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傀儡無昊
當楚靖軍在一個小庭院的天井之中見到左章的時候,左章正坐在一張擺滿了美酒佳肴的圓桌旁,笑呵呵的同一名男子閒聊著。思兔sto55.com
楚靖軍見狀下意識的向那名男子看去,卻見對方年紀在四十上下,身形魁梧非常,四肢粗壯有力,即便坐著也能看出其身量極其高大。
不過相比他巨人一般的雄壯身形,這中年男子的相貌更是與常人不同!小眼睛,高鼻樑,鼻頭圓滾,嘴角下榻,一雙圓耳朵配上倒三角一般的臉型,看著像異獸更賽過像人!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從相貌上看著並不聰明的男子,卻有著極為深邃的目光和凌然生威的無形氣勢,讓人不由自主的對他心生敬服。
這人顧盼間頗有上位者的氣勢,想來身份不低!
難不成是王氏一族的什麼重要人物?
就在楚靖軍猜測這男子身份的時候,卻見帶著他來到此處的王寧興高采烈地走到雄壯男子面前,面帶興奮卻恭恭敬敬的行禮道:「父親,孩兒回來了!」
「嗯,不錯,且去歇著吧。」
王氏族長欣慰笑笑,拍了拍王寧的肩膀後見他面帶不舍不願離去,笑容微斂語重心長道:「爹和你王石大哥有要緊事情談。
「等到我們談完了事情,你再來學本事也不遲。」
王寧聞言雖依然有些不大情願,但他向來不曾違逆父親,於是帶著同行的族人三步一回頭的走出庭院,並將院門閉好。
而將兩人對話盡數聽在耳中的楚靖軍心念一動,連忙躬身行禮道:「王光見過族長!」
跟在楚靖軍身後的無昊和陳把頭見狀,忙不迭的跟著楚靖軍一同行禮,並將自己的名號報了上去。
「諸位請坐。」王氏族長見狀看了左章一眼,見默然不語的左章面帶淡然笑容,便沒有多說什麼,而是客客氣氣的引著楚靖軍三人各自落了座。
而待到楚靖軍三人各自坐定,王氏族長剛要開口,就見左章笑呵呵的指著無昊介紹道:「族長有所不知,這一位道長名叫無昊,乃是我們代國三大宗門之一的無相觀的真傳弟子,也是我等一行的帶頭人。
「而今次我等之所以有機會與族長把酒言歡,便是因為無昊道長盛情相邀,才一同動用了無相觀的破境秘法,進入了這方秘境。」
這邊左章話音剛落,一旁猝不及防的楚靖軍頓時心頭一驚,好懸沒有從還沒坐熱的凳子上跳將起來!
而無昊則不可自抑的倒吸一口涼氣,神情瞬間凝重起來,對於左章的意圖頗有些捉摸不清。
不過,早已知曉先前所見怪獸就是王氏族人的兩人很快就反應過來,左章這般直白的說辭和選擇此時做為開口時機,實際是在提醒他們,知曉他們身份的只有王氏族長,且並不會對其他人言明。
與此同時,左章點明無昊身份的行為也是在提醒兩人,接下來的交涉會由無昊作為主導,至於左章、楚靖軍和陳把頭的身份,自然也要無昊來編造出來。
想通這些,楚靖軍和無昊不由對視一眼,互相衝對方微微頷首後,楚靖軍微微一笑不出聲,很是識趣的將話語權讓給了無昊。
至於反應比兩人慢了不止一拍的陳把頭,左章一番話已經驚得他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只會瞪著眼睛作驚詫狀,活似一個忽然翻犯了失語症的憨傻兒。
「呵呵……蒼宇兄弟快人快語,卻是讓我有些不知該說什麼了。」
倉促之下念頭急急轉動間,無昊假作爽朗的笑了幾聲,下意識將腦中出現的第一個名字安在左章腦袋上之後,思緒終於條理了很多,衝著王氏族長施禮道:
「貿然入了此間秘境,卻不知境中還有王氏這等大族,多有叨擾之處,還望族長見諒。」
王氏族長見左章將主導權交到了這個身形寬碩的無昊手中,頓時也有些摸不清頭腦。
但是他也不清楚左章一行真正的情況,感覺左章沒有撒謊必要的同時又見無昊應對的從容自然,同時比之左章也確實更有幾分上位者的氣質,不由得便信了八成。
「無昊兄弟說的哪裡話,有什麼叨擾不叨擾的。」
王氏族長擺手笑笑,好奇問道:「卻不知吳昊兄弟你們這次進入秘境,所為何事啊?」
我哪知道……
反正宗門任務是黃了……
生擒我的牲口打得什麼鬼主意我也不知道……
心中嘀咕幾聲,無昊通過眼角餘光偷覷左章表情,卻發覺對方一臉欠揍的淡然笑容,顯然是要自己自由發揮,索性把心一橫笑道:
「貴族久在秘境之中生活,想來對於外界所知有限,不知這秘境二字,對於我等外界之人的誘惑,堪比絕世美女之於好色之徒。
「要知道這天地間的秘境,大多有著濃郁的天地靈氣和數不勝數的天材地寶。更有甚者,還可能藏有神兵利器和絕世功法!如何能讓人不動心。
「而說來慚愧,我們四人,便是那貪圖秘境好處的眾多好色之徒之中的四個。」
說罷,無昊有些不好意思的搖頭笑笑,那生動真實的神態,給他的說法憑空增添了幾分可信度。
王氏族長聞言哈哈一笑,不以為意的擺手道:「世上哪有見了好處不動心之人?無昊兄弟能親身來取,已經比那些見了好處卻有心無力的無能之輩強了不知多少。」
「族長謬讚,愧不敢當啊。」無昊謙遜搖頭,旋即神情鄭重了幾分認真說道:「既然貴族居於此間秘境之中,那這秘境便算作是貴族之物了。
「既如此,我又與族長一見如故,卻不知能否與族長合作一二?」
王氏族長聞言順著話頭問道:「卻不知無昊兄弟打算如何合作呢?」
我哪知道……
你怎麼不去問問那個把我擒下來的牲口……
一路瞎胡掰扯下來的無昊心頭不爽的哼了一聲,面上卻是不敢表現出來,畢竟他許下來的那些魂誓可不是開玩笑的。
守在周圍的左寒柏等人看不到左桐坤神魂的變化,可卻從他身周猛然鼓盪的狂風和劇烈震動的靈氣中感受到,左桐坤此次沖境非同尋常!
片刻後,當靈氣恢復平靜,狂風四散而去,左寒柏見兒子依舊淡定無礙,這才放下心來,緊握的雙手也漸漸鬆開。
「沒事了。」左寒柏輕輕挽起左李氏的手,見妻子依舊有些緊張,便出言寬慰道:「坤兒神魂強橫健壯,自然要耗費海量靈氣凝化。
「方才的那些許異象,也是其神魂凝化之時自行溝通天地所致。娘子你看他如今靈光內斂氣定神閒,已是大功告成踏入還神境了。」
左李氏聽了丈夫的話,這才漸漸放下心來,始終懸在心頭的一口氣長長吐出,看著左桐坤的眼神也不再掛著擔憂,變回了往日寵溺慈愛的模樣。
一旁的夏荷聽罷左寒柏的解釋,緊緊絞在一起的雙手緩緩鬆開,雖覺手指隱隱有些作痛,卻還是開心的咧嘴笑笑,順勢安撫一下蹲在腳邊略顯躁動的旺財。
而依舊端坐聚靈陣中的左桐坤,卻在神魂眉心凝化完畢的瞬間,陷入了一種玄之又玄的境界。
此時,他只覺自己的心神前所未有的澄淨,神識也是從未有過的清晰。
細細感受之下,神識雖因修為所限暫不能放出體外,可是單單藉助神識內視自身,就比原先清晰不知多少。
骨骼,經脈,血管,甚至就連肌肉紋理和體表的毛髮,所有的細節都無所遁形,讓左桐坤結結實實的重新認識了自己一番。
片刻後,左桐坤睜開雙眼,還未及感受神魂凝化帶來的其他變化,就見父母正關切的看著自己,連忙起身見禮。
「爹爹,娘親……哎呦!」
剛剛想要站起身,雖然已經刻意收斂力道的左桐坤還是被自己的雙腿彈起,瞬間躍升至丈余高才消了上升的勢頭!
「坤兒莫急,先行適應一下再做其他。」左寒柏滿意的笑道:「神魂凝化至纖毫畢現的程度,神魂與身軀才算真正契合無礙。
「所以在進入還神境之後,不論行走坐臥還是修行爭鬥,修士的每一個念頭都會被神魂原原本本的傳遞給體魄,而你的身軀也會絲毫不打折扣的將之執行,真正做到動靜隨心。
「也正是因此,體魄越是強橫的修士,進入還神境後便越是不適應,往往於舉手投足間釋放出自己也控制不住的磅礴巨力。」
落回地面的左桐坤小心翼翼站定身形,聞言哭笑不得問道:「爹爹,那我何時才能行動如常?若時日太久,可就什麼丹都煉不成了。」
「以你的資質……」左寒柏想了想方才左桐坤沖境時引起的小範圍異象,也有些拿不準道:「可能在旬日以內吧,畢竟神魂體魄相契之後,動靜隨心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左桐坤一聽頓時放下心來,他現在最怕的便是耽擱時間,若非沒有一舉躍上虛境巔峰的法子,否則他一定會大膽嘗試。
「坤兒,近幾日你便在內宅吧。」左李氏隨手撤去方才於無形間布下的遮蔽陣法,叮囑道:「待到真箇動靜隨心了,再去隨十三叔祖修行,免得行止疏漏被他老人家責罰。」
左桐坤聞言暗贊還是親娘心疼兒子,於是連連點頭道:「娘親所言極是!」
隨後,左寒柏與左李氏又叮囑兒子幾句,然後就會了居所。
左桐坤則開始在後花園中折騰起來,以期儘快度過神魂與體魄契合後的適應期。
數天後,正當左桐坤在後花園中與旺財玩鬧的時候,忽然遠遠走來三個身影。
左桐坤心有所覺定睛看去,頓時笑了出來:「屹川堂兄,博文堂兄,清羽堂兄,你們怎的來了?」
「數日來你不曾去學堂,我們擔心便來瞧瞧。」左清羽走近打量了左桐坤兩眼,忽而笑道:「誰知你卻悄無聲息的入了還神境,真是讓人預料不到。」
「我才不信你們沒有猜到。」左桐坤素知三人頗具智慧,心中定然有了猜測,笑著反駁一句後忽然發覺左屹川與行走間腿腳似有不便,好奇道:「屹川堂兄,你的腿……」
「呃……」左屹川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釋道:「前兩日我用定星鐵煉了一隻火鼠飛梭,被我爹發覺,然後我爹又告訴了十四叔祖……」
左清羽笑著續道:「他把玩那飛梭之時,被抓了個現行。十四叔祖二話不說直接將他的腿打斷了,硬是等了兩個時辰才給他續上,如今走路還有些不自在呢。」
左桐坤聞言頓感哭笑不得:「十四叔祖言明不許你用定星鐵煉器,你倒好,生生往他手心裡撞!你當自己長著兩條鐵腿麼。」
「還好還好,沒廢掉我的飛梭。」左屹川說著眼珠一轉:「桐坤堂弟,我爹說了,若我修為破入虛境,便允我去隱宗研習器道,你有法子助我麼?」
「屹川堂兄,你莫不是在痴人說夢?」左桐坤氣結失笑:「我如今才初入還神,你倒開始想著踏入虛境,你當我是什麼人?神仙?」
一旁的左博文也對左屹川頗感無奈,雖一言不發卻搖頭嘆了口氣。
左清羽則直接開口道:「桐坤堂弟,你莫管他。今日我們過來,卻是我與博文有事求到你頭上。」
「什麼事?」左桐坤好奇。
左清羽深吸一口氣,定定看著左桐坤,緩緩吐出兩個字:「借丹。」
「借丹?」左桐坤愣了一下,旋即明白過來:「你們也要衝境!」
「不錯。」左清羽表情認真的點點頭,雙目與左桐坤對視:「三品補靈丹,我與清羽各一百瓶。」
「沒問題,我借了。」左桐坤想了想被母親拿去售賣的那些丹藥,爽朗笑道:「我多給你們二十瓶,以備不時之需。」
左博文與左清羽聞言對視一眼,表情認真的沖左桐坤行了個禮。
左桐坤見狀心情大好,很快就與兩人約定了交付丹藥的時間,沒有絲毫心疼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