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權力最重要(6)
大殿裡面異常的安靜,沒有人想到景州之戰敗的那麼慘,豪格與葉臣殞命,五千正紅旗將士全部陣亡,其中還有九十五名白甲兵軍士,且明軍還沒有罷休,正朝著滄州方向行軍,駐守京城的八旗軍總兵力不過一萬餘人,這裡面還有近七千的漢軍軍士,如果明軍進攻京城,駐守京城的八旗軍怕是難以抵禦。思兔閱讀М
眾人的吃驚和沉默,在多爾袞的預料之中,他看向了站立在最前面的阿巴泰。
剛剛晉升多羅饒余郡王的阿巴泰,是努爾哈赤的第七個兒子,偏房所生,多年來一直遭受排擠,無法躋身滿人權貴的核心層,其作戰勇猛,立下不少戰功,不過頭腦頗為簡單。
多爾袞掌控大清朝廷之後,給予了阿巴泰不少的關注,將其從貝勒晉升為郡王,這一舉措令備受冷落的阿巴泰頗為感激,也對多爾袞表示了明確的支持。
阿巴泰雖然一直遭受冷落,不過在滿人之中的影響力還是不錯的。
可惜的是,阿巴泰一直低著頭,沒有看見多爾袞期望的眼神。
最新章節盡在🎨sto55.🍒com,歡迎前往閱讀
多爾袞沒有看向譚泰,如此關鍵的早朝,譚泰第一個開口說話是不行的,難以服眾。
「攝政王大人,卑職以為,景州之戰的慘敗,與朝廷的排兵布陣有著莫大的關係,吳橋之戰的失利,以及景州之戰的慘敗,都是朝廷出現的失誤。。。」
一個突兀的聲音響起,所有人都看過去了。
開口說話的正是鑲黃旗二等甲喇章京鰲拜。
鰲拜這一次是豁出去了,他沒有想到多爾袞這麼快就宣布了景州之戰的消息,今日的早朝,肯定要給景州之戰下結論,如果議政會不打算給予多爾袞懲戒,那麼就算是濟爾哈朗等人出面,也無法推翻議政會的決定了。
必須要拖住多爾袞,讓今日的早朝無法真正的商議景州之戰的事宜。
多爾袞看向鰲拜,臉色瞬間有些陰沉了。
「哦,鰲拜,說說你的理由吧。」
鰲拜已經不在乎多爾袞的態度了,他上前幾步,面對諸多滿人權貴開口了。
「吳橋之戰失利,蒙八旗固山額真覺羅巴哈納與漢軍固山額真石廷柱陣亡,兩萬大軍損失殆盡,已經證明明軍戰鬥力強悍,八旗軍的主要對手就是南方的明軍,可朝廷沒有引起重視,僅僅派遣五千正紅旗將士前往景州等地駐守,與山東德州明軍對峙。」
「攝政王大人,卑職以為,吳三桂的反叛,可以說是景州之戰慘敗的重要緣由,可根本原因,還是朝廷對南方明軍的誤判,若是朝廷能夠集中兵力進攻山東德州駐紮的明軍,也不至於導致景州之戰的慘敗。」
「卑職以為,朝廷必須要明確吳橋之戰、景州之戰失敗的原因,予以一定的懲戒,如此才能夠安慰諸多陣亡的將士。。。」
多爾袞瞪大了眼睛,他萬萬沒有想到,鰲拜居然能夠說出來這些話語。
大殿力量諸多的滿人權貴,也開始了私下裡的議論。
鰲拜的提議是不錯的,連續兩次作戰的慘敗,朝廷損失五千正紅旗將士,一萬蒙八旗的將士,一萬漢軍將士,吳三桂率領的兩萬漢軍軍士反叛,如此重大的損失,如果沒有人站出來承擔責任,怎麼都說不過去。
更加關鍵的是,鰲拜專門提及了吳三桂,認為吳三桂的反叛不過是慘敗的原因之一,且不是最為主要的原因,這就令多爾袞不好開口怎麼說了。
多爾袞一直都是防著鰲拜的,也想到了鰲拜可能在朝會的時候發難,不過他以為,鰲拜孤身一人,身邊沒有什麼謀士,不可能說出來多少有影響力的話語,只要阿巴泰與譚泰等人堅持,就沒有什麼問題了。
大殿裡面議論的聲音有些大了,多爾袞的臉色也逐漸的變化了,如果這個時候提及追究責任的問題,他這個攝政王難辭其咎。
「攝政王大人,卑職不同意鰲拜之說法。」
關鍵時刻,站出來說話的還是譚泰。
眾人再次安靜下來,看向了譚泰。
「景州之戰的慘敗,最為主要的原因,還是吳三桂的反叛,吳三桂麾下的漢軍,原來就是遼東邊軍,多年與我八旗軍作戰,有著一定的戰鬥力,其兵力有兩萬人,肅親王殿下與葉臣大人沒有預料到吳三桂反叛,讓吳三桂率領兩萬軍士進入景州,城內駐紮的僅有五千正紅旗的將士,猝不及防的情況之下,他們是無法抵禦吳三桂進攻的,何況還有明軍的協助。」
「卑職以為,吳三桂反叛,已經給朝廷造成了巨大的損失,這個時候,朝廷若是還追究作戰部署的責任,豈不是中了大明朝廷的計謀。」
「卑職建議,可以派遣斥候前去景州一帶探查,弄清楚景州之戰失利的真正原因。」
「明軍已經開始準備進攻京城,朝廷務必想辦法抵禦明軍的進攻。」
低聲的議論再次出現,不少人都在點頭,認為譚泰說的不錯。
鰲拜看了看譚泰,輕蔑的哼了一聲,從懷裡掏出一份文書。
「攝政王大人,這是葉臣大人之文書,上面說的很清楚,景州之戰的慘敗,就是因為朝廷的部署出現了重大的問題。。。」
眾人一下子譁然了,沒有想到鰲拜居然拿出來了葉臣寫下的文書。
多爾袞眯起了眼睛,葉臣的文書沒有能夠送到自己的手裡,卻到了鰲拜的手上,這可不是簡單的問題。
皇宮侍衛將葉臣的文書呈上來,多爾袞低頭仔細看起來。
雙手微微顫抖的多爾袞,終於明白了,為什麼鰲拜能夠說出來那些話語,原來這些都是葉臣在文書裡面的話語,鰲拜不過是將其說出來罷了。
諸多的滿人權貴還在議論,鰲拜臉上已經出現得意的神情,他看向譚泰的時候,目光裡面出現了挑釁。
譚泰咬著牙,他可以反駁鰲拜,卻無法反駁葉臣寫下的文書。
多爾袞放下文書的時候,大殿裡面再次安靜下來。
「攝政王大人,我覺得,葉臣的文書沒有什麼大不了的,還是譚泰說的好,都到這麼關鍵的時候了,明軍眼看著就要進攻京城,我們還在這裡討論什麼責任的問題,是不是準備將我們都捆綁了,送給明軍啊。」
阿巴泰突然開口了,而且開口說的話語就很犀利。
鰲拜楞了一下,看向阿巴泰,毫不示弱。
「郡王殿下,卑職不是這個意思,卑職只是說,需要明確吳橋之戰和景州之戰失利的原因,要予以懲戒,如此朝廷才能夠做出正確的決定。。。」
鰲拜還沒有說完,阿巴泰哼了一聲。
「鰲拜,你的意思不就是說攝政王大人的決定有問題嗎,這是混帳話,這作戰的決定不是攝政王一個人做出來的,大傢伙都參加了商議,再說了,一片石之戰後,我們占領了京城,難道眼睜睜看著李自成盤踞在河南與山西等地嗎,要是李自成緩過氣來了,對我八旗軍發起進攻,朝廷還怎麼穩定北方的局勢。」
「要是不能夠穩定北方,八旗軍如果發起對山東和南直隸等地的進攻,李自成轉過頭來進攻京城怎麼辦,鰲拜,你可不要忘記了,李自成曾經攻陷了京城,還在這裡做皇帝。」
「這麼關鍵的時候,朝廷懲戒了攝政王大人,是不是讓你鰲拜來指揮大軍作戰啊。」
阿巴泰的話語,讓整個大殿變得死一般的寂靜。
鰲拜臉色鐵青,看著阿巴泰,說不出話來了,人家的話說的太絕了,如果鰲拜這個時候依舊堅持追究責任,明顯就是想著篡權,或者是置大清國的利益於不顧了。
鰲拜的確勢單力薄,他希望得到鄭親王濟爾哈朗等人的支持,可惜濟爾哈朗尚在瀋陽,禮親王代善同樣在瀋陽,這朝中的滿人權貴,大部分都是支持多爾袞的。
咳嗽了幾聲之後,多爾袞終於開口了。
「吳橋之戰和景州之戰的慘敗,我有一定的責任,這一點鰲拜說的很正確,朝廷若是要追究我的責任,我不會推卸,不過現在情況緊急,明軍已經朝著滄州方向行進,明顯就是要進攻京城,多鐸與阿濟格尚在洛陽與太原一帶激戰,京城的東南方向防禦空虛,這個問題必須要解決,否則我們都不得安寧。。。」
多爾袞還沒有說完,阿巴泰跟著開口了。
「攝政王大人,什麼追究責任啊,這個時候朝廷要是亂了,最高興的就是大明的皇帝了,人家巴不得我們亂了,到時候明軍拿下了京城,我看某些人就真的要以死謝罪了。」
多爾袞假裝瞪眼看著阿巴泰。
「七哥,話不能這麼說,知道我們哪些地方沒有做好,也是好事情,接下來我們就要詳細的商議了,如何調整作戰部署,如何的抵禦和打敗明軍。。。」
阿巴泰低頭不再開口說話了。
苦心思索了一整天的時間,想到了無數應對的辦法,卻不料危機這麼快就消弭了,而且還拿到了葉臣的文書,多爾袞的信心迅速上來了,他看向眾人,再次開始全面的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