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三級騙
三級會議,一個存在於土之國的遙遠記憶。
一個從路易十五到路易十六再到拿破崙一世、拿破崙二世一直到路易十七復辟,整整五代帝王有意無意的齊心協力抹去的古老記憶,如今再次被提起。
馬克西米利安難得的坐在父親的書房父親的位置翻閱著父親的藏書。
因為他必須明白到底什麼是三級會議。
他必須明白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因為土帝路易十七已經通過公函的方式通知了所有西線北線以及殖民地的相關人員,即將在凡爾賽召開三級會議。
查看最新章節,請訪問S𝓣o55.C𝓸m
父親已經將全權委託書寄了回來,馬克西米利安現在有權力替父親進行投票,但是他根本不明白什麼是三級會議。
馬克西米利安不明白這個三級會議隱藏著什麼吃人的秘密。
「米西連,你已經很久沒有笑過了。」
午餐時間,約瑟夫皺著眉頭對表哥說道。
「抱歉,約瑟,我只是……嗯,太累了。」
馬克西米利安用抱歉的微笑回應了表弟的關懷。
「法治師傅昨天教了我一個道理。」
當約瑟夫提到了法治和尚,馬克西米利安終於來了點精神。
「什麼道理?」
「法治師傅告訴我,做人誠不誠實是自己的選擇,說話誠不誠實是必然的選擇。」
約瑟夫回答道。
「什麼意思?」
馬克西米利安停止繼續切割小香腸,專心等待表弟的解釋。
「意思是說謊話或許可以牟利,說真話一定不會受害。」
「約瑟,你似乎是在指責我是嗎?」
馬克西米利安有些不高興,他的忙碌他的疲憊全都是為了這個家,約瑟夫也是這個家的成員,是他想要保護的對象,他不能接受表弟的無端指責。
「你確實累了,米西連。指責?我為什麼要指責你,我親愛的哥哥,我只是在提醒你,喬治有不懂的東西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是不代表你不能去詢問其他人,比如法治師傅。」
作為書房慣犯,約瑟夫當然知道表哥米西連在查找一些資料。
但是立志成為一名律師的米西連在法典類書籍投入了太多的精力,以至於他的思維都有些僵硬。
再加上進入大人的世界就遭遇到最惡劣的黨派爭鬥,在這種經驗和直覺比智商重要的戰鬥中,馬克西米利安有些迷失了。
尤其是喬治.丹敦囑咐他注意保密後,馬克西米利安下意識的將三級會議的事情當做了機密。
這其實是一種過激反應。
但是誰又能責怪馬克西米利安呢,他真的只是一個十一歲的孩子。
「抱歉,讓你擔心了,約瑟,但是我不能向法治禪師詢問什麼,這是秘密。」
「哦,我親愛的米西連表哥,你認真的嗎?不就是三級會議的事兒嘛,整個凡爾賽都知道的事兒,你管這個叫秘密?」
「不,這個不是秘密,我對它一無所知才是秘密,一個需要保守的秘密。」
馬克西米利安想了想,還是將腦袋湊過去對約瑟夫吐露了心聲。
說完,他整個人舒坦多了。
「米西連……」
「嗯?」
「其實……」
「你想說什麼?」
「法治師傅從前天就在給我講解這個東西,你真的可以問問他。」
「……」
「……」
「謝謝,我親愛的小約瑟,我會的。」
馬克西米利安有一種說不出的彆扭。
實際上被三級會議困擾的不止馬克西米利安一個人。
用五代帝王的歲月抹去的古老制度,也只剩下真正的學者以及那些家學淵源的老牌貴族才知道隱藏其中的真正玩法。
尤其是路易十七在這麼個敏感的時間召開這麼個會議,陰謀的意味太濃了。
如何叫人不緊張。
法治和尚理論上每天要為約瑟夫提供四個小時的課程服務,除了第一天的小誤會以及之後三天的補課時間外,法治都是八點半點準時開課,十二點半結束授課,從不在羅伯斯庇爾家的莊園留餐。這種行為將法治與那些十點來上課,蹭主人家一頓午飯,再午睡到下午三四點醒來後就著下午茶侃大山兩個小時再蹭一頓晚飯的妖艷賤貨區分開來。
雖然很抱歉占用了約瑟夫的時間,但是馬克西米利安還是誠懇的向法治提出了自己的疑問,希望和尚能為自己解惑。
「很有趣的問題,約瑟夫,你能回答你表哥提出的疑問嗎?」
法治饒有興趣的問道。
「不能,我說不清楚,會壞事兒的。」
約瑟夫誠實的說道。
法治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示意馬克西米利安也坐。
「最近很多人都去藏經閣尋求答案,我回答這個問題已經太多了,再加上你也沒有付給我諮詢費,所以我就說的簡單點吧。」
「我可以付……」
法治伸出食指向下點了點,示意馬克西米利安不要說話。
「歷史由來什麼的略過不說,我直接說點你關心的吧。」
法治整理思緒用了大概十秒鐘的時間,然後開始為馬克西米利安解惑。
「三級會議,指的是教士、貴族、市民這三個等級的代表聚在一起開會討論加稅這麼個會議。教士,你得分開解讀,傳教的和尚以及學士。貴族,那些高貴的血脈以及你們忍者階級,這個你熟。市民,年收入五千土郎以上的非貴族非教士。聽明白了嗎?」
法治和尚反問道。
馬克西米利安忍不出發出了沉吟。
「教士,貴族,市民……按照禪師您的解釋,身份似乎有重疊啊。」
「當然,沒有身份的重疊王室怎麼確保提案一定能通過。三級會議的核心精髓這三個等級的代表群體只有一票,與人數多寡無關,每個階級只有一票,少數服從多數,不需要全票通過。」
「哪怕同一階級內部也是簡單的少數服從多數決定代表階級的這一票?」
「聰明。」
法治毫不吝嗇對於馬克西米利安表揚的同時也沒有賣關子。
「在路易十四以及更早之前的時候,三級會議其實是一種政治妥協,王室沒錢了,國家要破產了,怎麼辦,召開三級會議咯。那時候的三級會議說是加稅的會議,實際上是王室販賣權威,教士、貴族以及有錢沒地位的人們花錢買政策法令,以皿煮協商的形式公開買賣國家權力以及王室權威。」
馬克西米利安還是思考著法治和尚的話,沒有貿然插嘴。
「到路易十五的時候,土之國與水之國剛剛結束百年戰爭,幾百年來第一次財政健康,所以他沒有召開過三級會議。路易十六心高氣傲,根本不想和他人分享王權,不屑於對臣民妥協。之後的土之國統治者也是如此。因為三級會議的本質就是一場權錢交易,有錢人通過同意王室加速的方式換取政治經濟上的利益。每一次三級會議都是一次對於王權的損害與侵蝕。」
馬克西米利安依然不敢開口說話,因為他覺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什麼,卻又好像什麼都不明白。
法治說道這裡,慢悠悠的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見馬克西米利安還是一臉茫然,法治忍不住搖了搖頭。
「三級會議的本質是什麼,我已經重複很多次了,是王室與有錢人之間的權錢交易,重點是交易。但是這一次將要召開的三級會議本質是什麼?」
那種有什麼在胸間悸動卻說不出口無法用言語表達的感覺令馬克西米利安感到痛苦。
「約瑟,你告訴他吧。」
法治似乎突然間失去了說話的興趣。
「是敵人。有錢人想買的王室不想賣,王室想要的是有錢人的命。三級會議,舅舅和舅舅一樣的人們不在西邊就在北邊,沒有貴族,只有教士和市民。我懂了!國王要殺和尚!!!」
馬克西米利安震驚於表弟的暴論,而法治和尚伸手一抹臉,恨鐵不成鋼的說道。
「是市民,包括你們這樣看起來已經是貴族的市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