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緊急塘報

  崇禎十七年，公元1644年，二月十一，卯時。

  平山衛軍營。

  朱慈烺將密折鄭重的交給了曹化淳。

  「曹大人，這是孤寫給父皇的密折，還請曹大人通過錦衣衛交於父皇，該說的話孤在密折上面全部說了，此去一路危險重重，曹大人一定要小心，孤以為，三萬軍士主要職責是守衛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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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化淳對著朱慈烺抱拳行禮。

  「奴婢明白，太子殿下的密函，奴婢一定親自安排好，交於皇上，太子殿下一路上也要小心。」

  大隊人馬從平山衛出發，浩浩蕩蕩。

  足足一刻鐘時間過去，曹化淳率領的四萬多軍士，全部離開軍營，往德州方向而去。

  朱慈烺也要出發了，他對著身邊的東昌府知府開口了。

  「孤知道，這些年劉澤清荼毒地方，你受了不少委屈，百姓吃了不少苦，劉澤清已經被斬殺，東昌府城暫時安寧了，孤希望那你以民生為重，讓百姓過幾天安生的日子，現如今正是青黃不接的季節，到處都缺糧，孤發現東昌府城周遭也有少量的流民，府衙要妥善安置這些流民，救濟地方缺糧的百姓，孤給你兩萬石糧食，好好做事吧。」

  知府一邊答應一邊抱拳，朱慈烺對著知府揮了揮手。

  「好了，你回去吧，孤也要出發了，這平山衛的軍營，暫時交由府衙管理，非常時期，此地可以讓流民暫時居住，也給他們一個安頓的地方。」

  馬背上的朱慈烺，臉上沒有什麼表情，雖然說斬殺了山東總兵劉澤清，整合了劉澤清麾下近五萬的軍士，不過他的路才剛剛鋪開，不長時間之內，困難將要鋪天蓋地而來，有外部的，內部的更多，需要他竭盡全力解決。

  寫給朱由檢的那份密折，是朱慈烺仔細思考之後做出的決定，斬殺了山東總兵劉澤清，整合三萬軍士馳援京城，這是實實在在做出來的事情，這讓朱慈烺有了底氣，也有了必須前往南京監國的理由，前面有范景文和曹化淳等人的建議，後面有他的這份密折，加之李自成率領的大軍威脅京城，想必朱由檢會改變主意，再一次下旨，明確皇太子前往南京監國。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

  對於朱慈烺來說，至少不會挨餓。

  。。。

  七千多人的隊伍，行軍的速度到了最快，只是苦了那些用雙腳走路的步卒，軍營之中的戰馬不足五千匹，朱慈烺留下兩千匹戰馬，其餘的全部被曹化淳帶走了，這樣算起來，朱慈烺擁有的戰馬還不足四千匹，缺口太大了。

  戰馬同樣金貴，一匹普通的蒙古馬，市面價格六十兩白銀，且很難買到，至於說朱慈烺騎乘的阿拉伯戰馬，每匹的價格超過一百兩銀子。

  八萬石糧食，黃金白銀等錢財，全部都要依靠馬車來運送，速度不可能很快，想要一天時間抵達濟南府城，基本不可能。

  根據朱慈烺知曉的情況，山東境內的土匪不少，雖然土匪的規模不是很大，但百姓深受其害，且有些土匪曾經是流寇，被打散打敗之後，流竄到了山東，組建起來小股土匪，瘋狂的劫掠百姓，山東總兵劉澤清壓根不管土匪的事宜，也讓山東行省的土匪越來越多。

  至於說各級地方官府，對此無能為力，土匪來無影去無蹤，得知官軍來了做鳥獸散，官軍走了之後，又開始橫行地方，而官軍到地方上剿滅土匪，搜刮錢財糧食的瘋狂甚至超過土匪，百姓更是難以承受。

  朱慈烺沒有時間剿滅土匪，短時間之內也無法徹底穩定山東的局面，整個山東駐紮的明軍，總人數不超過七萬人，這裡面包括了駐紮在登州和萊州等地的明軍，旅順口已經被後金韃子占據，登州和萊州成為了最前沿的陣地，所以抽調這兩地的明軍前往德州作戰不大可能，如果登州和萊州空虛，後金韃子可以從這裡長驅直入，甚至可能肆虐南直隸。

  說到底，守衛山東門戶德州的任務，就是劉澤清麾下的那一萬多軍士。

  這些牽涉到整體戰略的布局，朱慈烺很清楚，可實力上面不允許，短時間之內不可能抽調兵力馳援山東，所以到了萬不得已的情況之下，他可能被迫放棄山東，固守南方，待到時機合適，全面發動反攻。

  穿越的朱慈烺很清楚，後金的實力沒有那麼強悍，兵力不足是其最大的短板，經濟力量薄弱讓其難以持久作戰，他需要做的，就是把握時機，讓李自成與後金韃子拼命，儘量延長作戰的時間，在這個過程之中，整頓內部，初步形成合力，形成與後金韃子對峙局面。

  。。。

  遠遠看見濟南城牆的時候，朱慈烺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一天半的時間抵達，速度不錯了。

  大軍不會也不可能進入濟南府城，依舊駐紮在城外的臨時軍營，朱慈烺在山東的任務基本完成，接下來就要前往南直隸了。

  朱慈烺也不準備進入濟南府城，大軍在城外臨時軍營修整半天時間，明日一早朝著南直隸開拔，時不我待，越早抵達南京，越是能夠掌握主動。

  南門處，一匹駿馬從甬道急速奔出來，朝著臨時軍營的方向而來。

  駿馬在距離臨時軍營一百米處停下，馬背上的人翻身下馬，快步跑向軍營。

  「巡撫大人急報，有緊急情況稟報太子殿下。。。」

  不到一刻鐘時間，南門處數匹駿馬奔馳出來，朝著軍營方向而來。

  軍營外面，早有軍士接應。

  走在最前面的山東巡撫邱祖德，神色凝重。

  進入中軍帳，看見肅立的朱慈烺，邱祖德連忙抱拳稽首行禮。

  「臣拜見太子殿下。。。」

  「邱大人，不必客套，有什麼急事，直接說就是了。」

  邱祖德點點頭，從懷裡掏出一份塘報。

  「太子殿下，這是巡撫衙門剛剛收到的緊急塘報，臣看過之後，覺得大事不好，故而前來稟報。。。」

  朱慈烺走上前去，拿過了塘報。

  「闖賊李自成麾下一路大軍，攻破汾州、陽城、蒲州，二月初九日，攻陷山西太原，山西總兵蔡懋德兵敗自縊，山西境內明軍已經無力抵禦闖賊之進攻。。。」

  「朝廷欲召集遼東總兵吳三桂，山東總兵劉澤清，率領大軍馳援京城。。。」

  所謂的緊急塘報，在朱慈烺看來不算什麼，他知曉歷史。

  不過這份塘報有一個細節，還是引發了朱慈烺的注意，今天才二月十二日，李自成攻陷山西太原是二月初九的事情，儘管是一大早就破城了，可不到四天時間，塘報居然抵達了山東濟南府城，這效率絕不一般。

  「邱大人，李自成二月初九攻陷山西太原府城，今日不過是二月十二日，這塘報怎麼這麼快，該不是其中有詐吧。」

  邱祖德苦笑著搖頭。

  「稟報太子殿下，這份緊急塘報，本來是要送到東昌府去的，臣知曉太子殿下的部署，故而截下了，臣為官這麼多年，以前聽聞過緊急塘報，前日在南京發生的時候，僅僅兩天時間就能夠抵達京城，不過這是臣第一次接到緊急塘報。」

  「應該是內閣需要調遣劉澤清麾下的大軍馳援京城，故而才有這份緊急塘報。」

  「緊急塘報由錦衣衛負責直接送達，沿途絕不准耽誤時間，晝夜奔襲。」

  「臣仔細看過這份緊急塘報，並無皇上的旨意，想必是內閣商議做出的決定，其目的是提醒地方，做好一切的準備。。。」

  朱慈烺的心裡動了一下，太原到京城一千里地，京城到濟南一千里地，四天時間兩千里地，這中間還有內閣做出決定，寫出緊急塘報，耽誤了一些時日，這個效率非常高了。

  「邱大人，孤知道了，這份緊急塘報，你是怎麼看的。」

  邱祖德擦去額頭上面的汗滴，直接開口了。

  「臣以為，這份緊急塘報，僅僅送往山東、湖廣與南直隸三地，內閣想著抽調劉澤清以及湖廣總兵左良玉麾下的大軍馳援京城，至於說送到南直隸，是便於南京兵部協調以及調遣湖廣的兵力，若是可能，南京兵部還應該從南方抽調更多兵力馳援京城。」

  「太子殿下已經抽調平山衛三萬軍士馳援京城，應該能夠解決燃眉之急，臣以為，接下來太子殿下怕是還要抽調南直隸以及湖廣等地的兵力馳援京城。。。」

  朱慈烺眯起了眼睛，看向邱祖德。

  邱祖德說的一點都不錯，但朱慈烺不會也不可能這樣做。

  「邱大人，孤正月初九離開京城南下，今日是二月十三日，一個多月的時間，孤傾盡全力，斬殺了山東總兵劉澤清，才集聚三萬大軍馳援京城，這抽調湖廣與南直隸的兵力，哪有那麼簡單。」

  「內閣那些大人，是紙上談兵、狗屁不懂，以為南方的總兵一呼百應，說馳援京城馬上就去了，還是說他們通過這份緊急塘報，推卸責任。」

  「孤看，內閣的諸位大人，就是想著推卸責任。」

  「等等吧，不著急，父皇馬上就要有聖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