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你們敢動他一根頭髮試試!


  溫宴禮邊講電話,邊以手勢示意梁涼放下東西,跟他一起走。

  梁涼立即點頭照做,進門把手裡的東西就近放在地板上,起身關上門之後,連忙跟了上去。

  溫宴禮讓裴邱陽馬上追蹤蜜兒那輛幻影車的行車軌跡和實時位置。

  這對裴邱陽和他手底下的人來說,並不算太困難,只不過,需要時間。

  

  但現在最關鍵的,也是時間。

  他甚至想過直接跟沈延業談條件,但,原則上他並不能替蜜兒決定任何事。

  再則,如果沈延業真的做了什麼,會因為他的妥協而改變嗎?

  直覺上,他總覺得哪裡不對!

  見走在前頭的人掛了電話,沒打通葉昭手機的梁涼連忙問了句,「出什麼事了嗎?」

  溫宴禮上前伸手按電梯,「你聯繫得上葉昭嗎?」

  「打不通,說不在服務區。」

  「除了電話,你們一般還靠什麼聯繫?」溫宴禮面色緊繃,心急如焚,但越是這個時候,他越不能亂,「對講機,GPS定位?」

  梁涼搖頭,「宋小姐讓我留下來照顧你,所以……」

  她不出任務,不需要跟他們保持密切聯繫,自然不會用到這些東西,「溫律師,你馬上打給林助理或者林深,他們肯定知道宋小姐去了哪裡。」

  「打過了,兩個人的電話都沒人接。」

  電梯很快來了,門開了之後,兩人先後走了進去。

  這個時候,溫宴禮也知道自責無用,但就是做不到。

  沈延業現在已經是一條不折不扣的瘋狗!

  狗急跳牆,什麼目無法紀的事都幹得出來!

  是他太大意了,總以為買兇殺人未遂還捅傷了一個喬豫東,沈延業就算再膽大包天也會消停兩天,避避風頭。

  誰知道他竟然容不下蜜兒到了這種程度!

  是他的錯,不該讓蜜兒一個人出門!

  電梯一路下行,旁邊人周身的低氣壓令梁涼渾身不自在,她當然也緊張,但,又覺得不必如此如臨大敵,「溫律師,你也別太擔心了,葉昭和張野他們三個都在宋小姐身邊!」

  並且他們四人之中,單單葉昭的身手,已經是超國際一流水平,說以一敵十都是謙虛。

  溫宴禮沒給任何反應,臉色沉冷,薄唇緊抿於一線。

  腦子裡,下意識地又把跟沈延業通話的整個過程從頭到尾回想了一遍!

  十分鐘之前,沈延業在電話里說要跟他做個交易,只要他能使一出美男計,哄得蜜兒陪他出去玩兩個禮拜,就能得到一筆不菲的報酬,

  金額,絕對不會比他打贏一場經濟糾紛的官司拿到的律師費少。

  他當然是一口拒絕,之後就準備掛電話。

  沈延業卻讓他等一等,之後先說價錢可以談,讓他開個價,接著開始挑撥離間,不單提起喬豫東奮不顧身地為蜜兒擋了一刀,還問他認為自己有什麼資格跟喬豫東搶人?

  然後又是激將法,說他跟蜜兒在一起,說到底也不過就是圖她的身家。

  如果他對蜜兒是真心的,怎麼可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孤身奮戰。

  四海集團終究是姓沈的,他們兄弟姐妹怎麼可能讓她安安穩穩地坐在這個位置上!

  如果他要是真心想跟蜜兒交往,甚至結婚,怎麼捨得讓她時時刻刻置身於明槍暗箭之中!

  由始至終都是沈延業在自說自話,他除了剛開始回絕的一句「不需要」,其他時刻都處於沉默狀態。

  他跟蜜兒之間的事,沒必要跟沈延業交代什麼,他也更加不在乎被沈延業誤會。

  等到他第二次提出來要掛電話的時候,沈延業大概是終於被他這種寡淡的態度激怒了,語氣明顯變了,「姓溫的,我勸你別給臉不要臉,你以為我自己就沒有辦法讓宋蜜消失十天半個月嗎?」

  「一不做二不休這句話,你沒聽過嗎?」

  到這時候,他才一改之前不願與之多說一句話的沉默態度,「我想提醒一下沈先生,你這是在威脅一名精通我國現行所有刑法條款的專業律師!」

  「少他媽跟我扯什麼法不法的,兔子被逼急了還咬人呢!」沈延業乾笑了兩聲,「我倒是想友好解決啊,這不一上來就想花大價錢請你們出去渡蜜月,被你拒絕了嗎?姓溫的,你真以為宋蜜多請幾個保鏢就萬無一失了?昨天是喬豫東幫她擋了一刀,今天呢?」

  他一時沒作聲。

  心卻早已經飛到了一個多鐘頭之前就出了門的女人身上。

  很快的,他沉聲警告道:「沈先生一再以身試法,是真的覺得有人背鍋有人墊背,所以有恃無恐嗎?」

  「今晚,蜜兒回來之後如果少一根頭髮絲,我以我從業五年來打官司無一敗訴的親身經驗做擔保,必定送沈先生去一個從來沒去過的地方!」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垂在身側的一隻手,不自覺地攥緊成拳,每一指骨都在蠢蠢欲動。

  「是嗎?所以,現在是一名精通我國現行所有刑法條款的專業律師,在恐嚇我?」沈延業譏笑著把他的話還給了他,最後還說了句,「不如溫律師還是再回過頭去,想想我一開始的提議?」

  然後沈延業就把電話掛了。

  他立即聯繫蜜兒,結果她私人手機關機了,另一部手機提示不在服務區。

  林助理和林深也聯繫不上。

  之後他迅速換衣服出門,邊走邊給裴邱陽打電話,一開門就遇到了梁涼。

  到了地下車庫,梁涼很快把車開了過來。

  車剛停下,溫宴禮已經一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梁涼緊跟著問了一句,「溫律師,我們現在去哪裡?」

  他報了一個地址。

  先去裴邱陽的公司。

  ……

  別墅這邊。

  唐黎詩栽倒在地之後半晌兒都爬不起來,宋蜜就那麼看著,沒動。

  又過了一會兒,她才側目看了一眼葉昭。

  葉昭便示意身後的女保鏢鍾蘭過去扶她。

  所以說人的衰敗從來都是一瞬間的事。

  被鍾蘭扶起來之後的唐黎詩,整個人就好像是支離破碎的。

  或者說,她看似完整的軀體,根本不足以收藏住她破漏百出的靈魂。

  宋蜜既不同情,也沒有在心裡贈唐黎詩一句活該,準確來說,她沒什麼感覺。

  旁人的事,她向來沒那麼多共情。

  很快的,她斂了眸,抬腳而行,朝外面走去。

  結果沒走出幾步,唐黎詩開口叫住了她,「等等。」

  聲音還有一點啞。

  但是很顯然,唐黎詩的狀態在恢復。

  宋蜜原本也並不想搭理,更沒有那麼多的惻隱之心,便也沒有停下腳步。

  總歸,唐黎詩如果有話非說不可,自然會說出下文。

  如果對方不說,她也沒什麼興趣探究,正好節省時間。

  果然,唐黎詩的下文來了,「你就不好奇我今天為什麼約你過來嗎?」

  宋蜜還是沒有停下來。

  在她背後,唐黎詩很快撐著桌子站了起來,「你真以為你今天來了,還有機會活著從這間屋子裡走出去?」

  「宋蜜,你也太狂了!」

  「你只帶了四個人,也敢來赴約?」

  聞言,葉昭最先警惕地掃視起了周圍來,但是跟他剛剛進來時的判斷一樣,這間屋子裡應該並沒有其他人!

  便在此時,唐黎詩抓起桌上的一隻碗朝窗戶上砸了過去,頓時嘩啦啦一聲,玻璃碎裂作響。

  不一會兒,便有一群黑影從外面的院子裡朝這邊涌了過來!

  這間餐廳三面都是玻璃,像一個陽光房,所以看得很清楚。

  葉昭和另外三名保鏢迅速反應過來,立即將宋蜜護在了中間,「宋小姐,我們走!」

  宋蜜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她既然敢來,就不會沒有後手,「唐小姐這是覺得,反正自己在兒子心目中的形象已經不堪到了極點,所以,要不要這個兒子也無所謂了嗎?」

  她是沒去見沈延烈,但不表示,她不會派人去見。

  這個時候,只要唐黎詩聯繫不上自己的兒子,威脅自然生效。

  聞言,唐黎詩的眼角狠抽了抽,「你以為你這樣說,我就會怕了嗎?」

  「人各有命!」唐黎詩直了直背脊,挺起胸膛,仿佛這樣就能將剛才的失魂落魄統統壓下去,「沈延烈如果連這點兒風浪都經不起,那他這一輩子,又能有多大的出息!」

  眼前外面的人接連從玻璃門裡魚貫而入,一個接一個地朝她圍了上來,唐黎詩的底氣足了,人原本的精氣神也漸漸回了籠,「宋蜜,你是要命,還是非要守著一個明知道怎麼坐都坐不穩的位置,你自己選!」

  兩相對陣,敵眾我寡。

  看著唐黎詩重新昂首挺胸,盛氣凌人的樣子,宋蜜倒忽然有些欣賞起她來了。

  也對!

  唐黎詩要是沒有野心,當初怎麼肯在風華正茂的二十歲,就給年過五十的沈老爺子做小。

  事實上,原本她跟沈延業也早晚有得一爭,因為沈延業想要的那個位置,她也一樣想要!

  唐黎詩絕不可能不為沈延烈爭。

  甚至於,或許從一開始這就是她和沈延業之間的共識。

  只是他們大概也誰都沒想到,五年前,沈延榮遭綁架撕票英年早逝以後,沈老爺子突然改了規矩,不再讓他們直接參與公司的決策和管理。

  就連他們每個人手頭的股份,也明確限制了使用權。

  也正是因為如此,才讓唐黎詩和沈延業之間的這「一爭」,拉長了戰線,也讓他們之間的不倫關係維持得更長久了!

  眼看一場惡仗當前,宋蜜在唐黎詩留給她做選擇的時間裡想這些事,是因為她在思考,該從哪個地方突破唐黎詩和沈延業之間的利益聯盟。

  今晚這場瓮中捉「她」的行動,還有圍在唐黎詩身邊的這些人,絕不會是唐黎詩一個人的安排。

  收住思緒,宋蜜很快勾唇一笑,「唐小姐為了情郎如此鋌而走險,就不怕事成之後,自己什麼都撈不著,還被推出去做替罪羊嗎?」

  「威脅,挑撥離間?」唐黎詩從鼻孔里冷嗤了一聲,「原來死到臨頭,你也只能耍耍嘴皮子功夫!」

  「吳姐,把東西拿過來!」

  吳姐很快從樓梯口走出來,腿腳麻利,動作利落地把一份股份授權文件遞給了葉昭。

  宋蜜從葉昭手裡接過來一目十行地看完了,還沒出聲,唐黎詩又說了一句,「哦對了,還有跟你同居的那個律師!」

  「我看你寶貝得很,你要是真不怕死,那我也不介意送你一個人情,讓他來給你收屍!」

  聞言,宋蜜雙眸驟然一冷,眼底睇出陣陣寒芒,「你們敢動他一根頭髮試試!」

  ……

  這邊,裴邱陽手下的人成功黑進了天眼,一路查到了宋蜜那輛幻影車的去向。

  但,車子過了大江東的地界之後就查不到了。

  已經快九點了,林助理和林深也還是一樣聯繫不上,溫宴禮只覺得一分鐘都等不下去了。

  五分鐘之後,他終究還是把電話打給了沈延業,「我答應你,告訴我宋蜜在哪裡,我去見她,我會帶她離開錦州。」

  沈延業陰惻惻地笑了,「口說無憑,我怎麼相信溫律師?」

  溫宴禮直接問:「那你想怎麼樣?」

  「哎呀,剛剛我上趕著給你們送錢,送你們去渡蜜月你不要,現在……」

  「廢話少說!」這個時候,他根本不可能有多餘的耐性,「條件隨便你開,告訴我宋蜜在什麼地方!」

  「我告訴你,你就敢去?」沈延業倒是真沒想到,區區一個律師,竟然有「條件隨便你開」的霸氣,還真是令他刮目相看呢!

  數字他是隨口說的,原本他的目的也不在於要錢,純粹是臨時起意,「五千萬!」

  「成交,我馬上打一張欠條給你送過去。」

  沈延業足足愣了一分鐘才反應過來,竟然還有這種意外之財,五千萬自己砸腦袋上了他能不撿嗎?

  雖說今晚之後,這個姓溫的活不活得成還是一回事,但,哪有人白送一張五千萬的欠條他不收的道理,「一手收欠條,一手發地址。」

  掛斷電話,溫宴禮立即找來了紙和筆。

  看著他寫下欠條,簽字,按下手印,一氣呵成,沒有半分耽擱猶豫。

  裴邱陽雖然憂心忡忡,但,並不驚訝。

  更不可能阻止,因為如果換作是他,他也一樣會毫不猶豫地這麼做。

  溫宴禮很快把寫好的欠條對摺好了交給裴邱陽,「派人送到沈延業家裡,親手交給他太太。」

  「梁涼,去大江東。」言畢,他抬腳朝門外走去。

  這樣一來,待會兒沈延業的信息一發過來,他就能以最快的速度趕到蜜兒身邊!

  ……

  四十分鐘之後,溫宴禮終於趕到了,天眼監控最後追蹤到宋蜜那輛幻影車消失的路口。

  沈延業的地址幾乎是在車子剛剛停下之後,就發過來了。

  他立即把地址輸入了導航欄,同時吩咐梁涼,「開快點!」

  蜜兒,我很快到!

  ……

  這邊,一番激烈的纏鬥之後,掛了彩的葉昭步步逼近唐黎詩,猛地出手掐住了她的脖子,「現在就打電話!」

  唐黎詩頓時喘不上來氣,一張臉迅速漲得通紅,她雙手不斷拍打著葉昭,「打……不出去的,這裡的信號被切斷了!」

  「那你怎麼跟外界聯繫?」葉昭的手勁很大。

  一來,他自己已經「殺」紅了眼,戾氣使然,想收住都難。

  二來,他知道宋蜜心裡掛著溫律師!

  滿地狼藉之中,宋蜜抬腳,一步步朝唐黎詩走過去,「你剛剛也看到了,那些人根本不管你,沈延業根本不在乎你是死是活!」

  「搞不好,他根本就是想讓我們兩個都死在這裡!」宋蜜冷冷地盯著她,「沈延烈才剛剛滿十八歲,你死了,他拿什麼跟沈延業斗?」

  「你難道不是一直想讓自己的兒子坐上四海集團董事長的位置麼?」

  「你就不想知道在另一份遺囑里,老爺子對沈延烈是怎麼安排的?」

  眼見唐黎詩拼命點頭,宋蜜終於出聲制止了葉昭,「葉昭,放開她。」

  葉昭剛一鬆手,滑倒在地的唐黎詩就拼命地嗆咳了起來,「咳咳咳……」

  宋蜜沒什麼耐心,直接走過去蹲在她身邊,「說,你們對溫律師做了什麼?」

  唐黎詩還在咳,宋蜜兩隻眼睛狠狠地剜著她,恨不能生生在她身上戳出一大排破洞來!

  以少對多,葉昭他們幾乎是拼了命才險勝,另外三名保鏢全都受傷躺在了地上。

  葉昭整個後背上已經是一片血肉模糊了!

  宋蜜倒是毫髮無傷。

  但,她現在擔心的是男人的安危!

  她無法想像沈延業那隻瘋狗會對他做什麼!

  如果他出了什麼事,她會怎麼樣!

  現在,只有讓唐黎詩開口,才是最直接的辦法!

  只要唐黎詩把話說清楚,她馬上就走!

  眼前,唐黎詩終於緩過來了,卻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反而笑了,「宋蜜,你擔心了吧,害怕了吧!」

  「很著急對不對?」

  啪——宋蜜一個巴掌甩了過去,「唐黎詩,你敢再廢話一個字,信不信我拿刀子劃爛你的臉?」

  便在此時,鍾蘭突然叫了一聲,「著火了!」

  葉昭也看到了!

  外面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燒了起來!

  火勢很旺!

  ……

  這邊,溫宴禮透過車窗,遠遠地看到了一片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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