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各方嘆服（8）
崇禎十七年，四月二十四日，南京，皇宮。
高宏圖、邱祖德、史可法等人，臉上皆帶著激動的神情，匆匆朝著文華殿的方向而去，今日只有常朝，他們要前往文華殿商議朝廷事宜，九門口之戰的消息已經傳到了南京，且在城內傳揚開來，這個消息引發的轟動，讓人始料不及，大街小巷都在議論，有人覺得李自成遭到了報應，有人感慨吳三桂歸順了後金韃子，更多的則是對皇上的敬重和敬畏，幾天之前城內還在四處傳揚，認為李自成一定攻陷了山海關，斬殺了吳三桂，馬上就要進軍山東與湖廣等地了。
來到文華殿的外面，秉筆太監曹化淳已經在等候。
「各位大人稍安勿躁，皇上正在批閱奏摺。」
高宏圖對著曹化淳抱拳行禮，面帶激動的神情開口了。
「曹大人，皇上昨夜可曾歇息好了，這段時間皇上太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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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化淳深有同感的點點頭，看著高宏圖開口了。
「高大人說的是，咱家也擔心啊，皇上日夜操勞，昨日還在部署山東的事宜，這後金韃子打敗了闖賊李自成，想必李自成無法在京城安身了，怕是要撤離到陝西去，北邊來的消息，多爾袞率領的後金韃子足足有七萬人，其中三萬滿八旗軍士，四萬漢八旗的軍士，多爾袞是鐵了心要進軍中原，當下讓李自成與後金韃子捉對廝殺，就是皇上考慮最多的事宜了。」
高宏圖還沒有來得及開口，一邊的史可法用力的點頭了。
「曹大人說的是，不過我等不用過於擔心，皇上運籌帷幄，肯定做好了安排部署，我等要做的就是為皇上分憂，提出來更多的建議。」
陸續趕到文華殿的諸多文武大臣，三五成群的低聲議論，說到的都是九門口戰役，這個時候，他們心中對皇上只有敬意，所有人臉上都是激動和坦然的神情，皇上深謀遠慮，做好了一切的安排，他們不用太過於擔心了。
。。。
湖廣武昌，總兵府邸。
左良玉臉上帶著驚詫的神情，看著手中的文書，已經發愣一刻鐘時間了。
左夢庚進入屋子的時候，左良玉終於醒過神來了。
「夢庚，我們派遣到南京去的人，都還安分嗎。」
左夢庚點點頭，看著左良玉，臉上帶著奇怪的神情。
「父親，派遣到南京的斥候，暫時沒有什麼動靜，父親有什麼需要吩咐的事宜嗎。」
左良玉對著左夢庚揮揮手，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夢庚，我們都要注意了，還記得前些天我和你說的話語嗎，不論何時何地，我們手中都要掌控足夠數量的軍隊，這樣才足以自保，現在看來，這話也不盡然，我們若是掌控了太多的軍隊，必定成為他人的眼中釘肉中刺，引發他人的關注和嫉妒，接下來怕是有人暗地裡算計我們，讓我們防不勝防啊。」
左夢庚更加奇怪了，看著左良玉開口了。
「父親，孩兒覺得，手裡握有軍隊就不用擔心啊，誰要是嫉妒我們、算計我們，那我們就出兵滅了他，看誰還敢多言多語。」
左良玉搖搖頭，臉上帶著苦笑的神情。
「夢庚，你可曾想到，若是皇上和朝廷對我們有看法，該要怎麼辦呢。」
左夢庚一時間語塞，不過很快反應過來了。
「父親，就算是皇上和朝廷嫉妒我們，想著算計我們，孩兒覺得也不可怕，南京距離武昌距離遙遠，皇上總不可能派遣大軍前來，再說了，父親麾下數十萬大軍，誰看著不怕啊。」
左良玉看著左夢庚，內心隱隱有些後悔，這些年他灌輸給左夢庚的觀點，雖然是至理名言，但也有偏頗和偏激的地方，若是朝廷變得強大，那他左良玉和左夢庚很有可能遭遇滅頂之災，而且壓根沒有翻身的機會。
亡羊補牢，為時未晚。
左良玉咳嗽了幾聲，看著左夢庚開口了。
「夢庚，我接下來說的話語，你要聽仔細了，要牢牢的記住，這可是性命攸關的事情。」
「先前我對局勢的判斷，可能出現了重大的偏差，我總以為皇上出自於深宮，能力是不可能超過先皇的，偌大的京城都被闖賊李自成攻陷了，先皇竭盡全力束手無策，只能含恨自縊身亡，在南京登基的皇上，有心無力，根本不可能扭轉局面，現在看來，皇上深謀遠慮，絕非一般人能夠企及的。」
「皇上離開京城前往南京，果斷斬殺山東總兵劉澤清，聚集散落各地的漕糧，皇上在南京登基前後，準確預測到了京城乃至於北方的局勢，大膽派遣人員前往京城，得到了皇上的聖旨，得到了傳國玉璽，還救出了永王等人，這等的氣魄，一般人哪裡具有。」
「皇上登基之後，不顯山不露水，整合了南直隸的局勢，將山東牢牢的掌控在手中，更加神奇的是，皇上預測到了吳三桂歸降後金韃子、後金韃子入關作戰，打敗闖賊李自成的事宜，這是何等的神情，幾天之前，我還以為李自成即將打敗吳三桂，占領山海關，誰知道吳三桂詐降欺騙了李自成，贏得了時間，讓後金韃子千里奔襲趕到了山海關。」
「皇上肅清東林黨和復社在南方的影響力，整治南方各地的溝渠塘堰，由朝廷拿出來銀子，讓百姓前去做事情，將這些銀子給了做事情的百姓，能夠養活不少人，避免饑荒大規模的蔓延，很快穩定了地方上的局面，至少穩定了南直隸、山東和浙江等地的局勢。」
「沒有雄才大略，做不出這等的事情來。」
說到這裡，左良玉看向了左夢庚，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夢庚，皇上登基之後，一直都沒有動各地的總兵，整合的也就是南直隸的大軍，你真的以為皇上無所謂嗎，其實不然，皇上不過是等待機會，等待南方完全穩定下來的機會，到了那個時候，南方各地的總兵若是不識時務，就可能遭遇滅頂之災了。」
「我仔細看了諸多的情報文書，皇上將防禦之重點放置在山東，這是絕妙的一步棋。」
「後金韃子雖然在山海關打敗了闖賊李自成，可李自成麾下還有大量的軍士，稍稍整頓就可以捲土重來，後金韃子不可能放過李自成，所以多爾袞入關之後，一定會派遣大軍繼續圍剿李自成，試圖徹底打敗和剿滅李自成，穩定北方的局勢。」
「皇上令山東各地暗地裡支持李自成，就是讓李自成與後金韃子捉對廝殺，兩虎相爭必有一傷，這樣的情形對於朝廷是最有利的。」
「八旗軍入關七萬人，還比不上數次入關作戰的人數，所以不可能多路分兵，不過山東一地的位置太過於重要，多爾袞必定會想方設法的拿下山東，以穩定整個北方的局勢。」
「皇上集結重兵於山東，多爾袞不可能派遣重兵前往山東作戰，同時多爾袞還要將主要精力拿來對付闖賊李自成，如此情況之下，山東會發生什麼事情，誰都猜得出來。」
「後金韃子這一次要吃大虧了。」
「朝廷大軍一旦在山東取得作戰勝利，重創了後金韃子，必定給予闖賊李自成極大的鼓舞，讓李自成可以轉過頭來與後金韃子作戰。」
「這就是皇上暗地裡支持李自成的最好辦法。」
「皇上之雄心、魄力和睿智，不是你我能夠揣測的。」
「如此情況之下，我們手握重兵，會遭遇到什麼樣的局面，夢庚，你想到了嗎。」
左夢庚連連點頭，他聽明白了。
「父親，孩兒以為，我們手握重兵駐紮湖廣，並沒有反叛朝廷啊，皇上也不會怎麼樣的。」
左良玉無奈的搖頭，有些話他說不出來，也不能說，擁兵自重是南方總兵的通病，皇上和朝廷怎麼可能容忍，何況他左良玉還有別的心思，期盼擁有更大的權力。
年級大了，看事情較為通透，左良玉幾乎看到了不久之後南方將要發生的諸多事宜。
「夢庚，你聽我說，我們必須要向皇上和朝廷表忠心了，我馬上就寫奏摺，送到南京去，雖然機會不是很好，可做了總比不做強，我料定，山東之戰會讓皇上和朝廷的威望達到頂點，那個時候皇上就可以放心大膽的動作，整合南方的力量了。」
「南方各地的總兵和我一樣，都在密切的關注北方的局勢，雲南的沐天波，四川的秦良玉，做的都比我好，福建的鄭芝龍、江西的劉良佐，包括河南的許定國等人，都會有動作的，我們可不能夠落後，免得成為眾矢之的。」
「夢庚，你要牢記，我們是朝廷的人，如果完全脫離了朝廷，我們無法生存下去。」
左夢庚用力的點頭。
「父親大人的話語，孩兒記住了。」
左良玉站起身來，走到了左夢庚的面前。
「夢庚，這些話我不是讓你完全記住，而是讓你明白其中的意思，我們的策略必須要改變了，若是皇上下旨要求我們參與作戰，我們必須竭盡全力，那樣才能夠謀得一個好的前程，若是我們違背旨意，結局怕是和山東總兵劉澤清一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