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正心


  天地皆肅殺,本應還是夏季,卻是比往年早些時日迎來萬物的蕭條。

  一望無際,大地之上皆是枯枝敗葉。

  寒蟬淒切,冷秋時機。

  人要改朝換代,天也感應到,自然生出一些變化。

  越是靠近夏京,人道氣運的中心之處,所有的經濟,政治等等一切的中心。

  天地之間的法度力量,威嚴龐大,虛空之中,,形成一道道鎖鏈,縱橫成網,堪比龍氣的妙用,鎮壓萬法。

  

  恐怖,比之二十年更加。

  徐渭雖是武修,一身實力都在肉身之上,不過也是能感受到虛空之中傳來的壓抑和危險的氣息,無關其他,越是境界高深,越是能夠感受到這股力量。

  法書!!!

  難道是那一件法寶,終於祭煉成了,徐渭當初在夏京的時候,便是聽說過這法書的存在,乃是法律之書,也是文道的至寶,匯聚氣運,文氣,眾生意念形成的至寶。

  又在大夏的稷下學宮之中,每日被無數的大儒,學子祭煉,當初的泄露的氣息,顯露出的威力便不可小看,如今看來,不僅僅是夏京,整個中州都被這種力量給籠罩。

  如此壓制天下的修行者,夏帝究竟想要做些什麼?成為帝皇,還想將所有的修行者都掌控在自己的手中,知曉了一部分秘密的徐渭倒是明白,大宗派的背後肯定不簡單。

  如此行為,相當於倒行逆施,變革不是來此底層的民眾,而是來自與高高在上的修行者,怪不得九道逸散的真龍之氣,這麼快全都出世,乃是有人等不及了。

  修行者不容易頭上有著一個真的帝皇,帝皇之道,在於霸道,在於臣服,率土之濱,莫非王臣。自然生出逆反之心,欲要改朝換代,或者說是一種警告,使得夏帝停止他的瘋狂舉動。

  真到那一日,法度的力量無孔不入的進入了整個大夏四十九州之中,唯一的後果便是連天地靈氣都會聽從夏帝的號令,他說不允許修行者吸收,便是不允許,這便是斷了修行者的根基。

  等到這時候,夏帝的帝皇之道與徐渭的神道有著異曲同工之秒,金口玉言,口出天憲。

  徐渭不知道夏帝是不是已經找到了方法,使得武道也能長生,有著很大的可能性,畢竟武王便是一位突破到武道極限的存在,天下皆聞其名。

  境界的突破定然能使得修為的進步。

  天下的陰陽被徐渭梳理一番之後,修行也是變得容易許多,更容易突破到更高的境界, 就好似池塘寬大了,才能養更大的魚。

  風雨淅淅瀝瀝下著,冰冷之中帶著一絲肅殺之氣。迎面朝著徐渭的面龐撲來。瞬間便徐渭的渾身氣血給震散,他的肉體已經十分的強橫。

  冰冷的寒意雖然能夠驅散,那細微的肅殺之氣倒是驅散不了,要是尋常人淋了一場這樣的雨,想來必然會大病一場。

  手中持有一柄黑劍,一路之上徐渭也沒有閒著,本來他對周觀的觀天劍道沒有多大的想法,可是如今天都開始變了,他也參悟到執天之劍的一些奧秘,沒有全然取用,而是融合到自身的劍道之中。

  天殺劍。五行衍生萬物,自然也能容納萬物,五行本就是天道圓滿的一種體現,天殺,便是在五行世界出現的末尾產生的天殺。

  不同於五行世界消失的那一縷湮滅之氣,存在的時間更久,徐渭也能用之在武道之上戰鬥。

  黑劍承受了殺氣,變得愈發的黝黑,不生出光澤,卻是越發的吸引人的目光。

  大地行走,沒有走獸可以依託,全靠著徐渭的雙腳,踩在泥濘的道路之上,身形一瞬,便是出現在百米之外,速度已經是不慢了,可是徐渭卻是不滿足,一道人影越發的快捷,身後拖出了老長的殘影。

  雨水似乎都被他遠遠的甩在了身後。

  「小姐,你看此人的奔跑,像不像是一隻大蠻牛,身後不斷的傳來白色的尾氣,噗嗤噗嗤的。」

  一馬車之上,一個小丫鬟興高采烈的說道。

  遠處寬敞的官道的另外一側,徐渭的身子剛剛好路過,冷冷的看了他們一眼。

  這一眼頓時將這個小丫鬟給嚇了一跳,拍了怕胸脯道:「好可怕,剛剛好似見到此人要拿劍殺我。」

  「小琴,你別亂說了,這一位定然是武道高人,還好沒有發怒。」那小姐也是一陣的後怕,這小丫鬟也太不知道輕重了,天下奇人異士無數,誰知道就不小心得罪了一位,武道中人還好說,就是怕一些奇異的法術,動則毀門滅家。

  秋雨綿綿,水汽瀰漫,一番趕路,徐渭也心中一動,停下了腳步,面前有一處破舊的廟宇,不知是哪一個修行者曾經的道場。

  斷壁殘垣,面前能讓路過人遮擋風雨。

  周圍一片的荒蕪,距離官道之上的驛站還早了一些。

  進入之後,徐渭尋到了一個乾燥的角落,直接找來一些濕了的草,樹枝等等。

  一道火之劍式便是衝到了上面,頓時濕氣被烘乾,片刻之後,便是燃起火焰,些許的溫暖之意,驅散了秋意的寒冷。

  不遠處。

  一行車隊亂做一團,一匹匹馬接二連三的倒下了,很快整個車隊三分之一的馬匹全都倒下。

  人著蓑衣,遮蔽風雨,馬匹倒是普通,自然受到了侵擾,本就趕路許久,疲勞之下,自然倒下,這場秋雨可是與普通的並不一樣。

  車隊之中,立刻又高人看出了是怎麼一回事,只是稍作休整,等待著秋雨停歇。

  火光,在層層秋雨之中,便是指明燈,一行人選擇了來到徐渭之處落腳。

  恰好也看到了徐渭,那小丫鬟立刻閉緊了嘴巴。

  那小姐模樣的女子對著徐渭歉意一笑,明眸善眯,倒是一個美人。

  徐渭閉目眼神,沒有搭理,黑劍放在火上炙烤,徐渭帶來的一些燻肉也被加熱,發出滋滋的聲音。

  破舊的廟宇今日的客人不在少數。

  半個時辰之後,一群刀劍的江湖遊客一同湧入其中。

  三方人互不干涉,這個世界對於剛孤身一人上路的人都是保持著警惕,這種警惕是從很遠之中走江湖的人口中傳出的經驗。

  徐渭也是落得清淨。

  秋雨綿綿,這一場雨好似天漏了一般,廟宇之內的氣氛也開始變得有些壓抑。

  人心受到天心的影響,天心又是受到人心的影響,徐渭心中剛剛產生了一絲明悟,以他敏銳的感知便是能感受到一股別樣的氣息在廟宇之中產生。

  人心變了。

  車隊攜帶了大量的物資,金銀財寶,馬匹受損,護衛疲憊,美女在側,天黑風高,外面又是大雨遮擋了一切。

  正是殺人夜。

  貪婪,欲望,殺意從那群江湖遊客之中的內心深處,手持刀劍便是有了武器,有了爭鬥之心,夜越深,殺機越深。

  江湖散客,眼神交匯,便是確定了什麼。

  夜色下,層層黑幕,星點火光,明滅不定。

  刀光起,劍刺動,血液四散,很多人在悄聲無息之中死去,不過片刻之中,殺戮聲,叫喊聲,便是在小小的廟宇之中形成一片。

  血液流淌,屍首堆積。

  那個嘲諷了徐渭的小丫鬟,直接被劈成了兩半,那個小姐不甘受辱,自殺而亡,護衛與這些化身為匪的散客都殺紅了眼。

  火光四濺,廟宇在一片火光之中燃燒。

  殺機顯,人群聚,因果纏,人心動,便是劫,殺劫。

  徐渭感應到氣息便是殺劫的氣息,這種氣息在徐渭的感應之中,憑空出現,誕生於人心之中,若是平常根本就有此事,而如今天變了。

  人心被天心蒙蔽,自然容易生出了劫難。

  親眼見著所有的一切都被那群江湖散客毀滅,開始的意願已經不重要了,他們只剩下一個殺字,或許等他們清醒之後,便是產生後悔。

  「天地皆殺,究竟何從?」

  嘆息了一聲,徐渭心志堅定,也不為之前沒有出手感到愧疚,直接黑劍從空中而起,落入到徐渭的手中。

  持有黑劍,三步一殺,血濺三尺,人首皆分。

  沒有使用強大的劍法,便是簡單的一劍接著一劍,卻是充滿殺氣的一劍,無可抵擋,天殺劍,眾生不是死於我殺,而是天殺,不可抵擋。

  出來廟宇,見著後面的血腥,一道爆裂的火之劍式沖天而起,直接衝到了廟宇之中,將所有的一切全都掩埋在火光之下,化為灰燼,塵歸塵,土歸土。

  「夏帝欲要人心代替天心,法度代替天道規則,真的好算計,好智謀,可是人心易變,如今你的一顆帝心生出殺機,卻是導致天下大亂之前的殺劫四處,平白折損了屬於屬於大夏的氣運。」

  徐渭直接全都明悟了一切,進入中州之後,所見的一草一木,一人一馬,全都是天不同了,夏帝真的恐懼了,才會生出了殺心,如此的強烈。

  夏帝的實力恐怖,徐渭也從不知道究竟有多麼的厲害,光是龍氣護體,恐怕除非王朝破滅,就是沒有修行者能傷害到他

  這一世徐渭轉世輪迴,造就帝王命格,自然要走帝皇之道,只有這樣才能承受至高無上的天帝之位,不然命不匹位,即使坐上,也會很快隕落。

  徐渭的帝皇之路還未開始,不過他卻是看出夏帝之路,不是他的路,帝皇之道,不僅僅在於完全的掌控,也可以順應天時。

  神道本就順應天道,調理陰陽,使得天地清明,風調雨順。

  「究竟何從?」徐渭對著天冷聲道:「我當手持聖德之劍,平定天下,若德不匹位,眾生皆苦。」

  聖人修德行,帝皇修五德。

  一瞬間,徐渭見識過蒼生沉浮的變化,無盡的感悟湧入到心中。

  手中的黑劍朝著前面揮去,一身五行劍道的修為都朝著五德劍道轉化而去。

  一身氣息變得越發的強大,堂皇正統。

  揮劍即是殺伐之劍,也是德行之劍,殺生即救世。

  至此之後,徐渭的帝皇之路終於邁出了第一步,在於正心,帝皇之心。

  欲明德與天下者,需先正心、修身、齊家、治國,最後才能平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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