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一起沉入海
趕往O城，大概又要耗費將近十天的時間。
所帶回的資源並不多，毫無疑問，這次出行是失敗的。
景書不甚在意。換句話說，倒是希望實驗室所搜集的資源越少越好。
在返程的途中，她收到了飛碟的通訊，這個男人看上去神情不太好，臉色較黑。
想來是因為這一次變異怪突然襲擊了O城這件事情。距這座城較近的其它地區多多少少也受到了波及。甚至有部分逃出去的人體內也隱藏著沒有發作的病毒，當他們成功逃往安全地區，病毒這時候才發作，於是臨近的城也在這幾天時間內成為了一座死城。
「你跟十二號帶人將附近那些變異怪先能解決多少就解決多少，實驗室派出了精銳的高級獵人，正在往那邊趕去。」飛碟沉聲說道。
景書卻搖搖頭，神情有些冷峻，「十二號失蹤了。」
一句話，令男人的臉色又沉下了幾分，「你說什麼？！」
「我們在採集過程中碰到了叛逃者零七號的採集隊，我去引開了一隻巨型蜥蜴，回來之後，才得知十二號去追捕零七號了。」
「跟他們一起去找了找，發現了十二號火箭炮留下的痕跡後，卻到處都找不到他的身影，系統通訊也無法聯繫上。」景書說完，又道：「或許在戰鬥中通訊器被毀掉了。」
飛碟沉默片刻，最後說道：「人應該沒死，如果他的心臟停止了跳動，大腦也停止運轉，總部這裡會得到相應的訊號。」
「這樣麼？」景書的聲音染上些許不明所以的味道。
她笑了笑，「那還真是萬幸。」
——所以，消失在沙漠上的屍體，果然是他自己離開的。
只是暫不知道去了哪裡。
沒有回歸隊伍，也沒有來報復他，按理說，這個忠於實驗室的狗應該在第一時間向飛碟報告並將自己沒有失憶這回事全部告訴男人才對。
不過，既然沒有的話——
景書眸色微沉，那這傢伙，到底是什麼意思？
沒想太多，對面的飛碟便又說道：「行了，你先帶人去O城，我們用衛星探測再找找十二號的蹤跡。」
「好。」景書答應了，正要結束通訊，然而屏幕中的男人卻又突然說，「十一號。」
景書頓了頓，挑眉，「怎麼了？」
男人道：「我們即將對西部發起攻擊，你將會成為其中的主力，所以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可千萬別出任何差池。」
「攻擊？」景書微微粗眉道：「打算徹底解決掉那群叛逃者麼？」
「但是飛碟兄弟，就這樣進攻的話，西部十三區里還存活的人類該怎麼辦？」
剛說完，通訊器對面的男人便輕嗤一聲，隨後，卻又用著一副嚴肅又認真口吻，幽幽道：「十一號，請記住，想要統一整塊大陸，必要的犧牲是不可少的，當那些人類選擇同叛逃者一個陣營的時候，他們，就註定會為此付出代價。」
*
將近十天時間，裝甲車終於回到了O城。
本該緊閉的城門此時已經大開，上面的各種防禦系統被破壞的僅剩一堆廢銅爛鐵。
奇怪的是，周圍沒有多少變異怪的存在，雖然荒涼，但是沿途所到之處的怪物並不多。
九十四號本想下去看看情況，但景書卻阻止了他。
「安靜的有些不像話，你不覺得嗎？」女孩挑眉道。
男人自然也感覺十分奇怪，但被女孩攔住，他也不敢輕舉妄動。
景書手腕上的手錶可以投射出各種影像，且會有真實的重量，只是真的伸手，又根本碰不到。
她將投影投射到門口，靜靜等待著。
果不其然，當你影像在那裡停留了兩秒鐘後，一張血盆大口突然從下面張開！瞬間將影像吞沒！
那是一隻沙蟲！
長著鋒利的牙齒，圓形的嘴巴里牙齒也圍成了一圈，上面殘留著血液，還有人的殘肢卡在了牙縫中！
景書立刻拔出腰間的槍枝，對準蟲子開出了好幾槍！
子彈穿透蟲子猶如肉球一樣的身軀，那些綠色的液體散落在四處，具備腐蝕性，因此黃沙在下一秒變的焦黑起來！
蟲子受到攻擊，又猛地鑽回了地下！
看樣子應該又回到了之前潛伏的地方。
景書對著旁邊的男人使了個眼色，九十四即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裝甲車上面的炮筒對準了城門口，緊接著，轟炸之聲從城門口傳出，炮火接連不斷地向那裡掃射！
而那隻巨大的沙蟲受到炮火的攻擊，從地下猛地鑽出，張開大口就朝著裝甲車所在的方位咬去！
景書微微挑眉，手中雙槍瞬間變為雙刃，發射出紅色雷射火焰的兩把刀就在殺蟲即將咬上她的那瞬間狠狠地從沙蟲嘴巴中間將其劈成兩半！
沙蟲發出痛苦的嚎叫！被砍成兩半的肉條身體在地上扭動掙扎兩下，綠色粘稠的液體浸濕了地面，那一整塊區域都發出了惡臭的焦炭味道，隨後它便再沒了動靜。
景書收了兩把刀，它們變回了微型槍枝，被她重新插回了腰間。
門口的龐然大物解決掉以後，裝甲車繼續前進。
而在進入大門之時，整座城如今的樣貌赫然出現在了眼前。
這裡。
——已是一片廢墟。
面前頹垣斷壁的模樣，讓人絲毫看不出O城明明在十天前，還是一座較為有生機的城市。
裝甲車在城市中奔馳。
那些燃燒著火焰的廢墟上有著許多變異怪物在遊蕩。
它們看見了行駛而過的車子，立刻聞著食物的味道追了上去，然而沒能走出幾步，便被站在裝甲車車頂的女孩用槍爆了頭。
九十四號隨身攜帶著煙，景書的抽完了，就從他身上「借」了幾根過來，用打火機點燃，靜靜含在嘴裡。
煙霧瀰漫周身，景書雙手拿著槍，解決掉沿途遇見的每一隻變異怪物。
O城不知道是否還有倖存者，飛碟的命令是清理怪物，而不是拯救倖存者。
景書嘲諷地笑了笑。
這幫掌權者，所在意的從來都不是什麼全人類。
他們在意的，僅僅是他們自己，是這些少數的，又自認信奉神明便高人一等的傢伙罷了。
這場病毒是突襲是在十天前的夜裡。
已經過去了十天，景書不確定這裡面有沒有人類可以在怪物的包圍下挺過這麼久。
裝甲車一刻也不曾停留，從O城最外環繞著圓圈一直向中心開去。
經過了許多鐵皮大樓，那些鐵皮幾乎都被變異怪物撕出了巨大的窟窿。
裡面血流成河，可想而知這裡曾發生了什麼慘絕人寰的事情。
景書淡淡掃過那些殘肢斷體，心裡大概也知道，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誰了。
西部十三區在二十天前那天晚上的目的，並不是酒吧。
除了十三號和負一號，也許潛入了O城的實驗品還有別人。
他們將零六號的病毒還投放在了O城除北區酒吧以外的其他地方。
而當晚被酒吧事件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的景書卻並沒有察覺。
付以，是在和時叄一起，玩了一出聲東擊西。
*
裝甲車又行駛過一處廢墟。
那裡有一大一小兩隻變異怪物正在啃噬著一個死者的身體。
雖然背對著景書，但她還是一眼認出了。
這是那天晚上她從即將倒塌的房屋裡救出的母女倆。
——她們變異了。
是二次傳播造成的。
這意味著，她們在變異之前，被怪物襲擊過。
景書含著煙，面無表情地朝它們舉起了槍。
「砰。」
聲音落下。
那淡淡飄散的白煙也隨風消逝在空中。
耳邊不斷吹過的冷風似乎有些嘲笑她的愚蠢。
付以。
負一號。
景書閉上眼，有些疲憊。
她倚靠在車頂的炮筒便，那交叉在胸口的雙手慢慢捏緊拳頭。
那晚少年的話語依舊迴蕩在她耳邊。
「我討厭這些人類，如螻蟻般弱小，偏偏不自量力，妄圖利用我的力量進入上庭世界，位列諸神之國。」
「當所有記憶恢復的時候，我才意識到——」
「原來，我能一隻手，輕易地碾死他們——每、一、個、人。」
殘虐的怪物。
耶夢加得。
這個本該死在深淵之海的傢伙。
繼承了塵世巨蟒記憶和能力的兩個人，零一號與負一號。
哪一個，都不該再次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組織，要清除掉。
實驗室，也要清除掉。
零一號，要死。
負一號。
——也要死。
一切罪惡，都必須帶著它永生贖罪的痛苦，再度埋藏在那永無盡頭的深淵之海。
*
「我說，混小子。」景書喃喃著，看著O城，這已然成為廢墟的城市。
——所有的罪人都必須為此付出代價。
於是，她忽然嗤笑一聲，說道：「將來，要麼你死，要麼我亡。」
「但實際上，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景書自言自語，畢竟起初，是她傷害了付以：「所以當一切都結束後，我一定，會隨著你一起沉入海底。」
她掩藏掉眼底的一絲悲傷，再度浮現出如金剛石般堅不可摧的執著。
而那滑落的一滴淚水，滴落在隨風飄動的衣襟上，轉瞬即逝。
從未想過，原來付以有一天，也會出現在她的死亡名單上。
他是黑化萬人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