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章 周玄尋心


  洗魂水亦或是姜婆湯對天下九成九以上的生靈都是劇毒之物,洗去記憶,生不如死。

  可是有一個人卻是例外,那便是周玄。

  這水便是姜歡煉製,最是無情也是最有情。

  周玄成了無心之人,無情冷酷,秉承神道規則行事,一言一行皆有規條,可是只要飲下了姜婆湯,短時間內便會恢復正常。

  那神道符詔最後一句話,便是告知姜歡這麼一個信息,所以當初姜歡才會臉色大變。

  蛇蠍心臟,作為蛇蠍兩大神獸的聯手神通,天下間最為陰毒的神通,改變人性,好好的一個人都會被毀了,而且還不自知。

  

  周玄雖然沒有蛇蠍心臟,可是心臟本源早就被吞噬,成了無心之人,冥冥之中受到一些影響,改變也十分的明顯。

  不然不會直接神罰姜歡和薊夢,打亂兩人的仙路。

  「這第一碗還請白夢魘送給他。」

  姜歡輕輕的用湯勺倒出慢慢一碗,天地靈氣凝聚而出,化為一玉制小碗,被白夢魘接在手中。

  「神主用意果然高深,卻是不明白更深層的用意,白夢魘拼盡全力也會送到。」

  白夢魘鄭重說道,另外一手持有太白鏡,隨後便消失在太白鏡之中。

  太白夢鏡,玄妙異常,能掌控眾生的夢境。

  夢是生靈昏睡之際,神魂暴露在天道之中,受到天道波動影響,本能的產生波動,結合自身的記憶,形成種種的夢境。

  而太白鏡便是神魂至寶。

  白夢魘神體化為虛無,成為夢神體,介於虛無之間,能遊走在夢域之中。

  經歷重重阻礙,白夢魘停留在一片虛無之地。

  天界生靈很少做夢,夢境也是最少,所以大多都是虛無之地,偶爾可見一兩塊夢境都一閃而逝,而且夢域的屏障很難攻破。

  一個不小心,就會驚醒夢的主人。

  白夢魘所來,為的便是將周玄拉入夢中,將這一碗姜婆湯給他喝下。

  「太白召魂,夢入鏡中來。」

  在夢域之中施法,白夢魘小心翼翼的掐著手訣,念著咒語,很快一根虛幻的夢線朝著某處而去。

  正在處理公務的周玄,突然眉頭一皺,感到有些疲倦。

  即是神靈,心神也有疲倦的時候,曾經身為人類無數年來積攢的生活習慣可不是那麼輕易的更改。

  「你們且先退下,公務稍後處理。」

  周玄滿臉威嚴,一揮手,殿下的一眾神吏全都迅速退去,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看著再無一人的大殿,周玄單手支撐著太陽穴,眼皮好似有千斤重一般,直接眼睛一閉,昏睡過去。

  「來了。」

  白夢魘面露出喜色,他感應到夢線成功了,也暗道周玄真的強大,他的實力也不算弱,更是有這麼一間九幽神器在手,能發揮出更加不可思議的能力。

  還是耗盡全力將周玄拉入他營造的夢境之中,要想真實的傷害到周玄近乎是不可能的存在。

  「這是什麼地方?」

  周玄轉眼感到自身來到一片白茫茫的地方,只有很遠之處,才有一點光芒。頓時心生疑惑道:「難道是有人要暗害本神?」

  「且去看看,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

  「哼。」

  周玄也感應到此地的不正常,入夢者一般不會第一時間感應到自身伸出夢境之中,夢會天然屏蔽生靈的先天靈性,對外界的一切感到遲鈍。

  即使是夢境之中有些不正常的地方,也不會感到奇怪。

  堪破夢境,也需要一段時間,或者是機緣。

  「九幽七品神靈白夢魘見過司法天神。」

  不用周玄疑惑,面前玄關衣裳,撥開雲霧,白夢魘自覺露出身影而來。

  「九幽神靈白夢魘!本神聽過你的名諱,竟然敢入侵本神的夢境,以下犯上。該當何罪。」

  周玄直接怒斥道,他此刻也明悟過來,周遭是夢境之中,神力震動,讓白夢魘叫苦不迭,他維持這一塊夢境已經拼盡全力。

  「天神休怒,還記得姜歡嗎?」

  「師妹,她擅闖天庭,被貶下界,廢去仙道修為,怎麼?發生了什麼?」周玄皺了皺眉頭,疑惑問道,神力震盪倒是輕了一些。

  「這碗水,天神喝了就知。」

  白夢魘也不敢再多言,他的神力消耗嚴重,作為下等神靈,他即使能拉扯眾生入夢,可是作為天條的刑罰者,天條第一就是上下尊卑有序,他一個七品神靈來拉扯一個四品神靈的靈魂入夢,本就是以下犯上。

  天條規則有稀有密,周玄身旁的天條規則自然嚴密。

  「這水?」

  水清澈透底,能看到碗底的花紋,表面更如鏡面一般,能直指人心。

  傳聞之中,喝下此水著,當端起這碗的時候,便能回想自己的一生記憶,有的會落下一滴淚水融入其中,再一飲而盡。

  靈魂落淚,皆都是最為純淨之物,更是難得之物。

  周玄仿佛看到了姜歡巧笑盼兮的身影,在輕輕的呼喚,又看到天庭那一刻姜歡黯然垂淚的身影。

  他本無心,是姜歡的情緒填補了他的內心,從而使得他身體本能的情緒給勾引起來,產生一絲輕微的側動。

  不自覺的伸出手,將那碗給捧在自己的手中之中。

  一飲而盡。

  頓時,那碗水帶著姜歡的七情六慾一起湧入到周玄的心頭之上,一瞬間,周玄感到失去的無數情感都回歸而來,會想到他做的這些事情,後悔不已,頓時潸然淚下。

  情緒震動,夢境不穩,一瞬間便從夢境回歸到現實之中。

  大殿之上,只有一金光閃閃的神人在無聲的落淚。

  天條有規則,凡是神人不得動情。

  一瞬間,天條反噬歸身,作為執掌天條刑罰者,也是最受到管轄。

  「原來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

  天條化為雷霆刀劍,一刀一劍宛如割肉一般,痛徹心扉。

  反觀周玄,竟然甘之如飴,一臉的享受。

  他想到無情無心的自己是多麼的可怕,鐵石心腸來形容他都不足為過。

  「這碗水,乃是寄託歡兒的情思凝聚而成,只能短暫的讓我恢復情感,可是若要重新的回歸正常,一定要找到自己的心。」

  「當初我的蛇蠍心臟是被東王公拿走,還曾經告誡與我,讓我無心也可憑藉理智行事,可是他恐怕也未曾想到,無心無情是那麼恐怖,根本無法控制自己,我是我,可我又不是我。」

  「我的心在哪?」

  周玄收斂情緒,他能感到他的情緒波動越強,姜婆湯的效力消耗的也愈發的嚴重,如今他的情緒全都深藏與內心之中,只是偶爾顯露出一抹柔軟。

  此刻天條規則的反噬之力也隨之消失不見。

  周玄本體自然對他的心臟有些感應,之前習以為常,自然不懂,甚至從未想過,如今卻是有了想法,開始對著天道感應。

  至於天界三十三重天,如今大門緊閉,好似一座囚牢一般,他想見也見不到徐渭。

  拓跋昊日早就等待再次見到徐渭,以他的身份,借用如今越發龐大的天條規則,號令徐渭交出封神榜。

  這些事情,天庭神靈都知道,所以如今徐渭的東王公神體是不會出三十三重天,而三十三重天也將會永遠的處於封閉的狀態。

  徐渭曾有開闢天界之功績,獲得一份天界位階,他要是閉關不出,誰也奈何不得,除非攻破天界三十三重天。

  可是三十三重天,坐鎮三界陰陽樞紐,理清天地氣機,更為重中之重,輕易不可亂動,否則便會影響到仙神根基。

  「找到了,下界蛇蠍山脈之中。東王公到底所為何意?難道是要我除去蛇蠍兩位神獸,方能尋回自身的心臟。」

  周玄對徐渭的玄機感到有些疑惑不解,要是之前他當然感應不到,先天葫蘆藤乃是先天靈物,大道屏蔽,可是如今的情況,一個接一個葫蘆出世,早就氣機不在圓滿,顯露出一縷。

  與其相關者,倒是能夠感應到一些情況。

  蛇蠍心臟當初是被徐渭硬生生用斡旋造化融入到先天葫蘆藤之中,兩者相互糾葛,早就融為一體,不分彼此。

  「宣火部火刑殿火刑正神。」

  周玄聲音傳出大殿之外,立刻有天兵前去通傳。

  不到一時三刻,火刑匆匆趕來。

  如今的周玄司法天神殿,在天庭眾神殿之中宛如一個魔窟,不知多少神靈受罰。

  火刑摸了一把冷汗,不知今日周玄召喚他所為何事,他一直兢兢業業,也從未出過什麼差錯。

  「下神見過司法天神。」

  他屬於中五品神靈,品階僅在周玄其下,不用小神自稱,火刑掌控的是火之刑法,所以也在周玄的職責管轄之下,同樣也在火部之主千宣正神的管轄之下。

  屬於不同體系的管轄,但是都是頂頭上司。

  「下界蛇蠍山脈降火一事如何?」

  「每隔七日降火,從未耽誤,之前倒是有蛇蠍妄動,不過只是些許小事,未曾影響大局。」火刑如實說道,絲毫不敢有所隱瞞。

  「你的鎏金玄火鏡何在?」

  「還在火刑殿之中,榮小神召喚而來。」

  火刑連忙施法,三息之後,一面帶著火光的鎏金鏡破空而來。

  「上神前看,這就是蛇蠍山的情景。」

  火部早就用火眼懸空在蛇蠍山脈之上,用以觀看監視和降火之事。

  蛇蠍山主峰其實被火之規則鏈條束縛著,隨時能夠降下火焰。

  「破妄神眼。」

  周玄雙目放出神光朝著蛇蠍山脈一草一木,每一寸看去,他既然感應到蛇蠍心臟所在,自然不會出錯,可是在鏡面之中,一點異常都沒有發生。

  他相信自己的感應,周玄此刻對心的渴望到了極限,不會錯過一點半點。

  「不對,不對,不對。」

  「有何不對?」

  火刑小心翼翼的試探問道。

  「蛇蠍有出逃的跡象,本神要親自下界查看一番。」

  周玄冷哼一聲道:「若是有事,你的罪責不清,中了別人的迷幻術都不自知。」

  他也是靠著破妄神眼和自身的感知猜出一些端倪,此蛇蠍山脈一定有問題,周玄也相信姜歡這個時候熬製湯水送上,一定不同尋常。

  或者正如徐渭常常所言,時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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