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她不會來了


  十點,最後一節晚自習的鈴聲響起,那些學習了一整天的孩子們在這鈴聲中歡快的收拾著書本,準備回家。

  夜晚山路沒有燈,可能會有危險,村初中除了本村的人在就讀以外,還有其他村子的孩子,因為這座大山里,就只有一間小學,和一間中學。

  許多家遠的孩子都有家長來接,要麼是媽媽要麼是爸爸,當然,也有爺爺奶奶在裡面。

  楚小蘇一般自己回家,收拾完東西後,他可以走到還留在座位上的付以面前,對這俊美的少年道:「水果糖,請一定要交給景書姐姐!」

  付以道:「你不會自己去交麼?」

  楚小蘇道:「可是明天月考,我奶奶要我放學趕緊回家睡覺去。」

  他說這話時蔫噠噠的,好像並不願意。

  付以看了他兩眼,收拾好自己的東西,道:「嗯。」

  校門口,人已經走得都差不多了。

  門口的燈很亮,能將所有人的臉盡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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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掃視過一圈,卻沒有看見熟悉的女孩身影。

  少年站在門口,靠在冰冷的牆壁,現在是十點十分,剛下課沒多久。

  *

  山里夜風很冷,雖然現在是六月份,但溫差變化大,白天溫度可達34攝氏度左右,晚上就可能降低到20攝氏度。

  即便少年穿著較厚的衛衣,仍能感受到許多涼意。

  手指很冰,就像冬天被白雪覆蓋一樣,凍得有些發疼,泛紅。

  剩餘的人也陸陸續續走得差不多了,當忙碌到最晚的許教授收拾完東西出來關校門時,卻驀地注意到一個靠在牆邊的少年。

  她微微蹙眉,走過去,借著校門口的燈仔細看了看,這不是景丫頭的弟弟付以嗎?!

  許教授趕緊問道:「小以,怎麼還不回去?」

  付以聽見女人的聲音,微微抬眸,道:「等人。」

  「等人?是等你姐姐嗎?」

  都說景書是他姐姐,實際上,付以很不願承認這一層關係,他沒有親人,也沒有朋友,只不過是利用景書獲得了在社會上足夠生活的一個身份而已。

  可是在別人看來,景書就是他的姐姐。

  「嗯。」付以點點頭:「等她來接我。」

  許教授看了眼手錶,十點四十,都放學四十多分鐘了。

  竟然還沒來,心裡有點火氣,雖然知道景丫頭平時什麼事兒都不在心上,但是把弟弟丟在這黑夜裡餵蚊子,這麼想,也著實太不著調兒了。

  「老師送你回去好不好?」許教授知道景書住在哪兒。

  然而少年微微搖頭,精緻小臉有些蒼白,紅唇輕啟道:「不用了,謝謝您,我再等等,也許一會兒就來了。」

  許教授又勸了兩句,可少年的態度卻很堅定。

  沒辦法,許教授只能道:「好吧,那你自己小心一點兒,到門口燈光更亮的地方去吧,那裡還有椅子可以坐一坐。」

  「我知道,謝謝您。」

  少年的聲音低沉,如風一樣淡。

  許教授走後,這裡徹底只剩他一個人了。

  他沒有走到燈光下面,也沒有找一處地方休息,依舊像個雕像一樣執著地等在這個白天景書給他送飯的圍欄邊。

  付以也不知道到底為什麼這麼執著。

  他只是也想要嘗嘗。

  嘗嘗,能夠被人接回家的滋味。

  雖然,那裡也許並不會是他的家。

  太冷了,連蚊子都不會在他身邊晃蕩,手已經凍得有點兒抬不起來。

  付以覺得自己就像個傻子一樣。

  明知道景書不會來,卻還是保有著點點希冀。

  萬一那傢伙來了呢?

  也不知道到底等了多久,腿已經要失去知覺了,體溫此刻大概降到了十六度,就像一個人形冰箱一樣。

  周圍的蟲鳴聲和鳥叫聲明明很吵鬧,可付以卻覺得更加的寂靜了。

  因為,除了那些聲音,似乎再沒有了別人。

  少年站了太久,稍微動了一下身體,然而體質的溫度卻讓他的雙腿很難動起來,身形晃蕩,差點兒摔一跤。

  付以精緻蒼白的小臉露出一抹嘲諷的微笑,他到底在執著些什麼?

  那些永遠都不可能擁有的東西,到底又在倔強些什麼?

  景書不會來的。

  說不會來就不會來。

  她隨心所欲地過著喜歡的生活。

  可能是真的放棄了。

  付以從口袋裡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卻在開機的那一刻,他赫然看見了二十多條未接來電。

  都是同一個備註者打來的。

  ——景書。

  除了未接來電,還有簡訊。

  【你在哪兒?都二十了還不回來?不會真等我呢吧?!】

  【神經病啊!說了我要timi的!澡都洗完了別想讓我再出門!】

  【……大哥,快四十了,您也太能耗了吧?今晚愛回不回,睡山路去吧你!】

  【……艹!!十一點了兄弟!還活著嗎?!好歹回個電話回個簡訊吱一聲兒啊!!】

  【……我服了,十一點半,爹,我叫您爹行嗎?媽的,給老子等著!】

  簡訊到這裡就沒再發了。

  付以上課前將手機關機了,一直忘記開,沒想到剛打開機,就收到了信息轟炸。

  少年握著手機,凍僵的手指行動起來有些困難,漆黑的眼瞳緊緊看著裡面的內容,紅唇微抿,手微微顫抖。

  就在這僵硬之時,一聲摩托車的轟鳴猛然而至!

  付以抬起頭,車頭燈十分晃眼,燈光似乎故意往他臉上打,帶著某種報復的意味在裡面。

  當那個穿著睡衣的女孩從摩托車上下來甚至走到他面前時,付以都覺得像是幻覺。

  與滿臉憤怒的女孩對視幾秒,少年低頭,看著女孩出門都沒有換的拖鞋,聲音里有些賭氣,道:「不是說鬼才會來嗎?」

  景書嘴裡含著煙,煙味四溢,冷笑一聲:「我是鬼,我是鬼行了吧?!趕緊上車!」

  她說完轉身就走,可是身後少年的身體卻直接倒了下來,他的雙腿因為低溫變得麻木,有點難以活動。

  景書眼疾手快地接住,一觸即少年身體,便被凍得眸中詫異萬分!

  「你怎麼會這麼冷!?」

  按理說山里就算夜晚冷風大,也不可能把人吹的像個冰塊一樣!

  付以聲音略微沙啞,強硬著站直身體道:「沒事,天性體寒而已。」

  景書罵了句「艹」,伸手撫上少年的臉,他的臉更冰涼,把她一直冒熱汗的手都給冰的一哆嗦!

  女孩把人扶到車後面,從摩托車的座位下取出一件厚重的大衣,趕緊給人披上。

  「穿好,捂熱乎點。」她道:「回去泡個澡,家裡浴缸隨你用。」

  「家?」少年的聲音里多了一絲不明的味道。

  景書挑眉道:「不然呢?你還想著跑呢?放心,半年時間不到,你錢還不完,我家永遠是你『家』,別以為生病了就能不給我幹活,周六周日兩天有你好受的!」

  摩托車緩慢啟動了,坐在后座的少年即便給大衣包裹,也只能感覺到絲絲的冷意。

  他看著前面擋去了大片冷風的女孩,她的臉頰微紅,額前還有焦急趕來的汗珠。

  驀地,忽然心中湧上一股衝動,當然,少年也照做了。

  冰涼的手從景書衣服的下面伸進去,抱住了她纖細的腰身。

  景書:「……」

  景書:「!!!擦擦擦!!冷!!涼!!拿出去啊!!」

  然而少年把頭放在她肩膀上靠著,聲音小小的,在她耳邊說話,有些埋怨的意味在裡面:「誰讓你這麼晚才來。」

  景書:「媽的老子就應該不來!!」

  付以忽然低低笑了出來。

  他狹長的雙眼泛著點點笑意,深夜裡,就像是夜空中忽然探出頭的明星,帶著從未有過的光輝與晶亮。

  他喃喃道:「但你還是來了。」

  聲音很小,與風混雜在一起,景書氣的臉色難堪,沒有聽清楚少年最後那句話語,只得道:「明晚自己回,誰來誰是豬!」

  付以道:「不來我還等。」

  景書:「……」

  隨後女孩的罵娘聲隨著摩托車的聲音一起迴蕩在了這片天地之間。

  黑夜潛伏,一切寂靜無聲,冰冷異常。

  唯有山路上亮著的摩托小明燈,還傳來了絲絲的暖意,帶著淡淡的溫情。

  月光照亮曠野山間。

  你與星辰皆明亮。

  感受到溫度的少年深呼吸一口氣,慢慢閉上了眼睛。

  第一次,感受到了被人接回家的滋味。

  十分鐘的路程,他卻像是做了一個夢。

  校門口,轉過身,便看見景書站在他身後的夢。

  他是黑化萬人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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