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她要不要去給可憐的溫律師救個場呢?


  這一波造勢,火力很猛。

  宋蜜雖然是倉促之下決定這麼做,但,林助理的辦事效果極高。

  僅僅一個上午,四海集團和她的名字就不斷衝擊著幾大權威平台的熱搜榜。

  打工人宋蜜!

  四海集團官宣牽頭西郊舊城改造計劃!

  宋蜜早前投資南非礦山曝光!

  取之於民用之於民:四海集團有意贊助望江大橋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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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海娛樂將籌拍已故影后白櫻生平事跡為原型的電影。

  宋蜜個人投資餐飲行業。

  網友紛紛表示請宋蜜原地出道。

  ……

  之前她現身沈家靈堂,也是第一次公開露面,她的身份消息是跟沈老爺子的訃聞一起放出去的。

  只不過人心骯髒,誰肯相信她不是靠著年輕和美色上位?

  一時間,盛傳她跟沈老爺子早就在國外註冊結婚,是正牌遺孀的消息鋪天蓋地。

  當時她並沒有授意公關部攔截和處理,倒不是堅信清者自清這種大道理,是覺得無甚必要。

  這次她一上來就自證打工人的身份,很大程度上是為了以防萬一。

  一旦那天夜裡的激/情視頻被爆出來,她沒有跟沈老爺子的這層關係,外界對溫律師至少不會有道德上的譴責。

  他們男未婚,女未嫁,都是單身,一時看對了眼,關起門來怎麼天雷勾動地火都是他們的事,與旁人何干!

  就算被曝光,污了世人的眼,也絕非他們所願!

  甚至,他們才是受害者。

  喬衛衛已經被救出來了。

  夏媛,葉昭雖然不方便轉移,也已經跟魏九達成了共識。

  換句話說,除了曝光視頻,沈延業已經沒有什麼可以拿捏她的了。

  但她仍然決定鄭重澄清這一點,謹防沈延業惱羞成怒之後狗急跳牆。

  至於那三隻老狐狸和其他股東,在商言商,商人重利,她倒要看看,在這一連串的利好之下,他們是不是真的不顧一切,鐵了心地要罷免她。

  按照她的要求,採訪提早半小時結束。

  出來之後,葉昭送她去最近的商場,林助理已經提前打過招呼,將整個男裝樓層清了場。

  其實最好是私人訂製,不過今天趕時間,只好先將就了。

  很奇怪,她對他襯衣褲子和鞋子的碼數都很確定,看一眼就知道哪個尺碼合適,雖然她之前從沒做過類似的事。

  到了內衣褲區也一樣,店員畢恭畢敬地請她告知身高體重信息,她瞥了一眼櫥窗模特展示之後,直接點了幾個不同的款式,尺碼都是同一個,「要這些。」

  最後她還去了精品區,皮帶和領帶倒是都有挑到滿意的,不過袖扣,她來來去去也沒看到合適的。

  時間太緊張了,只能作罷。

  商場高管一行人眾星捧月地將她送至門口,齊聲恭送道:「誠摯歡迎宋總下次蒞臨。」

  宋蜜沒什麼情緒地看了離她最近的男人一眼,對方胸牌上的職務是大宗客戶服務部運營總監,「所有衣物全部先送到乾洗店。」

  「不知道最快,什麼時間能處理好?」

  對方臉上的笑容僵了半秒,連忙道:「今天晚上,我會親自聯繫林助理。」

  宋蜜很乾脆的,「謝謝!」

  對方便彎了腰,「哪裡哪裡,是我們應該做的。」

  ……

  十一點二十分,宋蜜走進天香樓的包廂。

  張叔親自接待的。

  剛坐下,譚姐就到了。

  不過令宋蜜意外的是,譚姐還多帶了一個人。

  這個人她之前見過,一面之緣。

  正是那天洽談會後,第一個走過來跟她打招呼的霍二公子,霍清珏。

  「宋蜜,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霍清珏霍公子。」譚姐朝她走過來,「門口碰到的,聽說你也在,堅持要上來跟你打聲招呼呢!」

  「瞧瞧,大美女就是有這魅力。」

  這話聽著親切,少了場面上的客套,很是活躍氣氛。

  霍清珏走上前朝她伸手,「不請自來,別唐突了宋總才好!」

  「霍公子說的哪裡話!」宋蜜落落大大方地伸手與之交握,「相請還不如偶遇呢!霍公子要是抽得開身,」

  「譚姐,不如一起?」言語之間,宋蜜眸底輕輕勾起一個旋兒,水光微瀲,望向譚姐。

  到底是偶遇,還是刻意為之,一試便知。

  「多謝宋總美意,改天我做東,邀請兩位。」結果譚姐還沒開口,霍清珏自己先表態了,「今天是朋友約了過來談點事情。」

  都是聰明人,霍清珏怎麼會不知道宋蜜那一句「霍公子要是抽得開身」的意思。

  梯子都給他遞了,他自然是要順著下來的。

  送走霍清珏之後,兩個女人重新坐了下來。

  等吃得差不多了,該聊的也聊過了之後,譚姐才提起霍清珏,「小宋,人呢,我的確是在門口碰到的,但是你不覺得這麼早來吃飯,巧了點兒嗎?」

  宋蜜倒是沒想到譚姐會把話挑明了,略做驚訝狀,而後便笑了,「看來霍家,是想跟我搶番位呢!」

  若非如此,何必緊盯著譚姐的行蹤。

  倒也正常!

  沈老爺子在的時候,霍家是強龍壓不過地頭蛇,現在四海集團換了她當家做主,人家自然是要找機會試試水的。

  不過譚姐對此卻有不同的看法,「……霍家老大兩口子正在鬧離婚,聽說是出軌被抓了現行,女方態度堅決,這一離,怕是要分走一半家產。」

  「這不,霍家老二才牟足了勁,想趁機取而代之呢!」

  霍家的祖籍在港城,早年做商超發家,近幾年購物中心興起,商業地產業態日漸成熟,霍家搭乘著這把東風,不僅在國內數個二三線城市做得風生水起,去年更是舉家遷到了帝都。

  至於譚姐說的態度堅決的女方,霍清珏的大嫂,如果她沒有記錯,好像是姓溫。

  是了,帝都那個溫家。

  帝都四大家族,其中就屬溫家最為低調。

  據說從最榮光的那個時期開始,溫家在各方面就一直秉持著中立的態度,所謂的中庸之道。

  家風如此,一代代傳下來,整個家族雖顯赫,卻是有目共睹的平和無爭。

  不過宋蜜在搜集資料的時候看過一種說法,且頗為認同——越是看似恆定的中立,關鍵時刻,往往越是眾家所爭。

  所謂的牽一髮而動全身。

  腦子裡快速過濾著溫家的信息,心裡卻平白跟著牽動了一下,溫律師也姓溫呢!

  從前看資料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串人名,社會關係圖,再詳細一點就是思維導圖,這會兒她竟然都會忍不住聯想了。

  這個男人,還真是……在不在眼前都招她。

  不過溫家這一代都是言字輩。

  看名字就知道,此溫非彼溫。

  很快的,宋蜜在心裡自嘲起來。

  她也不過是個普通女人,一想到那人,就忍不住想見。

  一想到待會兒就能見到,她竟然都有幾分坐不住了,只想快點回去。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戀愛腦。

  明知道這很不好。

  心裡卻一直有個聲音跳出來:跟著感覺走,走下去。

  之所以約這個時間,當然是因為宋蜜要在一點之前趕回公寓。

  巧不巧的是,譚姐下午兩點半要參加女兒的家長會,吃完飯,她還要趕著去做臉做頭髮。

  兩個人都是掐著時間,所以吃得快,聊得也直接。

  霍清珏這個小插曲,霍家的事,譚姐順嘴提了幾句之後就沒再多說。

  對宋蜜來說,既然得知了霍清珏對舊城改造項目的態度轉變,針對這一潛在危機,應對預案自然是要第一時間提上議事簿的。

  至於譚姐美容的事,宋蜜也提早安排好了。

  鑽石髮夾里藏隱形攝像頭的事,她不可能大張旗鼓地找雲裳的負責人問責。

  沈茹茗是個聰明人,造型師是幫她辦事,事情敗露之後,她勢必懂得怎麼善後。

  毫無疑問,那個造型師,往後都不可能在這個圈子裡混了。

  不過宋蜜還是讓林助理在訂房間的時候,點到即止地敲打了一下雲裳的經理。

  時間太緊張,宋蜜坐上車的時候已經十二點半了,按道理十五分鐘之內是能趕到的。

  不過算上下車,乘電梯的時間,就有點不好說了。

  搞不好他們還會在停車場碰到。

  第一次,宋蜜有點慌了。

  畢竟昨天晚上已經惹得他冷若冰霜了,這個男人的錙銖必較,她可不是第一次領教了。

  要是待會兒再被他逮個正著……想想都有點心虛。

  心正揪著,另一部手機上突然來了一條信息,正點開,葉昭的手機也響了。

  信息是男人發的,說他趕不過來了,葉昭頂班。

  前面,葉昭很快掛了電話,轉過頭對她說,「宋小姐,溫律師讓我替他送你去四海大廈。」

  其實葉昭不說,宋蜜也猜到了。

  仿佛有什麼落了空。

  這就是失望。

  從前也不是沒有失望過。

  卻都不同。

  不是她此刻這種感覺。

  說不上來,好像是心裡突然空了一塊,如有實質一般。

  明明什麼都沒有發生,她還是她,心還是那顆心。

  人家也算有交代,有安排,她為什麼會覺得這麼的……不好受?

  葉昭很快從後視鏡里看她一眼,問:「是直接過去嗎?」

  宋蜜不作聲。

  此刻,她就好像是鑽了牛角尖。

  執著地想要把這種形而上的壞情緒釐清楚,辨明白。

  便在此時,她的手機又響了,不是手上這一部,是放在包里的另一部。

  響了一會兒宋蜜才拿出來接聽。

  是林助理,「董事長,下午兩點的會議取消了。」

  宋蜜已經回了神,「誰通知的?」

  「內網。」林助理說,「集團內網上,會議消息通知沒了。」

  這算什麼?

  息事寧人,當什麼沒都沒有發生過!?

  不可遏制的,宋蜜就發了火,「讓電腦部的人去查,究竟是用哪個人的權限刪除的會議通知。」

  林助理是有準備的,「查過了,顯示是……黑客入侵…」

  很好!

  還知道推給黑客了!

  宋蜜瞬間就冷靜下來了,「幫我約周管家吃晚飯。」

  第一次,林助理遲疑了大概有整整半分鐘時間,「董事長,既然會議取消了,還請您以身體為重。」

  「還有一件事,林深今天已經轉到普通病房了,醫生說她恢復進度良好,再觀察一周,情況穩定就可以出院了。」

  態度從容,意見中肯,還知道拿林深來提醒她,生命可貴。

  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失控,極有可能是一種變相的情緒發泄,宋蜜下意識地放鬆了背脊,將身體的重量最大限度地交給椅背,長睫一闔一掀之間,薄唇輕啟,「好。」

  掛了電話,她聲音輕淡,「不用過去了,回公寓。」

  聞言,葉昭立即從車後鏡里看了她一眼,「好。」

  ……

  這邊,溫宴禮怎麼也沒想到竟然會接到母親的電話。

  而且,她人已經到了錦州。

  現在正在從機場去往酒店的路上。

  更讓他完全沒有想到的是,母親這次突然來錦州,是專程陪朋友回來參加陸之芝個人畫展的。

  以陸之芝的資歷,其實遠遠不到開畫展的時候,但她是新印象畫派畫家葉縈的關門弟子。

  有葉縈的號召力,再加上陸家的財力,陸之芝深造歸來就能如此高調地開出一場個人畫展,並不奇怪。

  他倒是知道母親這個男性朋友,卻不知這位uncle,同時還是畫家葉縈的朋友。

  他接到電話的時間是十二點十五分,他已經從律所出發,正在去宋蜜公寓的路上。

  他是猶豫過的,先送宋蜜過去,再趕到酒店去見母親。

  問題是如果他去了,勢必不可能中途或者提前離開,所以乾脆選擇了爽約。

  給葉昭打電話的時候,他已經將車子改了道,朝母親要入住的酒店開過去。

  他沒有給宋蜜打電話,而是發的信息。

  手機就放在儀錶盤上,但是,她一直都沒有回信息過來。

  車子停在路口等紅燈,他拿起手機翻開信息,界面上始終只有他發過去的一條信息。

  今天一上午,關於她的消息滿天飛,從財經新聞到八卦周刊,拿起手機就能看到相關熱搜,推送一條接著一條。

  往常,他的手機上是不會出現這些消息的。

  收到那條15秒的視頻之後,他才重新下載了某些無聊的新聞軟體,開啟了推送通知。

  本來以為會看到跟那條視頻相關的內容,結果卻沒有。

  想起從早上開始,眼睛裡晃到過的一條條關於她的熱搜內容,他第一次動了調查她履歷背景的念頭。

  不過很快就被心裡另一個聲音給壓了下去。

  他很在乎嗎?

  她是什麼人?

  她從前做過什麼事?

  她經歷過什麼?

  答案是在乎。

  但,他更在乎的,是她。

  是她在電梯裡緊緊抱住他的腰,對他說,溫律師,我們共患難呢!

  是她滿身血污地躺在救護車上,對他說,溫律師,有沒有興趣再約一次啊?

  他好像根本不能想像,如果那天夜裡她大出血救不回來,自己會怎麼樣。

  關於那個孩子,他們兩個人,從頭到尾沒有面對面地提起過一句。

  他沒有說過,其實他知道她懷孕,他知道那個孩子是怎麼來的。

  他還沒有說過一句對不起,如果不是他讓封爵施壓,取消了聖諾亞醫院貴賓樓當天下午所有的手術,她就不會經歷那麼痛的剝離,不會流那麼多血,不會差點兒……死了。

  但他很清楚,這絕不是因為責任,或者歉疚。

  不然,他不會那麼介意「保鏢」兩個字。

  不然,他不會徹夜難眠。

  車子夾在滾滾車流里,前面一輛車的剎車燈亮了,前方路口又是紅燈。

  下意識地,他又瞥了一眼手機,隨即伸手鬆了松領口。

  便在此時,手機終於響了。

  卻不是他在等的人,而是陸之芝。

  ……

  公寓裡,宋蜜怎麼也沒想到竟然會接到陸之芝的電話。

  她第一個想到的是自然是沈茹茗。

  除了沈茹茗,陸之芝還能從哪裡知道她的手機號碼。

  看來這個七小姐是臨了了,還不忘給她找一回不痛快。

  手機里,陸之芝自報了家門之後,跟著就說明了打這通電話來的意圖,「……宋小姐,晚上六點半,我給你預留兩個位置。」

  「不知宋小姐肯賞光嗎?」

  宋蜜本來是要拒絕的,這個陸之芝她肯定是要收拾的,卻不急在這一時,等她養好了身體,來日方長。

  結果卻鬼使神差的,也不知怎麼她就說了句,「呦,原來是今晚呢,怎麼昨天溫律師也沒提醒我一聲。」

  手機這頭,聽到這話,再想起那天晚上的事,還有視頻里的內容,陸之芝五指的指甲蓋都已經掐進了掌心裡,卻還是略帶羞赧地說了句,「伯母回國了,他可能是忙著陪伯母,所以忘了。」

  聞言,宋蜜眉心狠狠一跳,頓時便睨起了眼風,「這麼說,溫律師的母親是專程趕回來參加陸小姐畫展的咯?」

  陸之芝故意避而不答,笑著說了句,「宋小姐,晚上見。」

  掛了電話,宋蜜輕嗤了一聲,原來如此。

  看來溫律師還真是個乖寶寶呢!

  男人孝順倒沒什麼不好的!

  只不過,這個陸之芝對她做了這種卑劣的事,還敢親自把電話打過來,她要是不接茬,讓陸之芝順順噹噹地在未來婆婆面前占盡風光,好像有點不像她的風格呢!

  ——未來婆婆?

  莫名的,她又被腦子裡自動跳出來的這個稱呼給逗樂了。

  溫律師可是說過的,他跟陸之芝沒關係。

  嘖嘖嘖,母命難違!

  她要不要去給可憐的溫律師救個場呢?

  便在此時,睡醒了走出房間的喬衛衛大老遠地叫了她一聲,「蜜兒,你幹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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