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 窮途末路（8）

  慘烈的廝殺和濃厚的血腥味道，讓牛金星和宋獻策有些發懵，投奔李自成以來，他們的主要任務是在後方籌謀，幫助打理地方的諸多事物，從未親眼見過如此血腥的場面，按照李自成的要求，他們本來是行進在中軍隊伍的中段，與諸多的步卒在一起，不過李自成率領親衛到中軍的最前方之後，兩人緊急商議，放慢了腳步，到了隊伍的最後方，與運送糧草的輜重軍士在一起，他們已經下定了決心，如果大軍順利過了鷹澗嶺，兩人就趁機溜走。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兩人泄露消息的事情，遲早會暴露，到了那個時候，兩人絕無活命的機會，所以還是早一些溜走為好，當然，如果八旗軍沒有在鷹澗嶺設伏，兩人也不大可能前去投靠後金朝廷，因為人家信不過他們，去了也是自找無趣。

  埋伏在鷹澗嶺的八旗軍放過了前軍，傾盡全力圍剿中軍，這讓牛金星和宋獻策暗地裡佩服，只要困住了李自成，劉宗敏率領的前軍自然會拼盡全力前來馳援。

  整個的大順朝廷，包括大順軍，李自成的威望是絕不一般的，沒有任何人可以代替，一旦李自成倒下了，大順朝廷完了，大順軍也完了，或許某些逃出去的大順軍軍官軍士還會堅持作戰，不過沒有了核心的支撐，根本無法堅持下去。

  護送輜重的軍士，在大軍之中的戰鬥力是最弱的，按照作戰的部署來說，一旦大軍遭遇伏擊或者是進攻，首先放棄的就是輜重，其餘作戰的軍士會拼盡全力突圍。

  看著亂做一團的諸多軍士，牛金星轉身準備往右邊的山林跑去，被宋獻策一把拉住。

  「牛兄，不要慌，這個時候千萬不要往山林方向去，一會八旗軍殺到之後，這些運送輜重的軍士一定會選擇往兩邊的山林躲避，八旗軍軍士一旦殺到山林之中，你我解釋的機會都沒有，必定被他們殺掉。」

  牛金星楞了一下，看了看四周亂鬨鬨的場景，有些著急的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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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兄，還是過去躲一躲吧，前方遭遇伏擊，絕大部分軍士肯定是往進口的方向逃命，不會有多少人往兩邊的山林去的。」

  宋獻策哼了一聲，加重語氣開口了。

  「牛兄，八旗軍既然做好了一切的安排，難道進口的方向不埋伏軍士嗎，那些往進口方向逃命的軍士，就是找死，我料定，埋伏在鷹澗嶺外邊的八旗軍馬上就要殺進來了，別著急，我們先支開這些軍士再說。」

  混亂之中，負責護送輜重的軍官小跑著來到了牛金星和宋獻策的面前。

  「丞相，軍師，這是怎麼了，不是說鷹澗嶺沒有埋伏嗎。。。」

  宋獻策狠狠的瞪了一樣軍官，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開口了。

  「慌什麼，後金韃子有那麼可怕嗎，不要管這些糧草了，帶領你的軍士，馬上到前方去，與後金韃子拼命，我們有五萬兄弟，後金韃子才多少人，一定能夠殺出去的。」

  宋獻策剛剛說完，牛金星也跟著開口了。

  「這麼多人亂鬨鬨的，你是怎麼做的，還不趕快帶著所有的軍士到前面去廝殺。」

  軍官遲疑了一下，看向牛金星和宋獻策。

  「丞相，軍士，我們都到前面去廝殺，你們怎麼辦。」

  宋獻策果斷的揮揮手。

  「大敵當前，不用管我們了，快點率領所有的兄弟到前面去廝殺，這可是建立功業的大好機會，只要殺出了鷹澗嶺，我們會在皇上面前表述你的功勞的。。。」

  聽見宋獻策這樣說，軍官不再猶豫，對著兩人抱拳之後，轉身開始大聲的疾呼。

  不過幾分鐘時間，運送輜重的兩千軍士，基本穩定下來，他們舉起手中的鋼刀，朝著前方拼命的衝鋒而去。。。

  十多個身上帶著血漬的親衛，騎馬朝著輜重隊伍的方向而來，他們很快看見了領著軍士拼命往前沖的軍官。

  領頭的親衛看向軍官，大聲開口怒吼了。

  「你們這是幹什麼，糧草在什麼地方。。。」

  為首的軍官楞了一下，連忙對著馬背上的親衛行禮。

  「丞相和軍師讓我們到前面去殺後金韃子。。。」

  親衛的臉色瞬間變化，一個馬鞭甩過去。

  「混帳東西，馬上掉頭，抓住牛金星和宋獻策，殺無赦，運送輜重的所有馬車，平行擺放，一定要堵住道路，堵住後面的後金韃子，快去，快去啊。。。」

  軍官齜牙咧嘴，還在摸著被馬鞭打中的左臂，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親衛舉起手中鋼刀的時候，軍官一個激靈，連忙轉身往後面拼命的跑去。

  領頭的親衛看了看其他的親衛開口了。

  「你們都去前面吧，一定要護衛好皇上，杜老三跟著我去後邊，牛金星和宋獻策跑不了，你們見到皇上之後，就說我們一會就帶著牛金星和宋獻策的人頭過來了。。。」

  其餘的親衛點點頭，扭轉馬頭，打馬往前方而去。

  兩名親衛策馬朝著輜重的方向而去的時候，前方傳來了隆隆的馬蹄聲，兩人的臉色瞬間變化，他們知道，埋伏在鷹澗嶺外面的後金韃子，已經開始進攻了，如此情況之下，三萬中軍遭遇前後夾擊，恐怕難以支撐太長的時間。

  如果能夠早一些到來，要求運送輜重的軍士將所有的馬車擺開，堵住道路，那麼進攻的後金韃子推開這些馬車也需要一定的時間，現在看來不可能了。

  領頭的親衛用力咬牙開口了。

  「杜老三，你馬上去稟報皇上，就說埋伏在鷹澗嶺外邊的後金韃子，已經發起了進攻，請皇上一定要小心。。。」

  被稱作杜老三的親衛，略微的有些猶豫，沒有馬上出發，

  領頭的親衛瞪大了眼睛。

  「杜老三，還不快滾，快點去稟報消息，晚了就來不及了。。。」

  杜老三點點頭，對著領頭的親衛抱拳，咬牙扭轉馬頭，用力夾了夾馬腹，胯下的戰馬一聲長嘶，快速往前方跑去。

  領頭的親衛猶豫了一下，咬咬牙，臉上露出決絕的神情，打馬朝著前方而去。。。

  牛金星和宋獻策的運氣不錯，甚至是很好。

  率領埋伏在鷹澗嶺外面的鑲白旗二等甲喇章京，見過牛金星和宋獻策兩人，而且知曉牛金星和宋獻策兩人從西安府城送出來了關鍵的情報。

  見到站立在馬車旁邊的牛金星和宋獻策，二等甲喇章京簡單的詢問了情況，隨即讓牛金星和宋獻策兩人騎馬迅速從進口方向離開鷹澗嶺，在外面等候，同時派遣了十名軍士跟隨兩人，沿途保護。

  牛金星和宋獻策兩人感恩戴德，上馬的時候，宋獻策專門告知二等甲喇章京，三萬中軍最為強悍的作戰部隊在最前方，全部都是騎兵，中間是步卒，最弱的軍士在後邊，所以從後面發起進攻，很快就能夠徹底打亂中軍的所有部署。

  不過幾分鐘時間，牛金星和宋獻策騎馬來到了鷹澗嶺外面，看向天上太陽的時候，牛金星的臉上露出了愜意的笑容。

  「宋兄，這下好了，我們不用擔心了。。。」

  宋獻策搖搖頭，臉上沒有絲毫的笑容。

  牛金星有些吃驚，看著宋獻策再次開口了。

  「宋兄，你這是怎麼了，難道說李自成還有機會逃脫嗎。」

  宋獻策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牛兄，你我跟隨在李自成身邊這麼多年，很多情況都是清楚的，這一次的情況不一樣了，李自成已經陷入到絕境之中，不管是一片石之戰，還是潼關之戰和西安府城之戰，李自成都是想著保全性命，沒有拼盡全力，如果李自成拼命了，會是什麼局面，我早就想過了，埋伏在鷹澗嶺的八旗軍兵力不可能很多，最多兩萬人，大順軍有五萬人，他們要是全部都想著拼命，李自成還是有機會逃脫的。」

  牛金星看了看鷹澗嶺，滿不在乎的開口了。

  「李自成逃脫了又怎麼樣，他還想著招募軍士嗎，恐怕沒有機會了。」

  「牛兄，你想過沒有，如果大清朝廷要求我們去斬殺李自成，會是什麼樣的局面啊。」

  牛金星愣住了，看向宋獻策。

  兩人在大順朝廷分工不同，牛金星主要從事朝廷管理的事物，宋獻策主要在軍事上面提出諸多的意見和建議，相比較來說，遇見重大的突發情況，宋獻策要冷靜很多，想的也要深遠一些，只不過大順軍攻陷京城之後，牛金星展現出來署理政務的能力，所以耀眼一些。

  沉默了一會，牛金星開口了。

  「宋兄，不用擔心，也許情況沒有那麼糟糕。」

  宋獻策嘆了一口氣。

  「牛兄，我們還是要小心一些，李自成和劉宗敏如果全部都死了，我們就徹底安全了，兩人如果還活著，我們時刻都要謹慎，經歷了這麼多的事情，我總覺得，任何事情都要考自己，李自成靠不住，大順朝廷靠不住，大清朝廷未必靠得住啊。」

  宋獻策的話語，讓牛金星的神色也變得略微的肅穆。

  「宋兄，你的意思我明白，今後我們還是要相互提醒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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