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吳橋之戰（8）
「轟。思兔閱讀М。。」
「轟。。。」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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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悶的炮聲響起，點將台上面的覺羅巴哈納與石廷柱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這大霧的天氣怎麼可能打雷呢，難不成北直隸和山東一帶的氣候如此的異常。
因為濃霧，覺羅巴哈納沒有派遣斥候沿途偵查，昨日斥候前往吳橋縣城偵查，獲得準確情報，城內沒有明軍駐紮，且城內的百姓不知道大軍快要抵達，看上去頗為悠閒，當然，王家鎮一帶的百姓，早就被覺羅巴哈納與石廷柱下令全部斬殺了，以確保消息不會泄露出去。
此起彼伏的慘叫聲出現的時候，覺羅巴哈納與石廷柱的神色瞬間變化了，雖然點將台上面的他們看得不是很清楚，可已經知道大軍遇襲了。
「稟、稟報大帥，是、是紅夷大炮。。。」
跑到點將台上面的傳令兵還沒有稟報完畢，一發炮彈從覺羅巴哈納不遠處呼嘯而來，半跪在地上的傳令兵瞬間不見了蹤影，只有木板上面留下的一道醒目的血痕。
炮彈打來的衝擊波，令覺羅巴哈納的身體微微的搖晃，數十名親兵已經撲到點將台上面來，將覺羅巴哈納與石廷柱兩人圍在了中間，這是親兵本能的反應，雖然他們也知道，憑著肉身根本無法抵禦炮彈的轟擊。
身經百戰的覺羅巴哈納和石廷柱，沒有驚慌失措，他們已經肯定大軍遇襲了，他們還可以肯定，襲擊肯定是來自於明軍。
斥候偵查了吳橋縣城，沒有發現明軍，覺羅巴哈納與石廷柱也派遣斥候前往德州府城偵查，察覺有明軍駐紮在德州府城之外，軍士的數量不是很多，所以大軍在王家鎮遭遇到明軍的突襲，完全出乎覺羅巴哈納與石廷柱的預料。
更加關鍵的是，大明的崇禎皇帝已經自縊身亡，大明朝廷陷入到徹底的混亂之中，在南京稱帝的皇太子，在深宮裡面長大，被大清朝廷認定是孱弱的，逃到南京去稱帝不過是苟延殘喘，壓根不可能做出什麼事情來，大清朝廷主要的圍剿目標是大順軍李自成以及張獻忠等等，攝政王多爾袞等人確定的目標就是盡最大可能招降大明各地官府以及明軍，因為明軍沒有資格成為八旗軍的對手。
覺羅巴哈納與多爾袞一樣，壓根沒有將明軍當做真正的對手。
密集的炮聲，讓驚愕的覺羅巴哈納反應過來了，不管他麾下的軍士多麼的驍勇，都無法抵禦炮彈的轟擊，他衝著身邊的親兵大聲呼喊，要求點將台下面的軍士馬上散開，炮聲掩蓋了他大部分的呼喊，所以他伸手用力推動身邊的親兵，讓他們去傳達自己的命令。
石廷柱也動了，他同樣用力推開周遭的親兵，快步朝著點將台下面衝去，一邊奔跑一邊大聲的呼喊，試圖散開集結在點將台下面的漢軍軍士。
此起彼伏的慘叫聲，愈來愈清晰的炮聲混雜在一起，讓深陷其中的覺羅巴哈納與石廷柱焦急萬分，這個時候他們顧不上自身的安危，都在傾盡全力指揮點將台下面的軍士完全散開，以避免人員扎堆引發更大的傷亡。
點將台下面，蒙八旗和漢八旗的軍士表現涇渭分明，蒙八旗的軍士沒有接到覺羅巴哈納的命令，依舊矗立在原地，他們只能祈求菩薩保佑，不要被炮彈擊中，漢八旗的軍士早就動作了，他們四散分開，躲避炮彈的轟擊，以求能夠保全性命。
隊伍變得無比的混亂，不少漢軍的軍士如同無頭蒼蠅一般，四散跑動，他們不僅僅是相互撞擊，也動搖了前方蒙八旗軍士的隊伍，呼嘯而至的炮彈帶起了一道道巨大的血痕，炮彈所過之處屍骨無存，只留下厚重的血腥味道與四處噴濺的血肉，這等血腥的慘狀，對於諸多漢軍軍士是巨大的震撼，也讓前方蒙古軍士膽寒。
石廷柱衝到了點將台的下方，覺羅巴哈納也往點將台下方而來。
危機萬分的時刻，尷尬的局面出現了。
點將台下方的兩萬軍士，按照蒙八旗軍士在前、漢八旗軍士在後的序列排布，雖然石廷柱是大軍的副帥，不過蒙八旗的軍士壓根不在乎，他們只會聽令於覺羅巴哈納，他們內心是看不上和瞧不起漢人的，包括石廷柱在內，所以衝下點將台的石廷柱儘管用盡全力大聲呼喊，可是排列在前方的蒙八旗軍士視若無睹。
一發發的炮彈呼嘯而來，每一發炮彈都是一條血路，炮彈過處，不少蒙八旗的軍士連同戰馬同時消失，那些強撐著的蒙八旗軍士，要麼已經被嚇傻了，要麼就是身體顫抖，這個時候，他們的意志力已經處於崩潰的邊沿。
親兵護衛之下的石廷柱，雙眼冒火，他小心翼翼的往前沖，盡力避開那些已經有些驚狂的戰馬，炮彈可沒有長眼睛，如果被擊中，他石廷柱一樣成為一堆的爛泥。
緊跟其後衝下點將台的覺羅巴哈納，看見這一幕火冒三丈，事急從權，現在可不是區分蒙八旗和漢八旗的時候，他麾下的蒙八旗軍士不聽從石廷柱的指揮，不僅沒有想方設法避開呼嘯而來的炮彈，也沒有給石廷柱讓出來一條路，如果這樣的情形僵持下去，只會形成更大的傷亡。
拔出腰間鋼刀的覺羅巴哈納，對著前排臉色早已經變化的蒙八旗軍官大聲嚷嚷，命令他們離開率領麾下的蒙八旗軍士散開，命令他們聽從副帥石廷柱的指揮。
覺羅巴哈納的喊聲被隆隆的炮聲掩蓋，不過蒙八旗的軍官能夠看見他的臉色，這些軍官離開拉動韁繩，轉身命令後面的軍士迅速的散開。
衝到石廷柱的面前，還算清醒的覺羅巴哈納大聲開口了。
「石兄，你說明軍什麼時候會發起對我們的進攻。。。」
石廷柱身體顫抖了一下，這也是他最為擔心的問題，紅夷大炮的轟擊，已經令諸多軍士膽寒，如果明軍這個時候發起衝鋒，大軍肯定無法抵禦。
「大帥，屬下建議，務必阻止三千人抵禦明軍的進攻，只要我們擋住了明軍的衝鋒，就一定能夠打敗偷襲我們的明軍。。。」
石廷柱貼過來的大聲呼喊，覺羅巴哈納聽得很清楚，他用力的點頭，對著身邊的親兵隊長大聲開口了。
「你代表我去傳達命令，率領三千蒙八旗的將士，躲避紅夷大炮的同時，準備抵禦明軍的進攻，親兵營抽調兩百人，參與抵禦明軍的戰鬥，你給我記住，要是不能夠抵禦明軍馬上就要開始的進攻，你就不用來見我了。。。」
親兵隊長騎馬離開，一大波的親兵跟隨離開。
一發炮彈呼嘯而來，覺羅巴哈納身邊的親兵用盡全力將其推開，撲倒在地上的覺羅巴哈納大怒，等到他抬起頭的時候，身邊的數名親兵已經消失了，不遠處的石廷柱，臉色煞白，身體微微顫抖，邁開腳步衝過來。
爬起來的覺羅巴哈納，抬手抹去了臉上的血漬，惡狠狠的開口了。
「媽的，明軍算什麼東西，有本事和老子面對面廝殺。。。」
看見覺羅巴哈納沒有什麼事情，石廷柱鎮定了很多，他焦急的開口了。
「大帥，大軍不能夠繼續留在營地裡面了，將士們無法抵禦紅夷大炮的轟擊，屬下建議，大軍立即撤離軍營。。。」
覺羅巴哈納用力的拍了拍石廷柱的肩膀，點點頭。
「石兄，你說的不錯，我也想到了，攝政王說過，明軍孱弱，不是我大軍的對手，他們只能用大炮轟擊我們，我們迅速撤離營地，這樣他們就無可奈何了，大軍往吳橋縣城的方向撤離，我們和明軍拼了。。。」
石廷柱跟著點頭，沒有表示反對，儘管兩人都預計，吳橋縣城方向肯定有布防的明軍，不過他們壓根不在乎，明軍戰鬥力孱弱是非常出名的。
「大帥，屬下這就去指揮大軍，往吳橋縣城的方向撤離。。。」
。。。
石廷柱下達命令的時候，濃霧已經散去不少。
放眼望去，營地裡面到處都是血腥的場景，被炮彈擊中的戰馬和軍士，不可能活命，那些消失的軍士，已經成為了肉泥，還有一些缺胳膊少腿甚至是沒有了腦袋的軍士，橫七豎八躺在地上，僥倖活下來的軍士，驚慌失措，四散逃開。
拔出腰間的鋼刀，斬殺了數名精神頻於崩潰的軍士之後，石廷柱完全穩定下來了。
一邊是石廷柱大聲的呼喊，一邊是四散開來的親兵發布往吳橋縣城前進的命令。
終於，一些軍士冒著依舊呼嘯而來的炮彈，朝著吳橋縣城的方向前進，更多驚慌失措的軍士跟過去，一個行軍的隊伍在炮火之中形成了。
上馬的覺羅巴哈納，對著石廷柱豎起了大拇指，點頭之後，躍馬朝著親衛隊長的方向而去，那裡有集結的三千蒙八旗的軍士，他們負責抵禦明軍即將發起的進攻。
雖然是大軍主帥，不過覺羅巴哈納更加喜歡衝鋒在最前面。
石廷柱搖搖頭，他沒有去阻止覺羅巴哈納，而是往紅夷大炮的方向而去，此次進攻山東，漢八旗攜帶了五門紅夷大炮，那是必須要保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