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就不知,宋總這火氣是為了前任,還是現任?


  傅偲偲眼底明明白白寫著「就看你給不給面子」這句話。

  宋蜜一向不是逞強吃眼前虧的性子。

  不過,四瓶雞尾酒的話,以她的酒量來說,不至於醉。

  當然,具體還要看這酒的度數。

  果然,很快有人接了一句,「偲偲你也太好說話了吧,那個酒連40度都不到,起碼得是60度的黑朗姆吧!」

  「不然宋總該嫌棄我們這地主之誼盡得太小氣巴拉了!」說著,那女人直接走過去從酒柜上拿起了一瓶黑朗姆,朝她走了過來,「對吧,宋總。」

  怕她不肯喝,對方接下來十分曖昧地說了一句,「宋總想辦的事兒可不小,偲偲一個人怕是有心也無力。」

  「不過,再加上我們幾個,齊心合力的話,倒是可以努力一下。」

  對方直接把酒朝她遞過來,臉上的表情和所有的肢體語言都是同一個意思:就看你有多少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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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蜜想了想,四瓶60度的洋酒,確實接近她的極限了。

  不過機會擺在眼前,她又捨不得放棄。

  「好。」宋蜜伸手接過酒瓶,「我喝。」

  她表態之後,傅偲偲跟著就開口介紹了拿酒給她的這個女人。

  以對方所在的部門,職位,的確在生態陵園這個規劃上說得上話。

  換而言之,傅偲偲不單沒有敷衍她,還幫她多找了幾個能在這件事情上出力的人過來。

  至此,她還有什麼豁不出去的呢!?

  是以,等傅偲偲的話音落下,宋蜜的視線也落到了開瓶器上,「幾位美人姐姐肯幫我,我求之不得,酒,我是一定會喝的。」

  說罷,她走過去拿起開瓶器,動作嫻熟地將酒打開,放下瓶塞,掀眼看向傅偲偲,「不過,一些名不副實的罪名,我可不敢認。」

  勾唇一笑,宋蜜朝傅偲偲舉了一下酒瓶,「喬公子因我受傷,我很感激,感激之外,再無其他。」

  「至於傅小姐,還是喬太太,都是你,也都不是你。」她笑吟吟地將傅偲偲從頭看到腳,眸光輕輕勾起一個旋兒,是一種毫不掩飾地欣賞,「喬公子如果錯過你,將會是他畢生的損失。」

  聞言,傅偲偲心頭赫然一動。

  宋蜜這話說得漂亮,喝酒的姿勢也漂亮。

  一個女人長了這樣的一張臉,這樣的一份身姿氣韻,連身為同性的她見了都忍不住的賞心悅目。

  偏偏人家還這麼會說話!

  三言兩語,坦蕩蕩地撇清了自己插足他們婚姻的嫌疑不說,還用一種最令人受用的方式將她誇讚了一番。

  不管是眼神,還是言語,都是那麼的恰到好處!

  她是傅偲偲,也是喬太太。

  但,傅偲偲和喬太太,又都不是她。

  傅偲偲和喬太太都只不過是她這個人其中的一個身份罷了。

  這是在肯定她生而為人,自身的意義和價值。

  而下一句,「喬公子如果錯過你,將會是他畢生的損失。」更是直接將立場放在了她這邊,將感情糾葛一筆掠過,同仇敵愾地堅定了她身為一個女人,在一段感情和婚姻關係中的身份角色,是多麼珍貴無比。

  一時間,傅偲偲內心只有一種感受。

  如果她是個男人,也一定會被宋蜜迷得神魂顛倒。

  這個女人,冰雪聰明,睿智之極。

  而眼前,宋蜜一仰脖子,一氣呵成地將一整瓶黑朗姆幹掉的姿態,又比任何一個男人更爽快,更決斷。

  這樣一個女人,要臉蛋有臉蛋,要身段有身段,要頭腦有頭腦,有狠勁有狠勁,天底下哪個男人能不愛?

  這麼想的不止一個傅偲偲。

  在場其他四個女人的想法也一樣。

  宋蜜這樣的三兒,段位也太高了。

  如果世界上的小三兒都像眼前這個宋蜜一樣,那她們這些年過三十五,眼瞅著就要奔四的原配們,乾脆都別活了。

  傅偲偲在她們中間算是最年輕的一個,脾氣秉性也好,這要是換了她們,怎麼可能是幾瓶酒的事?

  所以,眼看宋蜜一口氣幹掉了一整瓶酒,俯身將酒瓶子放到桌上,她們心裡根本沒起什麼波瀾。

  不管怎麼樣,喬豫東現在鐵了心要跟傅偲偲離婚,同為人妻,身為傅偲偲的朋友,她們自然是要一致把槍口對準宋蜜的。

  啪—啪—啪!

  漫不經心地鼓起了掌來的,正是剛剛拿酒給宋蜜,第一個被傅偲偲介紹給她的那個女人,名字很好記,叫張天真,「宋總這酒量,八成是練過的吧?」

  下一句就難聽了,「做老總的,也要陪酒嗎?」

  不過宋蜜也不在意。

  稍稍緩了緩之後,眸光一轉,彎起唇角看著傅偲偲,「下一位吧!」

  傅偲偲雖然很是有幾分欣賞宋蜜,但也不至於心軟,只管照著事先說好的遊戲規則往下走。

  又介紹了一個人,又看著宋蜜幹掉了一瓶酒。

  等宋蜜喝完放下空酒瓶,被介紹的那位也是一樣對她出言不遜,充滿了貶低和譏誚。

  宋蜜過來之前是吃過一點東西的,不多,墊墊肚子的四五分飽。

  她猜到了免不了要喝酒。

  不過,像現在這樣整瓶整瓶地灌,倒是著實出乎了她的意料。

  畢竟是高度數的烈酒,兩瓶下肚之後,她胃裡已經是一片火燒火燎。

  喝第三瓶之前,她去了一趟洗手間。

  不過她並沒有耽擱,給梁涼發了一條信息之後就拉開門走了出來。

  結果沒想到傅偲偲在門口等她,「看來宋總是志在必得啊!」

  宋蜜剛剛在鏡子裡看了一眼,喝下去的酒開始上臉了,「盡人事。」

  傅偲偲也看出來了,視線有意刮過她左右臉頰,道:「別太勉強了,畢竟就算我們五個加在一起,也未必真的能幫得了宋總。」

  大約因為喝了酒,宋蜜一雙琥珀色的眸子裡越發水光瀲灩,明艷又生動,如能醉人。

  不管傅偲偲說這句話,是表示她肯幫忙,但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所以提前給她打一支預防針。

  還是,她根本就沒打算幫忙,而這句話也只不過是一句徹頭徹尾的推諉。

  這個時候,宋蜜都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所謂的,賭一把。

  她賭傅偲偲,肯幫。

  所以很快的,她眉眼皆彎,臉上笑意流轉,「不勉強!」

  「有小姐姐這句話,我今晚不虛此行!」

  傅偲偲深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點了一下頭。

  回到房間,遊戲繼續。

  等傅偲偲介紹完第三個人,宋蜜穩穩噹噹地拿起酒瓶就開始喝。

  喝完之後,等著她的照例是言語攻擊。

  不過出乎意料的是,這個周蔓蔓起個頭之後就把話頭扯到了溫律師身上,「……宋總現在的男朋友是霍家的二公子,是叫霍清珏吧!聽說是個扶正的私生子。」

  「哦對了,宋總前一任男朋友是個律師吧,據說這個律師也是有來頭有背景的,只不過,好像也是個私生子。」

  「怎麼,宋總挑男人,專門喜歡找私生子?」

  聞言,宋蜜眼底顯見的冷了兩分。

  一整個晚上,不管她們說什麼,她都沒有半點情緒,因為沒必要,犯不著。

  也因為,她深知自己是有求於人的那一個。

  然而此刻,不可挽回的,她面上和眼底都掀起了波瀾,只因為對方碰到了她內心深處那根碰不得的弦。

  「周小姐不愧是搞文化宣傳的,」所以她半點兒都沒客氣,也沒想過萬一得罪了這個周蔓蔓,不單前面的三瓶酒都白喝了,還會徹底把事情搞黃,「真真兒是擅長貼標籤呢!」

  微睨了睨眼角,宋蜜一雙冷眸中睇出細密如針的鋒芒,就連勾唇時,唇畔旋開的兩朵梨渦里都晃著逼人的霜寒,「私生子?扶正?」

  「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怎麼周小姐一開口還是長子嫡孫正房血統那一套?」說罷,宋蜜就那麼譏誚地看著周蔓蔓,等著她的後話。

  「呦,宋總發火了呢!」周蔓蔓似乎很滿意自己終於戳到了她的痛處,眼裡興奮一閃,「就不知,宋總這火氣是為了前任,還是現任?」

  見狀,宋蜜越發加深了嘴角的笑意,「前任也好,現任也罷,只要是我宋蜜看得上眼的男人,私不私生子的又怎麼樣?」

  「只要我樂意,送他一個豪門,又有何難?」

  結果周蔓蔓又揪住了她的話柄,「所以,宋總不單專門喜歡私生子,還喜歡吃軟飯的男人了?」

  事實證明,人就是不能衝動,一衝動就容易影響智商。

  何況,她現在已經是三瓶烈酒在肚,不止是胃裡燒得難受之極,越來越洶湧的酒勁也開始支配她的情緒。

  不過她還是極力克制著,冷靜了下來,直接將目光轉向了傅偲偲,「還有一位。」

  傅偲偲似乎正若有所思,不過還是很快接了她的話,「宋總不用休息一下嗎?」

  說著,她低頭看了一眼酒柜上的三隻空酒瓶,笑道:「萬一宋總在我這裡喝出個好歹來,回頭我怕是不好跟霍公子交代呢!」

  宋蜜懟她的話到嘴邊還是咽了回去,只一語雙關道,「公歸公,私歸私,公私分明的道理,成年人都懂。」

  她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傅偲偲當然也不會打退堂鼓,「那遊戲繼續,這位是……」

  喝第四瓶的時候,宋蜜多少有些硬著頭皮了,其實不止是胃裡,她的嘴巴和喉嚨里都有些發麻了。

  吞咽感非常的不真實。

  中途她還停了一次。

  但她還是堅持喝光了,一滴不剩。

  胃裡很漲,鼻腔里都是酸的。

  這麼個喝法,她還真是生平頭一遭。

  就算是以前專門練習酒量的時候,她也沒有這么喝過。

  她甚至有一種感覺,從今以後再也不想沾一滴酒了。

  實在是不好受。

  ……

  這個時候,喬豫東正在飛車趕來。

  同樣飛車趕過來的,還有霍清珏。

  喬豫東是喬衛衛通知的。

  其實就算喬衛衛不說,傅偲偲也一樣告訴了她。

  因為傅偲偲今天擺這個局,原本就是為了把宋蜜送到喬豫東懷裡,為的是讓他得償所願之後別再揪著她的那點兒把柄不放。

  婚,她可以離。

  但是傅家有傅家的考慮。

  何況,離婚之後呢?

  再找人結婚?

  太折騰了,也實在沒有必要,大學一畢業就結了婚的原配夫妻尚且鬧到離婚收場,如今她都三十二了,換了男人,在結一次婚?

  她實在沒有這個勇氣。

  所以,她是贊成相安無事,粉飾太平的。

  可是喬豫東不肯。

  他就像著了魔一樣,非要離這個婚。

  因為他急著恢復自由身,才能光明正大地追求宋蜜!

  哪怕宋蜜根本就看不上他。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鬼迷心竅,一頭栽了進去。

  這樣的喬豫東,她是不熟悉的,或者說,她從來沒有想過,喬豫東會為一個女人做到這個地步。

  她不甘心嗎?

  是有的,畢竟,當年接受喬豫東的追求,還有後來答應嫁給他,她是做過夢的,她是期待過的,她是天真過的,她以為自己能成為他花花公子生涯的終結者。

  她以為他就算不能成為他的最後一個女人,起碼也會是他生命里最珍視,最重要的女人。

  九年的婚姻讓她認清了一件事。

  永遠不要妄想去改變一個男人的天性。

  而喬豫東的天性是什麼,是自由。

  婚姻約束不了他,名利前程約束不了他,喬家也約束不了他。

  他現在滿心眼裡都是宋蜜,能自由地追求宋蜜,成了他最想要的自由。

  所以,他不顧一切地要跟她離婚。

  今晚,人,她已經幫他灌醉了,搞不搞得定,就看他喬豫東的本事了。

  其實傅偲偲心裡想的是,如果不讓喬豫東得到一次,他怕是一輩子都會惦記著。

  不如,就由她做了這個順水人情。

  而這一點,她也沒有打算瞞著宋蜜,就當是,回報宋蜜之前對她說的那番話。

  純粹是恭維也好,真假參半也罷,傅偲偲並不打算深究。不過那番話的的確確取悅到了她,她聽著很舒服,很受用。

  所以,離開之前,傅偲偲湊近宋蜜耳邊說了句,「上半場遊戲結束,下半場開始!」

  「我安排了人過來陪你。」

  「enjoy!」

  這時候,宋蜜已經很是有幾分天旋地轉了,聽到這話,她腦子裡第一時間反應的是「少爺」。

  不過她也不慌,梁涼現在應該已經進來了,「怎麼好意思讓小姐姐招待我!」

  說罷,她拿起手機就要給梁涼打電話,不料卻被傅偲偲更快搶走了,「宋總這個時候才打退堂鼓,就不怕功虧一簣嗎?」

  不過傅偲偲也太低估她了,便在此時,外面傳來了動靜。

  動靜還不小!

  正是梁涼一手鉗制著那個侍應生,強迫對方把她帶進來了,「宋小姐!」

  宋蜜看了梁涼一眼,贊道:「哇,梁涼,你今晚真美!」

  因為梁涼身上穿的不是普通的日常服。

  這個地方,梁涼要是以她貼身保鏢的身份,當然是進不來的。

  所以她一早讓梁涼以金主的身份包下了隔壁房間。

  既然是金主,當然得有一身金主的行頭。

  不得不說,這麼一打扮,梁涼還是又美又颯!

  聽到宋蜜誇她,梁涼忍不住臉上一熱,丟開手裡的人走到了宋蜜身邊,「宋小姐,我來接你!」

  說這話時,梁涼以一種絕對碾壓的武力優勢冷眼掃視著她們周圍的人。

  梁涼的淨身高也有1米78,而且她今晚還穿了高跟鞋,這麼看著,似乎比剛剛被她扭著胳膊壓過來的侍應生還要高出一丟丟。

  還有她身上的蕾絲上衣,若隱若現的,根本遮不住她常年訓練有素的肌肉線條。

  傅偲偲幾人的臉色當場就不那麼好看了。

  她們大概都沒料到她是有備而來。

  這時候宋蜜已經有些站不住了,於是便近坐在了沙發上,不過她的目的也不是坐著休息,很快的,她扶著沙發靠背站了起來,「梁涼,你背我。」

  「好!」梁涼立即走到她面前,蹲下。

  等宋蜜趴到梁涼背上的時候,還不忘看了傅偲偲一眼,「小姐姐,記得拆禮物哦,生日快樂!」

  小女孩一般清甜的語氣,天真無邪的,仿佛她們之間沒有發生任何不愉快。

  然後,梁涼背起她,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一步步走出了房間。

  從雲上居出來之後,還沒走到車裡,宋蜜就忍不住吐了。

  放她下來之後,眼見她蹲在路邊吐得連腰都直不起來了,梁涼只能在旁邊干著急。

  想給她買一瓶水過來漱口,卻不敢離開她半步。

  等到她終於吐好了,朝她招了招手,梁涼連忙走過去將她扶起來,等她站穩一點之後,她又作勢蹲下,「車子停在旁邊的停車場,我背你過去。」

  宋蜜卻搖了搖頭,「硌得慌。」

  其實她是想起了溫律師。

  如果是他,一定會用抱的!

  他會將她打橫抱起來,又輕,生怕她不舒服,又緊,穩穩地負擔著她的重量,而她整個人就在他的一雙臂彎里。

  然後她會閉上眼睛,跟著把臉埋進他懷裡。

  他身上的氣息是乾燥而清冽的,不像是古龍水的味道,很好聞,很特別,是專屬於他的味道。

  可是梁涼不放心,眼見她走都走不穩了,正扶著她走著,旁邊忽然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宋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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