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軍中好漢吳道理
「你是說,軍糧案不能告一段落?」
「北伐之事不停,軍糧案會再次發生,甚至愈演愈烈!」
錢有為嘆氣道:「朝堂如此,怎會無人制止?」
方晨道:「窮兵黷武,文人借史諷今,武將難以控權,自然是敗多勝少。先祖皇帝興文抑武,本是不願再演前朝之變,奈何此舉封堵了大宋的未來的軍武發展,才會造成如今這般局面。」
錢有為十分贊同方晨的觀點,只不過這種大逆不道之言,還是少說為妙。
「小晨,今後這種言論,切記不要在外人面前提及。」
「小子知道了。」
對於軍糧案一事,方晨充分展現出了自身的謀略,這也讓錢有為愈加看重。
「安心養傷,過幾日先去縣學搏個童生,之後本縣自會帶你拜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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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煩大人操心。」
「你我之間,無須多禮,日後你若能踏足朝堂,當謹記為民辦事,為國分憂!」
「大人,小子有一事不明。」
「講來。」
「為何大人如此看重小子?」
「你是想說,謙兒吧?」
縣大人的貴公子,怎麼說也是親骨肉,怎不見錢有為替錢謙謀劃?
方晨笑著點頭,錢有為解釋道:「他與你不同。」
「皆為人,有何不同?」
「出身不同,商賈三代皆為賤,三代之後可稱良。他的未來,僅在一縣之地,最多不過一個秀才身,再往上已是奢望。」
「小公子可知此事?」
錢有為點頭,「這是錢家的必經之路,積蓄三代不再為商,用心苦讀。三代之後若家中子嗣考上功名,自可登堂入室。」
「沒有其他的辦法嗎?」
「有!需貴人相助,謙兒方可為官。」
方晨明白了,「大人放心,小公子不會白叫我一聲兄長。」
「希望本縣沒有看錯你。」
錢有為在吳縣,那可是出了名的大善人,為官從不欺壓百姓,對於縣中的讀書人更是大力支持。
誰家缺衣少食、缺筆少墨,只要讓他知曉,第二日就會送到家中。
而吳縣出身的讀書人,都在錢有為的「呵護」下茁壯成長。
如主簿陳默,就是其中之一。
只不過錢有為因前身是商賈,很多博取功名的讀書人在出名後,都會選擇與他劃清界限。
或許是怕受其連累,又或許是擔心受到牽連。
錢有為對此並未失望,反而日復一日相助他人,所求也不過日後錢家受難時,有人能幫他一把。
用他的話來說,那就是錢財再多,不及好友三人。
落難時出手相助的朋友,才是至交。
方晨,不過是其中之一,而在他之外,受錢有為恩惠者,數以百計。
方晨明悟,錢有為心喜,當晚宴請親朋(陳默和吳道理)。
三人對飲,吳道理拍著桌子喊道:「大人,我這主意不錯吧?」
錢有為瞪了他一眼,「你還好意思說,三言兩語就被小晨蠱惑,險些釀成大錯。」
吳道理卻不生氣,反而得意十足,「不管怎麼說,我這計策也算是成功了。你們讀書人辦不成的事,我老吳做到了,陳默啊,你說呢?」
陳默哭笑不得,忙道:「縣尉大人,不愧是人中英傑。」
「那是!默啊,我跟你講,想當初老吳還在軍中時,那才叫一個威風......」
酒勁上頭,自然免不了吹噓自身幾句,好叫旁人拍手稱讚。
可在場三人已算舊友,知根知底,對於吳道理講過千百遍的個人「經歷」早就嗤之以鼻。
沒聊幾句便沒了下文,再看卻發現陳默不知何時將座位挪遠,有意避開吳道理。
氣氛略顯詭異,吳道理瞪著眼看了好半天,隨後站起身,「你們不願聽,那我去找千里說!」
也不管二人是何反應,直接離席,跑到方晨所在的後院中。
錢有為苦笑,「吳縣尉不喝酒時還算彬彬有禮,怎得每次喝完酒,跟變了個人一樣?」
陳默附和道:「大人,下次吃酒,還是別請他了。」
雖然嘴上掀起,可每次吃飯,他們都會叫上吳道理。
不因別事,三人相互搭伴已有五年,在這小小的吳縣之中,如同親友,缺了誰都會感覺不完美。
而撒酒瘋的吳道理,卻被他們忘在了腦後,以至於方晨剛入夢就被人從夢中抓了出來。
「吳叔,您老這是喝了多少?咋就喝成這樣了?」
方晨頭型亂糟糟,神色有些呆滯,他實在無法想像,自己剛剛還在夢會女仙,怎麼一瞬間就變成一個滿身酒氣的糟漢子?
關鍵是這漢子,還跟他十分親熱,抱著他不斷蹭。
身上激起陣陣寒意,該不會吳叔有什麼古怪的「癖好」吧?
方晨下意識雙手向下捂,眼中滿是戒備。
「千里啊,吳叔跟你講講,當年我在軍中的故事!」
「啊?這麼晚了,不合適吧?」
「有啥不合適,你叔我今晚就跟你睡一塊了。」
也不管方晨樂不樂意,吳道理擠上床,摟著方晨就要開講。
濃厚的臭腳丫子味,配合著滿身酒氣,再加上幾日未曾清洗留下的汗臭味,方晨頓時有種深入虎穴的感覺。
「這味道......上頭不說,還他娘辣眼睛!」
「千里啊,想當初你吳叔我,那可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好漢,雖然比不上那些考取功名的秀才,卻也是風光無兩......」
絮絮叨叨,音似鐘鳴,徹底剿滅了方晨那一絲困意。
縮在床中間,方晨感覺到來自吳道理的深深惡意,前半夜敘述著前塵往事,後半夜呼嚕震天。
一夜下來,方晨心中對於吳道理,認知全部推翻,只有一個念頭尚存「軍中好漢吳道理」!
第二日頂著黑眼圈,用盡全身力氣,方晨終於將這位「好漢爺」推下了床。
「唔......千里啊,我怎麼睡在你屋裡?」跌在地上,吳道理轉醒,十分迷茫自己會出現在方晨房間中。
方晨翻了個白眼,懶得搭理對方,睡是睡不成了,先不說自己能不能睡著,光是房間裡這股子刺鼻的味道,就讓他根本無法忍受。
一瘸一拐下了床,打開門窗,恨不得立刻將屋內的酒臭氣吹走。
「吳叔,打個商量,以後您老喝酒了,別來折磨小子可好?我知您是軍中好漢,總不能整日欺負一個小孩吧?」
吳道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見方晨那般模樣,十分有趣,忙問道:「千里啊,叔昨晚跟你耍酒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