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傳送陣成
離開慶州緝妖司之後,左章就徑直回到了正心寺,再度回到小殿之中鑽研源自慧覺老僧和蒼宇陣道傳承。思兔閱讀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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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於他看來,陳國空源寺雖然動作不斷,但到底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
若不是他幾番偶遇,別說威脅了,都不會影響到他的生活。
如今,這些暗地裡的動作被他接連破壞之後,陳國的謀劃早晚會被晉國文武警惕關注,就更輪不到他來操心了。
就這樣,左章縮身正心寺中,也不管外界如何,只一門心思的鑽研陣道,眨眼間便將數月時光花費在了這些陣道傳承之上。
只不過這數月以來,左章鑽研陣道之時,只謀著傳送陣法鑽研,除非必要,絕不涉獵傳送以外的陣道知識。
而在這般極端偏科的努力之下,左章終於勉強摸到了布置傳送陣法的門檻,達到了理論上能夠布置傳送陣法的程度,只差實踐驗證了。
這一日,終於準備嘗試布陣的左章將所有用得上的陣道寶材拿了出來,在木聽濤的陪同之下,來到了正心寺後方一處特意平整出來的空地上。
而待到木聽濤用藤條樹枝將四周隔絕,左章便開始依著自己所學,開始描刻陣圖。
半個時辰後,一幅占地兩丈方圓的圓形繁複陣圖繪罷,左章站起身來打量兩眼,滿意的笑笑後指著地上的陣圖說道:「依著陣圖所繪,把陣基布好。」
「是。」木聽濤點頭的同時,手指勾挑兩下。
下一刻,就見數十條粗細不一的藤條悠然竄出,宛如一群靈蛇一般,依著左章所化的陣圖遊走不停,眨眼間就縱橫交織變作了一座由藤條所化的陣基。
左章見狀頓時嘖聲嘆道:「布陣的礙難之一,便是能夠容納天地靈氣的陣基鑄就困難。
「而你天生純靈妖體,這藤條又靈韻十足,用來編築陣基確實正當用。」
「能為大師出力一二,確是小的榮幸。」木聽濤聞言連忙謙恭十足的回應一句,然後問道:「不知小的下一步該做什麼?」
「將這些寶材嵌上去。」左章說著取出種種陣道寶材,指點木聽濤將它們鑲嵌於陣基各處。
而隨著最後一枚寶材嵌入陣基,左章就覺腳下陣法忽然活過來了一般,竟然隱隱依著某種節奏,發出低微若無的微微震顫鳴音!
「這就成了?」組總行訝然看著足下陣法,眉頭不由挑起幾分咧嘴笑道:「看來我還是有點天賦的。」
「智深大師天資卓絕,非凡俗能比。」木聽濤心悅誠服的點點頭,然後恰如其分的遞上一盞茶。
「這倒是實話。」左章自然而然的接過茶盞飲了一口,指著不遠處的另一個空地說道:「再來個子陣,這子母傳送陣便算成了。」
一個時辰之後,子陣布成的剎那,不僅母陣的震顫音悠然強了幾分,就連子陣也開始應和著母陣的顫音節奏輕輕鳴響,似在呼應一般。
而見子母雙陣顯露出布陣成功的徵兆,左章頓時興奮起來,兩眼放光的說道:「木聽濤,抓些個飛蟲鳥獸來試試。」
木聽濤應了一聲,很快操控藤條,從林中捕來幾隻蛐蛐螞蚱之類的蟲豸,用一個藤條所化的木籠關了起來。
「你倒是會給我省錢。」左章見狀不由一笑,畢竟他也知道傳送的東西越小,所耗資源越少,便指著籠子說道:「那便來只小些的吧。」
木聽濤聞言立即將一隻蛐蛐放出,用樹葉裹著放在了子陣上。
而左章也不含糊,直接灌輸真氣啟動陣法。
下一刻,就見子陣上光華一閃,被樹葉緊緊裹著的蛐蛐已經不見了蹤影!
緊接著,母陣上也閃過一陣光華,一隻被碧綠色樹葉包裹的蛐蛐已經出現在了陣中!
然而,不論是左章還是木聽濤,面上卻都沒有顯出一絲開心,反倒是死死盯著那蛐蛐,眼神或疑惑或凝重,似是對此結果頗為不滿。
而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去,卻見方才落在子陣上時還活生生的蛐蛐,此時竟是已經沒了聲息!
「我就說……哪有那麼容易的。」左章輕嘆一聲走入母陣,俯身解開樹葉,細細查看那隻蛐蛐,卻見它雖然須尾俱全,可腦袋卻直接折向了後背!
左章見狀思索片刻,指揮著木聽濤將陣法細微調整了一下,然後便又將一直螞蚱放了上去。
而這一次,那螞蚱傳送過後依舊活著,只是兩條後腿卻與身子分離了。
「傳送一次斷兩條腿,也得虧是螞蚱,放人身上誰受得了?」左章見狀有些哭笑不得的搖搖頭,再次調整陣法。
就這樣,左章和木聽濤不斷的傳送蛐蛐螞蚱之類,又不斷根據結果調整陣法,直到將方圓一里之內的蛐蛐螞蚱禍害了個乾淨,這才終於成功了一次!
而這時,距離他們第一次傳送蛐蛐已經過了十個時辰!
只不過雖然耗時良久終於成功,左章卻依舊不打算親身入陣,而是讓木聽濤捕捉小獸投入傳送陣中,繼續檢驗陣法。
就這樣,當田鼠野兔甚至猿猴都成功傳送之後,天生純靈妖體不懼損傷的木聽濤終於站到了陣中,並在左章的期待眼神中啟動陣法。
剎那間,木聽濤被子陣上突然爆發的白光吞沒,緊接著又在母陣中驟然興起的光華中現了身。
「如何?」左章關切問道。
木聽濤細細感受一番,旋即衝著左章拱手一禮笑道:「恭祝智深大師,已得傳送陣法之奧妙!」
左章聞言頓時面露喜色,哈哈一笑走到子陣邊,然後指著子母傳送陣說道:「將子陣拆了,母陣封好,我有大用!」
木聽濤聞言立即照辦,而左章則一邊與木聽濤拆解子陣,一邊將一摞蒼藍符紙丟給木聽濤道:「我離寺期間,阿黎若是回來,便第一時間將此符燃了,一個時辰內我必然回來。」
「小的記下了,絕不負大師所託。」木聽濤說罷,便珍而重之的將符紙收好。
片刻後,將子陣拆除並回收了尚能使用的陣道寶材的左章站起身來,看了看漸黑的天色,納悶的撓撓頭道:「咱們是不是忘記了什麼事情?」
木聽濤怔了剎那,忽然指了指寺門方向道:「智深大師可是在說楚卓雲?」
「還真是。」左章一拍腦袋哈哈一笑,向著寺門處走去的同時看著木聽濤問道:「今天他爬了幾趟坡頭山?」
「一百零三。」木聽濤立即回答,亦步亦趨的跟上。
左章滿意地點點頭道:「看來不止心性,他的體魄也強健了不少。」
「楚小施主如今確實勤勉認真了許多。」木聽濤點頭。
左章若有所思道:「統共爬了幾趟了?」
木聽濤稍作思索後答道:「一萬七千六百五十二趟。」
「這麼多了嗎?那應該存了不少樹葉。」
左章說著下意識的看了眼木聽濤的頭頂,見他一頭黑髮濃密的很,不由想起自己頭頂不僅寸草不生,還頂著好幾個疤癩,心頭不由泛起幾分無奈。
不過已經禿頭十數年的左章早已習慣了光禿禿的頭頂,很快甩走了心中無奈,說道:「今日過後,便別再讓他爬山了。」
「小的明白。」木聽濤知道左章準備傳授楚卓雲曾經允諾的功法,點聽應道:「小的會提醒楚小施主養好精神的。」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進了寺門,而剛準備向後院走去,就見滿頭大汗的楚卓雲正艱難的挪著步子掃撒寺院,不由停下了腳步。
「智深大師,木老先生。」
楚卓雲見兩人進了寺門,躬身行了一禮道:「卓雲今日不見兩位,想著當有要緊事情去辦,便自作主張想將寺中清掃了一遍,還望智深大師和木老先生不要見怪。」
木聽濤聞言欣慰笑笑,卻也知道自己此時不便言語,微微轉頭看向左章。
而左章則不知何時掛了一臉淡然笑容,合十頷首道了聲謝之後,若無其事的說道:「天色已晚,夜路不便。清掃完畢之後,楚小施主便宿在寺中吧。」
說罷,左章便兀自向著後院走去。
楚卓雲聞言,從未在寺中留夜過的他頓時一愣,一時間卻因身心疲乏而沒有反應過來左章的話意味著什麼。
而木聽濤見楚卓雲有些呆怔,忍俊不禁的同時走到他身邊低聲道:「楚小施主,明日莫要爬山了,今夜在寺中養好精神,明日便能看到別樣的風景了。」
「莫再爬山……別樣風景……」腦中睏乏的楚卓雲下意識的嘀咕一聲,旋即就反應過來木聽濤的話意味著什麼,頓時眼睛一亮興奮道:「木老先生,智深大師他……」
「不錯,卻要恭喜楚小施主了。」木聽濤笑吟吟的賀了一句,然後便向著後院走去。
當夜,頭一次宿在正心寺廂房之中的楚卓雲雖知自己已經疲乏至極,急需儘快修習蓄養精神。
可是他卻發現,往日裡對他來說易如反掌的靜心凝神,如今卻變得艱難無比。
且即便靜下心來,腦中紛亂繁雜的念頭還是會迅速攪亂平定的心緒,讓他不由自主的緊張起來。
就這樣苦熬了一個時辰之後,眼看時間越來越晚,心緒躁動的楚卓雲忽見一片桃花花瓣從門縫間飄進了房中,且不等落地就在空中消散無蹤。
下一刻,楚卓雲忽覺一陣沁人心脾的清香鑽進了鼻孔,令他久久不能安定的心緒驟然一靜,睏乏之意迅速席捲腦海,不片刻功夫就倒頭沉睡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當楚卓雲悠悠醒轉的時候,卻發覺窗外天光已亮,頓時一個激靈翻身坐起,穿好衣衫整飭利索便走出了房門。
房門外,陽光揮灑而下,正是清晨時分,可楚卓雲不及確認時辰,就看到了桃樹下的左章和木聽濤兩人。
「智深大師和木老先生見諒。」楚卓雲見狀,連忙一邊向兩人快步走去一邊致歉道:「卓雲昨夜久不能寐,忽然沉睡又不知時辰,絕非存心輕忽……」
「人之常情,楚小施主不必介懷。」
端坐桃樹之下的左章抬頭看了眼面帶歉意的楚卓雲,寬慰一句後便低下頭去,繼續奮筆疾書寫著什麼。
木聽濤則給了楚卓雲一個不必在意的眼神,然後就收回目光,繼續靜靜站在左章身後。
楚卓雲聞言聽話的不再言語,在距離左章數尺的位置站定,目不斜視站姿恭謹。
過不多久,左章忽然長出一口氣,將手中毛筆放下後拿起寫好的厚厚一摞紙張,隨手丟到楚卓雲手中道:「從今日起,這本《無相決》,便是楚小施主你的了。」
楚卓雲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睡醒之後便突然到手的功法,一時間竟不知是該作何反應,頓時變得有些茫然無措。
而左章似是料到他會這樣一般,不以為意的擺擺手道:「且先通讀一遍,有何不解之處便先記下,讀完之後再來問貧僧。」
楚卓雲聞言這才反應過來,連忙一躬到地感激道:「多謝大師厚賜!此等大恩,卓雲永世不敢言忘!」
「都是你自己爭取來的。」左章說著豎起三根手指道:「記住,你可在寺中研讀三日。三日之後,你便要隨我去外界遊歷修行,歸期未知。
「所以這三日之內,你除卻研讀《無相決》,還需將此間事務處理完畢,可記住了?」
楚卓雲忙不迭的點頭道:「卓雲記下了,大師請放心。」
左章滿意頷首,轉頭衝著木聽濤吩咐道:「三日之後,我會通過子陣向母陣傳訊,到時你通過母陣將楚卓雲送來即可。」
說罷,左章便長身而起,衝著頗感茫然的楚竹雲淡然一笑,便逕自向著寺外走去。
兩日後的夜晚,一路急行的左章終於再度穿過邊境五山,潛入了代國境內,回到了當初破開壁障進入秘境的位置。
這一次,吸取了上次教訓的左章沒有再冒冒失失的破境而入。
而是先利用佛國神通,在秘境壁障之上開出了一個黃豆大小的孔洞,以確定壁障的另一端是似上一次的巧合一般,恰好有人存在。
然而就在他將視線透過孔洞投向秘境之內的時候,卻見漆黑的夜色之下,一團篝火燃點在大湖邊緣。
而在篝火旁邊,一道嬌小的身影抱膝而坐,用左章頗為熟悉的聲音哼著一首略顯憂傷的小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