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五章 第二場


  「這第二場,我就不插手了,若是有需要儘管提出。」

  雪雁大家微微施禮後退去。

  昔日天安城之中,很少有文人能將血雁催發到如此境地,真的化為一道光芒在空中飛行,尤其是今日還是兩個人,一同的比斗。

  當真是大飽眼福。

  「第二場,還是由巴文柏你提出。」

  按照之前所言,這一場誰先提出都可,不過這一場提出比試之後,徐安是要占據主動權,所以巴文柏提出才是最為公平。

  「這一場比試,我們選擇闡述各家學說,在場的諸位可以得到一根竹籤,將其投入到支持的學子的面前,誰被支持的多,誰便勝利。」

  

  「每人闡述一刻鐘,如此反覆,一共闡述三次。」

  巴文柏低聲說道,剛剛輸了,他還是有一些在意,但是第二場比試他不想輸了,他佛家最擅長的便是吸引底層民眾,輪轉學家的學說太過於高深,根本不適合普通民眾。

  「這文會擂台另外還有一邊,我們以屏風隔開,略微施展一些文道術法,將聲音劃分成兩邊,仍有觀眾遊走,直到投入所有的竹籤。」徐安想了想,兩人同時闡述,由觀眾做出選擇,這才是極為公平之事。

  「可。」巴文柏略微思考了一番,也點頭稱是。

  很快便有畫坊之中的侍女搬來屏風,將整個文斗擂台隔成兩半,一人站在一邊,文氣催動,一道隔音的小文術,使得兩人的聲音不會相互影響。

  文人總不會放開嗓子嘶吼,比誰的聲音大過誰,這樣不就如同潑婦一般,簡直有辱斯文。

  「佛家有雲,眾生平等,生死無常,而人之生前之事決定了人之身後之事,所以眾生在這人世之間,便是一場修行,修心.....」

  一邊巴文柏開始闡述佛家之道,他未曾動用任何文道法術輔助,單靠語言來打動這些觀眾。

  佛家之道,對於眾生而言,卻是一種心靈的寄託,更是適合普羅大宗。

  這也是巴文柏自信的地方所在,百家之中,天衍學家,輪轉學家此種,他們的學說極為高深莫測,普羅大宗根本不會關心天地的變化,他們這在乎身邊之事。

  另外一邊,徐安自信聆聽了幾句,便是明白了過來巴文柏所說的內容究竟是什麼?隔音並不是完全的隔音,主要還是讓兩人的聲音不會受到影響,所以徐安認真的聆聽還是能夠聽到。

  「輪轉學家乃是我的本家,也是修行文道最為深厚的一家,很多道理都深諳天地大道,人道變遷,不過大道有時候卻在身邊之中。」

  這些人之中,近乎沒有修行者存在,皆都是凡塵俗世之人。

  徐安雖年紀很小,可是看得書很多,尤其是不看一家之書,論廣博的程度絕對是夠了,尤其是得到琅琊玉書之後,其中關於徐十世的感悟和遊歷,也讓他受益匪淺。

  「譬如說金錢的輪轉。」

  一瞬間,底下的人眼睛一亮,百家之中也有商家,人數稀少無比,這天安城對商家不了解,在這之前,大多文人對金錢都是十分不屑,以為金錢是一種侮辱。

  可是人在世間生存,這錢也是必不可少的,至少普羅大眾更願意多賺一些前,多吃上一些美食,多添置一些衣物,這是最為貼近民眾最真實的需求。

  「張三是賣雞的,李四是賣冰糖葫蘆的,趙五是賣米的,他們心中想著也有所不同,張三準備把雞給賣出,然後去買米,家裡面揭不開鍋了,雞肉雖然美味,可是不夠一家人果腹,而李四心中卻是想到,把冰糖葫蘆給賣出去,他就去買只雞回家補一補身子,還有趙五,他是如此想法,他將米給賣出,就能買一串冰糖葫蘆給家中的孩子吃去,孩子一定十分的開心。」

  「這三人都在一處天橋底下買東西,可是這三人卻是一直都賣不出去,只是時常的看著對面的貨物,垂涎不已。」

  「諸位,你們說何解?」

  「相互換一換不就行了。」

  「這不行,貨物價格不一樣,那冰糖葫蘆不過一個銅板,而那雞至少十六個銅板。」

  「那就多買幾個,給自己孩子吃冰糖葫蘆總不能只買一次。」

  ......

  底下還是爭吵起來,徐安嘴角也露出了一縷笑容,至少成功吸引了這些人的興趣,全然他沒有講述輪換學家的高深的理論,而是從最為尋常的市井之中的交易開始講述,這些才最為貼近他們這些人。

  「貨物的價值雖然不完全相等,總歸是能夠流通的,那一日我的師傅經過此天橋,他觀察了很久,如此大熱的天氣,其餘人都離開,只有三人占據了一個角落,不停的抹去汗水,所以我師傅十分的疑惑不解,他站在那裡看了半個時辰,頓時想明白一個道理。」

  「於是他直接走上前,買了那一隻雞,然後拍了怕那買雞的張三肩膀,對他說道『你可以去米。』那張三早就心中想著買米,此刻也顧忌不得那麼多,匆匆而去,不到片刻時間,二人都準備收拾攤子離去,而我師傅又將那隻雞賣給了李四,獲得了他買雞的錢。」

  「請問我師傅做了一件什麼事?」

  這一個問題再一次拋出,頓時所有人都驚呆了。

  是啊,徐安的師傅做了一件什麼事情。

  他買雞賣雞,所得錢財相等,沒有多花出錢,更是沒有賺到錢。

  眼見眾人陷入到迷茫之中,徐安繼續開口道:「我等師傅是不是什麼事情都沒有做,他只是路過那個天橋多待了一會。」

  「是吧。」

  眾人不確定的開口道,他們的腦袋在瘋狂的運轉,可是怎麼也想不通。

  早就被徐安一步步的帶入到另外一種思維之中,腦袋之中全都是漿糊,全都憑藉這徐安口中的話在不斷的運轉。

  「若是沒有我師傅,那是不是三人也皆都能夠各得所需。」

  「應該是吧。」

  「錯,錯,錯。」徐安痛心疾首的看向眾人,開口道,「你們都說錯了。」

  頓時眾人臉上了紅,被如此激動的徐安給嚇到了,他們似乎真的沒有多做出思考,就認為應該沒有徐安的師傅也差不多。

  「他們之間金錢本身是不會流轉,即使手中的事物也必須牢牢的抓在手中,你能讓其中任何一個先去買東西嗎?不,你不能,任何一個人他們手中的東西不賣出去,則不會去買,同樣他們也只能夠看到自身的所需所求,看不到別人的所需所求,所以他們連上前問一句也不敢。」

  「若是張三先去問了李四,得知了李四的所需所求,然後有去問了趙五,或許他能夠明白,他們三人的東西只需要交換一番即可。」

  「這便是最早的以物換物,但是如今是三個人,甚至更多的人的時候,便是有了貨幣,所以金錢在其中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而我的師傅便是這件事之中的金錢,他付出的不僅僅是金錢,更是做出了這一次金錢輪轉的推動。」

  「輪轉一番之後,各取所需,才有新的景象出現。」

  徐安聲音無比的平靜說道。

  眾人之中,雖有讀過一些書,可是文人自傲,像來把讀書當做是一件極為高尚之事,所以眾人對文人都產生了一種高山仰止的仰慕之情。

  如今,一番話聽完之後,這來自文都的百家學子,如同在雲端一般的人物,竟然告訴他們輪轉學家的輪轉之道,就在尋常的市井之中。

  「這便是輪轉學家學說的一種體現,雖只是一個小故事,諸位也可從其中明白一些輪轉的道理,萬物輪轉,周而復始,不是代表著停滯不前,而是代表這未來新的景象,而輪轉則是一種需求,若是肆無忌憚的超前而去,各種事物不斷的消耗,那未來將會是十分可悲。」

  「例如女子,應當順應天時之變化,才能養護皮膚,使得韶華依舊,等到韶華過去之際,也應當坦然面對,這便是人體自身輪轉的一部分,一個大的輪轉之下,往往有著無數的小的輪轉,這些都在身邊,不然諸位到處看一看,便會明白很多。」

  徐安如此說完,便是閉口不言,差不多也有一刻鐘的時間,另外一邊巴文柏也說的差不多了。

  兩邊的人群開始相互流動,相互交流了一番。

  又過了一段時間,有人開始投出竹籤,畫坊之人也將那屏風給撤去。

  巴文柏和徐安對視了一眼,兩人的眼中都充滿了自信。

  之前兩人說的話語,變成了民眾之間的交談,隨著時間的推演,徐安所說的故事開始在眾人的腦海之中根深蒂固,至於佛家之言,開始被同化,淡忘。

  「怎麼可能?」

  巴文柏呆愣的看著面前的一堆竹籤,不用去細數,便是明白肯定不如徐安的那一堆,至少是他這邊的三倍以上。

  「為什麼?輪轉學家在人族傳授學說,能得之寥寥無幾,反倒是我佛家學說受到歡迎。」

  上一次失敗還情有可原,這一次對巴文柏而言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輪轉學說能夠成為百家前列,自然是潛力無窮,我只是將了一個故事,告訴了這些民眾我輪轉學家學說的重要性,給與他們開發一些思考,對他們而言更為重要。」徐安將那個故事簡短的說了一遍。

  故事雖然簡短,可是以巴文柏的智慧,一瞬間則是明白其中之意。

  「你不是一個純粹的輪換學家的學子,亦或者說你是一個大盜。」

  「哈哈哈,多謝誇獎。」徐安頓時開懷大笑,道:「大盜不止,聖人不止,能成為大盜也是我之幸事。」

  「你的臉皮當真是厚。」巴文柏搖了搖頭,文聖之道便是大盜之道,與天道,人道有關,更是與自身有關,很早之前,百家頂尖的大儒辯論過,天道人道之間的關係,便是有一人口出驚人,提出我等皆都是一群盜賊,此種說法,不僅僅是新奇,更是有著幾分道理存在。

  「這第二場又是我輸了,接下來就不必比了。」巴文柏無奈的搖了搖頭,隨即也露出一絲慶幸之色,不必比斗,不用受辱了,這個徐安太過於詭異了一些,劍走偏鋒,根本不像是輪轉學家的學子。

  輪轉學家最慕天道,行事頗為正經。

  還有便是勝利者要面對那種詭異之事,一個不小心,恐怕是百家學子一身文氣都要被剝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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