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 窮途末路（3）
不過幾分鐘時間，快馬加鞭的劉宗敏來到了李自成身邊。
劉宗敏同樣得到了斥候的稟報，同樣懷疑後金韃子在鷹澗嶺設伏，更是懷疑消息很有可能泄露出去了，負責指揮作戰的他自然著急，務必要弄清楚詳細情況。
牛金星和宋獻策再一次來到李自成的身邊，看見了臉色鐵青的李自成與神情漠然的劉宗敏，兩人早就調整好了心態，能夠從容的應對。
開口說話的是劉宗敏。
「丞相，軍師，前往鷹澗嶺的官道上面存在大量的馬蹄印，你們說這可能是後金韃子派遣斥候偵查留下的馬蹄印，剛剛我詳細詢問了斥候，馬蹄印異常的密集，至少有千匹以上的戰馬，難道說後金韃子派遣了千餘名的斥候前往鷹澗嶺一帶偵查嗎，還請二位解釋一下。」
宋獻策看了看牛金星，對著劉宗敏從容不迫的開口了。
「大將軍，這是丞相與我做出的分析，你如果懷疑，儘管開口說就是了。」
劉宗敏冷冷一笑，帶著陰森的語氣再次開口了。
「丞相，軍士，你們聽好了，我的懷疑很明確，那就是有人泄露出去消息，後金韃子做好了一切的準備，正在鷹澗嶺設伏，等著我們上鉤。」
劉宗敏剛剛說完，牛金星的神色瞬間變化，身體微微顫抖。
宋獻策臉色同樣變化了，他指著劉宗敏，帶著憤怒的語氣開口了。
「大將軍，你這是什麼意思，懷疑丞相和我泄露了消息嗎，懷疑我們投奔後金韃子嗎，恰好，對於官道上面出現的馬蹄印，我們也分析了第三種可能性，有人對於皇上撤離西安府城不滿意，所以故弄玄虛，想的就是攪亂軍心，讓皇上陷入到猶豫彷徨之中去，大將軍對於皇上主動撤離西安府城不滿意，或者說對於丞相和我提出來的建議不滿意，我們是不是可以說，這一切都是大將軍故意安排的呢。」
脾氣火爆的劉宗敏，聽聞宋獻策的話語，臉色瞬間變化，右手握住了腰間的鋼刀。
「大將軍，被我說中了嗎，想要動手嗎，這可是在皇上的面前。。。」
李自成咳嗽了幾聲開口了。
「宗敏，不要著急，事情總是要弄清楚的，後金韃子究竟是不是在鷹澗嶺設伏，此事必須要弄清楚，斥候已經派遣出去，專門前往鷹澗嶺偵查，如果後金韃子真的在鷹澗嶺設伏，朕主動撤離西安府城的消息可能真的泄露出去了。」
氣的臉色通紅的劉宗敏，猛地扭頭看向了李自成。
「皇上，這還有什麼可懷疑的，肯定是消息泄露出去了，官道上面那麼多的馬蹄印，怎麼可能是後金韃子派遣的斥候留下的，先前我們離開西安府城的時候，急著趕路，沒有注意官道上面的情況，還好被斥候察覺到了，要不然真的毫無準備前往鷹澗嶺，可能全軍覆沒。」
劉宗敏話語剛落，宋獻策跟著開口。
「大將軍，猜疑需要有證據，丞相與我絕不可能泄露任何的消息，就好比說我們也有可能懷疑大將軍，但我們沒有證據就不會隨便說出口，皇上主動撤離西安府城的建議是我們提出來的，我們也跟隨皇上離開了西安府城，若是我們將消息泄露出去了，那我們大可留在西安府城，何必留在大軍之中冒險，到時候玉石俱焚，我們究竟為了什麼。」
眼看著牛金星也準備開口，李自成嘆了一口氣，揮揮手看著劉宗敏開口了。
「宗敏，別著急下結論，現在朕需要的是建議，五萬大軍究竟是繼續前往鳳翔府城，還是撤回到西安府城去，大軍不可能長時間原地等候，必須儘快的行動，否則更加危險。」
劉宗敏愣住了，不知道如何開口回答。
五萬大軍繼續前往鳳翔府城，如果後金韃子真的在鷹澗嶺設伏，大軍就算是衝殺出去了，必定傷亡慘重，若是後金韃子緊緊的咬住追擊，可能面臨全軍覆沒的危險，可若是掉轉頭回到西安府城去，結局可能更加的不妙，埋伏在鷹澗嶺的後金韃子會傾巢出動追擊，圍攻西安府城的後金韃子會在前面堵截，五萬大軍將要陷入到後金韃子的重重包圍之中去。
至於說西安府城的守衛力量無法依靠，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眼看著劉宗敏沒有開口說話，李自成臉上有了一絲失望的神情，他看向了牛金星和宋獻策，希望兩人能夠提出來解決的辦法，到了這個地步，最為關鍵的還是逃出生天，其餘的事情可以放到下一步去處置。
宋獻策輕輕哼了一聲開口了。
「皇上，臣以為，當下只有兩個選擇，第一，繼續前往鳳翔府城，這是早就確定好的主動撤離西安府城的計劃，後金韃子是不是在鷹澗嶺設伏，此事還不能夠明確，被一件不明確的事情攪亂了軍心，得不償失；第二，改變行軍路線，北上前往延安府，不過到了延安府之後，下一步究竟往什麼地方去，難以抉擇。」
宋獻策說的很乾脆，就連李自成也跟著輕輕點頭。
宋獻策說完，緩過氣來的牛金星也開口了。
「皇上，臣覺得軍師的建議很好，臣還是覺得前往鳳翔府城是最好的選擇，回到西安府城去肯定不行，五萬大軍主動從西安府城撤離，消息肯定泄露出去了，若是大軍掉轉頭回到西安府城，肯定會遭遇到後金韃子的攔截，駐守城內的軍士無法馳援，野外硬碰硬的戰鬥，我大順軍難以抵禦後金韃子的進攻。」
「至於說北上前往延安府，太過於危險，關鍵是大軍抵達延安府之後，下一步該要怎麼辦，且後金韃子不可能放棄追擊，被他們追上了，大軍同樣陷入到危險之中去。」
「大軍只要過了鷹澗嶺，西面山林眾多，就算是後金韃子追擊，我們可以充分的利用地形上面的優勢與其周旋。」
牛金星說完，李自成再次的點頭，看向了劉宗敏。
「宗敏，你是怎麼看的，說來聽聽。」
劉宗敏哼了一聲低下頭，宋獻策和牛金星說的在理，五萬大軍最好還是按照原定的計劃前往鳳翔府城，別無其他選擇，他不願意符合宋獻策與牛金星的建議，只能選擇不開口。
李自成略微思索了一下，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好吧，原定的計劃不變，大軍還是前往鳳翔府城。」
李自成話語剛落，宋獻策抱拳跟著開口了。
「皇上，臣覺得，既然大將軍懷疑後金韃子在鷹澗嶺設伏，接下來的作戰計劃不妨改變一下，五萬大軍分為前軍和中軍兩個部分，皇上坐鎮中軍，前軍與中軍相距一里地到兩里地的距離，若是後金韃子真的在鷹澗嶺設伏，則兩萬前軍與後金韃子死拼，殺出一條路來，皇上率領中軍乘勢衝出去，只要過了鷹澗嶺，一切都好說了。」
牛金星餘光看向宋獻策的時候，臉上露出欽佩的神情。
從當下的情況來看，劉宗敏是兩人最大的威脅，李自成倒是其次，畢竟李自成身邊幾乎沒有了謀士，必須要依靠兩人，沒有確鑿的證據不可能下手，劉宗敏就不一定了，宋獻策提出讓前軍兩萬人前去拼殺的建議，唯一能夠帶兵的就是劉宗敏，如果八旗軍真的在鷹澗嶺設伏，劉宗敏有很大的可能性殞命，到了那個時候，牛金星和宋獻策就可以趁亂逃脫。
李自成遲疑了，宋獻策的建議的確不錯，讓兩萬前軍首先前往鷹澗嶺，死死的拖住可能存在的後金韃子，三萬中軍就有很好的機會衝出鷹澗嶺，進入山區了。
可能夠率領前軍的唯有大將軍劉宗敏，率領兩萬前軍與可能在鷹澗嶺設伏的後金韃子死拼，無疑是找死的行徑。
李自成身邊已經沒有其他將領能夠率領數萬大軍作戰了，也許到了這個時候，李自成有些後悔，不該將李過與陳永福等人留在西安府城了。
沒有等到李自成開口，脾氣向來耿直的劉宗敏抱拳開口了。
「皇上，我願意率領兩萬前軍開路，如果後金韃子真的在鷹澗嶺設伏，我就算是拼卻老命，也要拖住後金韃子，讓皇上能夠順利的通過鷹澗嶺。」
李自成有些動容，對著劉宗敏連連擺手。
「不行，朕不能這樣做，宗敏，這太危險了，還是五萬大軍前往鷹澗嶺。。。」
劉宗敏記得直跺腳。
「皇上，您就不要猶豫了，如果後金韃子真的在鷹澗嶺設伏，五萬大軍全部都陷進去，那就真的危險了，我率領兩萬大軍衝進去，就算是中了後金韃子的埋伏，我們也會與後金韃子死拼的，這樣皇上率領中軍就能夠衝出鷹澗嶺。」
一邊的宋獻策和牛金星沒有開口說話，如此關鍵時刻他們絕不會插言。
李自成終於抬頭看向劉宗敏。
「宗敏兄弟，朕不多說了，前軍就拜託給你了，兩萬軍士，其中過半都是老營的軍士，如果後金韃子真的在鷹澗嶺設伏，你要見機行事，萬萬不要莽撞，朕清楚你的脾氣，所以專門提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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