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你要牽著我


  「姐姐,我也會很乖的。」

  付以好像打開了什麼奇怪的開關。

  自從剛才叫了她一聲姐姐後,這個稱呼便徹底成了少年的口頭禪。

  「姐姐倒來的真是時候。」少年跟在她身側,眸光微閃,看著她的衣領,聲音裡帶著略微嘲諷的笑意,「早不來晚不來,偏偏楚小蘇所說的人販子被趕跑了才過來。」

  景書被剛剛那聲姐姐騷的差點兒煙都抖掉,甚至忽略了少年話語隱含的嘲諷和深意,她顫巍巍著手把煙放回嘴裡,看著付以,一言難盡道:「要不……你還是別這麼叫我了吧,就以前一樣叫名字,其實挺好的,真的!」

  看女孩這一副見了鬼的表情,付以輕輕挑眉,聽她又這麼一說,少年便玩心大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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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受不了這樣的麼?

  於是忽的又拉住她的手,擋在景書面前,微微仰頭,精緻瓷白的小臉露出委屈的神情,那漆黑眼瞳里的難過浮現,失落地看著她,聲音壓低,用小指難耐般地輕輕刮著景書的手心,道:「為什麼啊姐姐,明明楚小蘇都可以這麼叫的,為什麼我不可以?」

  付以模樣本就乖巧俊美,精緻白皙,還有著屬於少年特有的稚嫩感,仰頭看著自己時,脖頸優美的線條完全露出,甚至還能透過沒有拉好的領子去看見他裡面的肌膚。

  手心被少年輕輕刮著,極致的癢意從那裡傳來,搞得景書耳根子發紅髮軟!

  但景書知道這人是故意的,她趕緊把手收回來道:「艾瑪行了行了,我錯了我認輸,你別故意噁心我了!說真的!你贏了!別這麼叫了算老子求你!再叫我真扛不住了!」

  媽的這聲音蘇的過分了!

  目的達到,付以恢復原來的態度,輕嗤一聲,嘲諷著:「今晚沒來接我,你跟那個叫龐文的玩得很開心嗎?」

  景書忍住一身雞皮疙瘩,稱呼沒了,聽他對自己說話那語氣回去了,這才道:「關你什麼事兒啊?」

  付以立刻笑道:「姐姐不願意告訴我麼?」

  又是這稱呼,景書把煙掐滅:「……再見。」

  她加快步伐,趕緊朝田野小路走去。

  留在身後的少年凝視著她的背影,而後,精緻瓷白的小臉上,那嘴角的弧度慢慢消失了。

  垂眸,看向慢慢攤開的掌心,他的手中赫然有了一顆紅色凝膠狀的血滴子。

  那是剛才擁抱景書的時候,從她身上發現的。

  付以神情變得晦朔莫測,眼眸逐漸深幽暗沉。

  夜色下,少年臉色蒼白,病態白皙的手心與其中紅色的血滴子形成鮮明對比。

  *

  回到泥巴小路,楚小蘇一個人蹲在路邊,好像在抽泣。

  這孩子眉清目秀,性子有時候像小女孩一樣愛哭。

  景書走到他面前,把他拉起來:「回家了小蘇!」

  楚小蘇一把抱住景書哭道:「景書姐姐!我好擔心啊!剛才真的有人販子!那人販子還超級嚇人的!付以拿刀子刺他的頭都還能動!」

  景書拍著他的背,「哎呀男孩子家家的別動不動就哭呀,」她無奈道:「說不定人家帶著帽子,沒刺傷人呢!」

  楚小蘇聳聳鼻子,「真的嗎?」

  景書敷衍道:「大概吧,不過誰知道呢。」

  楚小蘇扒拉著她,仿佛成了她的一個身體掛件,害怕的不敢放手。

  這孩子從小膽子小,景書也習慣了。

  「你不放開我,我怎麼走?」景書道。

  楚小蘇道:「親一下就放開。」

  景書:「……」

  在少年額頭吻了下,楚小蘇心滿意足地放開她了。

  這時候,那位跟在後面的人才慢慢走近。

  景書轉頭看著他:「趕緊的跟上了,回去了,大半夜的沒精力再瞎轉悠了。」

  付以沒有說話,抬頭望著景書的時候,漆黑的眼瞳實在過於幽深。

  視線向下,又落在景書與楚小蘇相牽的手上。

  ——莫名有點礙眼了。

  景書和楚小蘇之間的關係很好,那少年可以在她身邊盡情地撒著嬌,要抱要親,耍著性子。

  在付以看來,楚小蘇就是一個蠢貨。

  人傻,性子也軟。

  但——

  偏偏景書對他很好。

  親密無間。

  那一刻,仿佛被隔絕在二人世界之外的少年,突然有了想要強硬擠到二人之間的壞心思。

  他忽的上前,隔開楚小蘇和景書,牽住女孩的手,那手掌溫熱的體溫將少年被夜風凍僵的手稍微包裹的暖和了一點。

  「幹嘛……臥槽!」景書卻驚詫的想要收回:「你怎麼這麼冰?!」

  付以強拉住她道:「我冷。」

  「啥?你冷關我什麼事?」

  「牽著我。」

  「走開!鬼才牽——」

  「姐姐。」他突然道,那兩個字話語打斷景書的話。

  景書頓了頓,只見付以拉著她的手,慢慢用手指穿過指縫,直到十指相扣。

  而後,她聽付以道:「牽著我,姐姐。」

  少年病態蒼白的手沒有血色,甚至被夜風吹得有些僵硬,就像握這一塊冰。

  那難得任性的語氣聽得景書怔了怔。

  他略微倔強不服輸的神情倒真有種少年的孩子氣。

  本就稚嫩的臉,配上這樣的小表情,讓景書到嘴邊的狠話和即將用力甩開少年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她抿了抿唇。

  事實證明正常一點叫她姐姐還是能接受的。

  看著這個小孩,看了半晌,臉上神情糾結萬分,不過,景書最終還是煩躁地轉過身,道:「隨你了。」

  楚小蘇被擠到一邊,氣的正要跺腳,不過景書已經用另一隻手拉住他了,「行了回去吧。」

  這一拉,才讓楚小蘇壓下心中的不平。

  牽著兩個弟弟,這一路上,女孩難得沒有抽菸,大概是因為,沒有多餘的手了吧。

  *

  等了一夜,什麼都沒有。

  不知何時睡著了,張叔猛地睜開眼睛,卻見周圍還是一片暗淡的樣子。

  此時天還沒有大亮,外面天空是群青色,旁邊三五個男人倒頭睡在一起,呼嚕聲此起彼伏。

  張叔無語地把他們踢醒:「起來起來!都起來!」

  這幫人悠悠轉醒,揉著眼睛道:「怎、怎麼了?!怪物出現了?!」

  張叔道:「啥怪物啊!出去一看,什麼事兒都沒發生。」

  幾人打開門走了出去,鄰村大叔也感覺有些奇怪。

  他揉揉腦袋,看著自己的井口,「會不會是隔幾天才出來一次?」

  張叔道:「有可能,不過為了保險起見,還是找人把你這口井給封了吧,現在已經都不怎麼用井打水了,跟你們這村委反映一下,弄個自來水管牽過來吧。」

  鄰村大叔點頭道:「誒好好好。」

  跟幾個同事回派出所的路上,張叔拿起手機,看見上面兩條未接來電,這才想起昨晚為了不驚動怪物,刻意設置了靜音,因此沒有聽見其他人的來電,這個手機是公家的,專門用來接聽事件的,而昨晚半夜,有兩則通訊打了過來,他卻沒接到。

  張叔趕忙給撥了回去,那邊響鈴了好幾聲才被接通。

  「張警?」

  張叔道:「是我。」

  打電話的是隔壁鎮子上的警察,他道:「你可算回電話了,我跟你說,這兩天,咱們這裡怪事頗多,昨天半夜還有人報警,說是看見了一匹長著兩顆腦袋的狼,朝著你們村的方向跑去了。」

  那警察頓了頓繼續道:「我就趕緊打電話問問你,不過你昨晚怎麼沒接電話?」

  張叔一聽眉頭便蹙了起來,「兩顆腦袋的狼?你在逗我吧?你說是雙頭蛇我還信一點。」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啊,但那報警村民說的繪聲繪色,簡直跟真的一樣!」

  「昨晚跑來的?」張叔問。

  「對。」

  「行吧,」張叔嘆了口氣:「我讓各位都注意著些,沒事兒晚上別出門了,跟村初中都提個醒,晚自習早點放學。」

  掛了電話,張叔對其他幾位同事道:「這些天咱們要多加加班了。」

  那幾個人打著哈欠,點頭:「知道了。」

  不過等一夜啥都沒有,白等,倒是挺挫敗的。

  *

  找人幫忙封井要花錢,鄰村大叔可不太想出這個錢。

  他想了想,還是打算自己拿石頭和水泥把它的口子給封了。

  正準備到河邊去撿點大石頭回來時,男人忽然感覺自己肩膀那一塊兒的皮膚痒痒的。

  鄰村大叔脫下衣服打算撓一撓,可是剛一垂眸看,便被嚇了一跳!

  那裡的傷口不知何時已經潰爛的不成樣子!

  而那些附著在肌膚上的紅色凝膠狀物體也已經遍布了傷口附近,就像一顆顆紅色的魚卵,密密麻麻,甚至越長越多!

  鄰村大叔的表情變得驚恐無比,他透過自己窗前的玻璃,隱隱能看見自己此時的模樣!

  枯黃的皮膚,乾癟的身體,還有肩膀那一塊密密麻麻的血滴子!

  他想要把那些東西弄掉,可是它們好像已經跟肉長在了一起!

  鄰村大叔慌忙地就要朝村衛生院跑去可是還沒來得及踏出院子,那些血滴子便一顆顆爆炸開來將他渾身染紅!濃烈的血腥味飄散而出,還有重重的魚腥味和髒污之水的惡臭味!

  男人感覺自己好像缺氧了!他的無法呼吸,四肢也不能動作,只想像條魚一樣在地上不停地掙扎擺動,直到徹底地窒息而死!

  而在男人死後,一個女孩翻身從圍牆邊進來,喘著粗氣,應該是急切趕來的,她垂眸看著地上男人的屍體,氣的手微微捏緊,咬緊牙關。

  ——還是遲了一步。

  地上的死相十分慘烈。

  被病毒基因侵蝕的人體根本無法抵抗。

  景書拿出一把刀子割開自己的手掌,將血液滴在男人的屍體上。

  高等異能基因能夠吞噬低等的病毒基因,那些血滴子仿佛是碰見了什麼洪水猛獸,卻避讓不及被全部侵蝕的一乾二淨。

  昨晚的水生物景書大致也知道,被關在實驗室最底層的失敗品,極致失敗。水生物攜帶病毒,通過牙齒將病毒傳播到別人的身體裡,對動物無效,只對人體有用。

  極致失敗品,應該是被關在實驗室暗無天日的地下監牢里。

  但是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這?

  誰放出來的?

  目的又是什麼?

  如果水生物在這裡,那麼其他的極致失敗品呢?是否也被放了出來?

  景書眉頭緊蹙。

  而且令人生氣的是,明明平靜的日子,卻在這將近半個月的時間裡被接二連三的打破。

  看著地上男人的屍體,景書嘆了口氣,待到血滴子被吞噬的差不多了,這才端起一盆水倒在男人身體上清理殘局。

  「抱歉。」

  她道:「來晚了。」

  沒能救下這個人。

  昨晚張叔他們都在,自己根本不敢出面,沒想到水生物的異能也會進化,病毒發作的時間比以前快了三天!

  鄰村大叔住的地方是這個鄰村里比較偏遠的位置,人煙稀少,平時也很少跟別人往來,是個孤家寡人,因此前天晚上的事情村里一個人都不知道,就連昨晚的動靜也沒人發現。

  清理掉血滴子的殘留,景書用一張凌漆準備的電話卡給張叔發了個簡訊過去。

  那張電話卡是空白卡,不管是什麼東西,都追蹤不到它的信號發源地。

  發完簡訊以後,女孩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這裡。

  *

  提著三份早餐回家時,付以他們也剛起來。

  看見難得早起的景書,少年們或多或少都感覺到了怪異。

  「景書姐姐,今天這麼早啊?」楚小蘇從浴室出來,看樣子應該剛剛洗完澡。

  景書把早飯放在桌子上,問道:「你怎麼早上洗澡了?」

  楚小蘇一聽臉頰立刻紅了,支支吾吾道:「就、就睡一覺起來,出汗了,把衣服弄髒了……」

  「熱的?」景書看了眼空調,「可是昨晚空調開的還蠻低,你不覺得冷竟然還覺得熱?」

  楚小蘇結巴道:「我、我體熱。」

  看他這副臉紅不好意思的模樣,景書再怎麼說也是和生物學霸,自然懂了。

  她忽然賊兮兮一笑,湊近楚小蘇,問道:「小蘇啊,告訴你景書姐姐,是不是做了什麼有意思的夢了?」

  楚小蘇:「……沒、沒有!」

  景書明顯不信,「那換個問題,你昨晚夢到誰了嗎?」

  楚小蘇抿著唇,看了眼景書道:「我們班的學委……」

  學委?

  景書開家長會的時候見過那小姑娘,模樣不錯,愛笑,而且很開朗,開會時還給全班的爺爺奶奶倒水,特別有禮貌。

  「怎麼夢到她了?」

  楚小蘇:「……」

  快哭了,臉紅的跟波士頓龍蝦一樣,「景書姐姐別問了!」他說完跑到桌前拿起早飯就快速換鞋提書包跑了。

  「我先走了啊!!」

  少年的聲音裡帶著濃烈的羞意。

  景書:「……」

  欣慰的笑。

  啊,這是長大了啊。

  楚小蘇跑了,客廳里就只剩下了付以。

  景書瞅著這個少年半晌,忽然問了一句:「你洗澡嗎?」

  付以:「……」

  上過生物的都知道這大概是什麼意思。

  見他不說話,景書起了調侃的心思:「別不好意思,說說唄,昨晚有夢到誰嗎?」

  付以:「……」

  他回望著景書,看了兩秒。

  忽然,精緻白皙的小臉露出了玩味的笑,少年勾起唇角,微微眯眼,湊近女孩,低沉著聲音道:「如果我說,我夢見你了呢?」

  他是黑化萬人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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