真正讓烈兒下決心，這個顓孫氏的少年恐怕也有一份功勞。」
比起自己，昆烈對顓孫氏的感情只會更加複雜。
所以，昆烈更加希望兒子能幫自己挽回和顓孫氏的關係。
「說起來，這倆小子按照輩分算，應該是叔侄。」
惠皇作為靈皇之孫，顓岩作為高陽王之孫，是同輩。
昆烈和顓岩之子，上代雲陽侯同輩。
昆昊和顓陽之孫，即當代雲陽侯同輩。按照兩家關係，昆昊甚至可以喊一聲哥。
突然，老天后皺起眉頭。
她看見「昆昊」晃悠悠站起，走到天台邊上眺望白龍和申屠康壽的戰鬥。
白龍尚未復甦，根本打不過申屠康壽。但白龍修行聖道，是曾經的聖人返生，他的清河聖輝得天地氣運庇護，申屠康壽的攻擊很難對祂造成重傷。
因此，元帥選擇冰封三千里，一點點收縮包圍圈，將白龍捕捉。
「昆昊？你在幹嘛？」
顓陽扔下筆走過來。除卻白龍那邊，另一邊怨氣海外，也忽然冒出三千仙真，聯手用大封印術囚禁龍皇怨靈。
顯然，一切都在神朝意料之中。
「趕緊答題，不然你祖母回頭打死你。」說著，顓陽去拉少年。
「別碰他！」老天后急忙出現，攔下顓陽的舉動。
看到青袍道姑，顓陽趕緊行禮。
「免了免了。」老天后盯著「昆昊」，眼神先是疑惑，然後是驚喜。
難道皇考的筆記是真的，昆吾聖體真的可以顯聖？
少年口中發出滄桑的感嘆：「可嘆一代聖人，到頭來也成了天城白塔的血祭品。與其這般囚禁受辱，不若朕送你上路。」
緩緩舉起手，天空閃過驚雷，一張金色大弓出現在他手中。
「驚世皇天弓！」
弓身如鳳翼，鸞鳴不絕，日月二星在兩端垂起，光線凝成弓弦。
顓陽艱難道：「這……是……是神皇附體？」
不是當代，是古早之前的帝靈下來了。
……
彭禹提筆答題，不知不覺心神受到牽引，重新出現在聖王殿。
「你小子的聖體怎麼一丁點成長都沒有？」
最上方，中年模樣的神皇傳出不滿意的聲音。
他歪著頭，俯視彭禹。
「不過昆吾聖體的力量削弱了，但你的精神依然連接此處，勉強可以傳遞一份力量。」
不等彭禹開口，浩瀚無際的神力湧來。
「小子，你知道朕威名諸天的神兵是什麼嗎？」
皇天弓。
彭禹腦中閃過這個念頭，但下一刻意識沉睡。
二代神皇接管昆吾聖體。
可剛進來，察覺體內一股股澎湃的乾坤一炁。
氣得神皇差點想罵人。
孽障！放著十大神體之首的昆吾聖體不要，去弄什麼乾坤仙體？你作死嗎？
昆吾聖體生來就有神王境界，還可以溝通諸位帝靈。可以說，從出生開始，昆吾聖體就可以受到帝靈們保護和培養，是大昆神朝天然繼承人。
不過昆昊誕生時發生了一些差池，導致帝靈們沒能在第一時間和昆吾聖體取得共鳴。
前番彭禹參悟聖心，總算溝通到聖王殿。
二代神皇才能跑下來一趟。
然而——
這乾坤仙體根本沒辦法兼容我們的帝威啊！
二代神皇把混蛋後輩罵了無數遍，但面對遠方的白河妖龍，還是正經起來。
白河聖人和白河界，是二代神皇親手打下來的。
對這位修行聖道的「道友」，神皇報以敬意。
所以，他要親自送他上路，少受一番折磨。
「道友。朕在天冥參悟兩千載，徹悟聖道奧妙，你再接朕一箭。」
二代神皇無法催動體內的乾坤一炁，只能勉強從血脈中提純一縷縷昆吾神力。
最後，他高舉長弓對準九天之上。
日月二星垂下神火、真水，在衝過九重清霄後凝成一根「日月穿天箭」。
錚——
箭矢射出，遠方冰牆炸開。
申屠康壽眼睜睜看著自己構建的冰牆迷宮在一道光輝中徹底爆炸。
那穿透力之強，甚至擊穿他的本命神界，擊中冰牆最核心地帶的白龍。
他下意識摸了摸脖子。
「弓道的武聖？大昆什麼時候有這種神射手了？」
轟隆——
白龍墜落在水中。
仔細望去，祂的逆鱗插著一根光矢。
在白龍死亡那一刻，光矢隨之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