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就看你什麼時候能懷上喬豫東的孩子


  溫宴禮回來的時候,宋蜜早已經關了床頭燈躺下睡了。不過他一走近她就醒了,「你回來了?」

  男人低低應了聲,「嗯。」

  仿佛之前整整兩個月的互不打擾根本不曾發生過。

  仿佛他們從未分開過一天。

  仿佛他們一直住在一起,每晚都睡在一起,而他只是突然晚歸了一次。

  宋蜜連忙坐起來開燈,卻見他坐了下來,同時傾身上前將她抱住,「給我抱一會兒。」

  𝓢𝓣𝓞𝟓𝟓.𝓒𝓞𝓜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身上一重,是他胸膛的堅硬厚實。

  他把頭埋進她頸脖。

  她聽見他的呼吸。

  他外套上的寒意還未被室內的暖氣消融,帶給她冰涼而冷硬的觸感。

  但是她的心卻是踏實的。

  踏實而柔軟。

  很快的,她伸手撫上他的後背,他的脖子。

  靜靜地擁抱了一會兒之後,他稍稍鬆開她,開燈,查看她手上的傷。

  然後又往後挪了挪,掀開被子的一角,查看她的腳。

  都看過之後,他才起身,「我去洗澡。」

  宋蜜只覺得嗓子眼裡是酸的。

  她都不記得自己上一次哭是什麼時候,哭泣這種行為,對她來說實在是太過於久遠,生疏。

  但是這一刻,她只覺得心底的柔軟全都化成了水,直往她眼眶裡沖。

  須得一動不動的,才能忍住。

  於是她便像被施了定身術一般,不聲不響地看著他走了出去。

  他一定身心疲憊到了極點,不單是腳步比平時慢了幾分,就連一貫挺拔的背脊也不似往常那般豎直筆挺。

  越發看得她心疼。

  等她調整好情緒,他也回來了。

  他身上穿著酒店的浴袍,頭髮應該是吹過,但並沒有完全乾透。

  大概因為洗過澡,他的狀態好像已經恢復到了往常任何一個無懈可擊的時候,「還不躺下,嗯?」

  宋蜜舉目望向他,問:「見到封爵了嗎?」

  溫宴禮走到床的另一側,坐下,朝她挪過來,伸出手臂將她攬進懷裡,「沒有。」

  「今天周六。」

  言外之意,周末放假是擋住他給封爵辦理保釋最正當的理由。

  宋蜜沒作聲。

  很快便聽得他又說了一句,「等星期一。」

  然後便無話了。

  兩個人心照不宣地維持著沉默,也享受著這一刻的依偎。

  其實兩個人心裡也都有數,這絕非逃避,只是目前這個階段,他們能做的事情就只有這些。

  葉昭去過雲上居,但是一無所獲。

  很顯然所有人都被下了封口令。

  目前他正在想辦法,爭取儘快找到一個什麼途徑,搞到事發當時的監控錄像。

  宋蜜提供的另一個方向是黑進他們的安保系統,從技術層面上來說,她是可以做到的。

  但是也一樣需要時間,找到切入點之後才能進行操作。

  畢竟,像雲上居這樣的地方,方方面面的安保措施絕不可能馬虎。

  她已經第一時間在暗網上發了帖子,暫時還沒有任何收穫。

  不知道過了多久,男人低頭親了親她頭頂,然後是額頭,「我媽和我舅媽還不知道,但是瞞不了幾天,我明天先回一趟家,當面跟我外公說。」

  說著,他扶住她的肩膀將她推開一些,讓她與他面對面,「蜜兒,最近我會很忙,你乖一點,別跟我鬧,好不好?」

  男人如海溝一般的深眸定定地看著她,軟弱有兩分,央求有一分,餘下七分便都是不容拒絕,「你不想結婚就不結,你想做什麼就去做,將來不論你想去哪裡,我都陪你去。」

  「蜜兒,你試過了,你趕不走我。」

  「我也試過了,舍不掉你。」

  「有什麼理由,我們要分開?」

  他就那樣看著她,平靜的,堅定的,眸光沒有再熱烈一分,臉色也沒有再緊繃一分。

  好像這些話,很尋常。

  尋常得理所當然。

  根本不知道此時此刻,她內心翻騰的情緒是如何的風高浪急,排山倒海。

  然後她聽見他說:「就算是世界末日,深淵在前,安頓好了家人,我陪你跳!」

  語氣平淡如水,無波無瀾。

  卻將她心底的巨浪再次掀了個天翻地覆。

  宋蜜從來不知道一個男人,在說出這種海誓山盟的鬼話的時候,是如此的有魅力。

  好像整個人都在發光。

  那光吸引著她,慫恿著她。

  不顧一切,飛蛾撲火!

  周遭的一切都遁去,世界瞬間都化作了一片虛無。

  只余他。

  她想,她可真是活回去了!

  倒退十年,她都沒有相信過一生一世一雙人這種事;倒退十年,她都沒有憧憬過什麼至死不渝的愛情。

  眼下她忽然明白了一個道理,相信不相信,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人說。

  重要的是,說的那個人,是誰!

  對感情,對眼前這個男人,宋蜜一向很直接。

  或者說,野!

  這一刻,她唯有更直接,更野,「哥哥,我想要你,往死里要的那種。」

  眼見男人的眸色一點點在變,她雙手攀上他的脖子,仰起臉,一點點勾起唇,眼角眉梢都亮起了鉤子,靠近他,「不用你跳,今晚,就讓我死在你身上。」

  對視,一秒,兩秒,三秒……

  她被壓倒了!

  男人英俊之極的一張臉,頃刻間停駐在了咫尺之間的,她視線的正上方。

  溫宴禮按捺著呼吸,深看著眼前人,眸光反覆描摹過她的眉,眼,鼻子,唇,和下巴。

  一遍又一遍的。

  看不夠一般。

  看得宋蜜都有些耐不住了!

  正要昂起頭主動貼上去,卻見男人忽地蹙起眉,笑了,「糾正一下,是:身下。」

  然後他便身體力行,孜孜不倦地教育了她: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是收不回來的。

  不過她也不輸,死活不討饒。

  直至筋疲力盡。

  要不是他顧著她昨天晚上喝醉酒傷了手,傷了腳,而她又心疼他白天在外面奔波了一整天,兩個人怕是要不依不饒地酣戰到天亮。

  畢竟,這一戰可是隔了兩個多月,兩個人各自積攢了多少思念在裡頭,就有多少難捨難休!

  還是雙倍的。

  最後他抱她去浴缸里清洗的時候,她迷迷糊糊得只想睡,卻隱約聽得他自言自語了一句,「我的蜜兒可真能折騰。」

  她心想,你不能折騰?

  不過她根本沒力氣張嘴,眼皮子也死活撐不開,體力嚴重透支到了每一根頭髮絲,整個人就像一灘水,大概連進出的氣兒都是散的。

  後面他大概又說了一句什麼,她卻聽不清了。

  而後便徹底喪失了一切感官意識,什麼都不知道了。

  溫宴禮這個時候反倒是精神了,準確地說,是頭腦異常清醒。

  而他剛剛說的那句話是,「往後不許再吃藥了。」

  跟前面那句「真能折騰」完全沒有前後關聯。

  因為他想起來他們剛剛結束的這一場瘋狂無狀,兩個人都瘋得太徹底,完全把什麼措施不措施的拋到了九霄雲外。

  但他就是不想讓她再吃藥了。

  就算她血型特殊,他也決定這麼做。

  如果有了孩子,就生下來。

  之前裴邱陽突然發了一條信息過來,說喬衛衛懷孕三個月了,孩子是他的,他很快就要做爸爸了。

  裴邱陽還說蜜兒已經同意做孩子的乾媽,問他要不要做孩子的乾爹。

  或許是這個消息刺激到了他。

  或許是他下意識地想要用孩子綁住她。

  是的,他想綁住她。

  用任何方式!

  哪怕並不光彩!

  但是,他們是有過一個孩子的。

  他們是有過做父母的機會的。

  他並非強求,只是想要順其自然而已。

  這麼想著,他低頭看向懷裡已經睡著了的女人,心說,如果我們有一個可愛的孩子,一個像你的女孩,或者是一個像我的男孩,三年之後,你還會捨得離開我們嗎?

  蜜兒,你捨得嗎?

  ……

  第二天中午,宋蜜在床頭柜上看到一張紙條,讓她看微信。

  她照做,於是看到他發過來的一行字:等我晚上回來餵你吃。

  ——吃什麼?

  話沒說完。

  但是她看懂了。

  昨夜兩個人都太瘋了,不要命似的折騰對方,哪裡還能顧得上做措施。

  不過宋蜜算了算日子,應該是在安全期之內的。

  其實還有一個原因。

  早在陸之芝畫展那晚,他們第一次相互表白之後,男人突然一聲不吭地退出了她的生活一個月之久的那段時間裡,她去醫院複查時,醫生曾明確地告訴過她,她本身就並非容易受孕的體質。

  加之在那樣的情況底下流產所造成的身體損害,以後她再想要孩子,恐怕會更加困難。

  不過宋蜜是不在意這些的。

  是她沒資格做一個母親。

  不過再怎麼不容易受孕,也不表示萬無一失。

  上一次,他被那個叫王麗莎的女人下了藥,當時兩個人折騰起來也是完全沒顧上,事後他就親手餵她吃了藥。

  當時她就沒有說什麼。

  所以男人在信息里這麼說,她便也聽著,晚上他回來之後要是餵她吃藥,她便吃。

  總歸是要放心一些。

  身體是她自己的,解決後顧之憂的事,她比他更贊成。

  更何況,他連婚都求過了,那個給不起承諾,給不了對方一個家的人,是她。

  她是絲毫沒有怨言的!

  也因此,宋蜜根本就沒有想過,晚上男人親手餵進她嘴裡的「藥」,只是一顆外形相同的維生素片。

  ……

  十天之後,臘月二十四,農曆小年。

  接到電話的時候宋蜜也不算太意外。

  畢竟,溫母之前就給她打過一次電話。

  不過這次溫母並沒有在電話里多說什麼,而是直接約她見面。

  一個鐘頭之後,她推門走進聖薇亞醫院附近的一家咖啡廳。

  大約因為年關將至,不管是馬路上的行人和車輛,還是咖啡廳里的客人,明顯的都比往常少了許多。

  宋蜜直接上二樓。

  上來之後,一眼就看到了靠窗的一張桌子前坐著的女人。

  她抬腳朝對方走過去。

  這廂,封盛芷也很快就察覺到了來人,遠遠地看了宋蜜一眼之後,她端起手邊的紅茶喝了一口。

  宋蜜並不是空手來的。

  雖然時間倉促,她也仍然準備了一份見面禮。

  走近之後,她先叫了一聲,「伯母。」

  封盛芷心頭一動,想起上一次給她打電話的時候,她可是由始至終都沒有稱呼過自己一聲的。

  當時她禮貌有餘,熱情全無的態度,封盛芷至今都還記得很清楚。

  今天她竟然一上來就開口叫了自己一聲「伯母」。

  這就意味著,她對自己兒子的態度改變了?

  不過,封盛芷一點兒都不稀罕這種改變,不止不稀罕,她還十分厭惡。

  對宋蜜,她從前是不喜,反感,抗拒。

  如今,是更加反感,更加抗拒,甚至厭惡。

  如果不是因為她,封爵怎麼會因為打傷了喬家的大兒子,落到被拘留的地步!

  如果不是安安告訴她實情,她只怕根本沒機會知道,這裡頭竟然還有這麼複雜的前前後後。

  封爵是她哥哥唯一的孩子,她哥哥再過三年就能出來了,她絕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封爵被關進去,等他哥哥出來的時候,只能去監獄裡隔著鐵窗探視自己的兒子。

  還有她嫂子!

  還沒盼到丈夫從裡面出來,結果兒子又要進去?

  還有父親!

  雖然父親表面看上去比她們兩個女人要沉穩淡定得多,精神上的備受煎熬,卻是絕對不會比她們少一分一毫的!

  兒子已經進去了整整七年。

  現在孫子又面臨同樣的噩運。

  這樣的打擊,年近八十的父親怎麼可能經受得住!

  一想到這裡,封盛芷只覺得自己一輩子的教養和風度都折在了眼前這個女人身上。

  是她,令自己兒子一再離經叛道,令他們母子之間再也回不到從前。

  因為她,封爵面臨牢獄之災。

  因為她,年邁的父親還要再承受一次骨肉分離的痛擊。

  因為她,自己唯一的家都快散了!

  在封盛芷冷冰冰的注視里,宋蜜一聲「伯母」之後,緊跟著又說了一句,「一點心意。」

  同時將手裡的禮品袋遞了出去。

  對方沒應,更沒有伸手接過來。

  於是宋蜜就一直維持著這個姿勢。

  對方無動於衷。

  她便一動沒動。

  而她一開始沒想到的是,她的誠意落在對方眼裡,成了逼迫。

  因為封盛芷開口對她說的第一句話是,「怎麼,看宋小姐這架勢,我是非接受不可了?」

  眸光一動,宋蜜笑道:「伯母誤會了!」

  說著,她便收了手,將禮品袋放在桌上,移動腳步,走到封盛芷對面的位置上坐下,「今天是農曆小年,我給伯母拜年!」

  其實像宋蜜這樣的冷性子,若是有意放低了身段,放軟了語氣來哄人,一般人是很難討厭得起來的。

  只不過,封盛芷不單不是一般人,事到如今,她已經成了那個最討厭宋蜜存在的人。

  如果有任何一種方式能夠消除,抹去,宋蜜的出現對他們這個家造成的惡劣影響,她甚至願意拿生命去交換!

  現在,她也只有儘可能的挽回,不惜一切代價的挽回。

  而挽回的第一步,就是解決掉這個宋蜜,「我記得宋小姐兩個多月前親口在電話里答應過我,如我所願。」

  「結果呢?」封盛芷毫不掩飾眼底的嫌惡,「我兒子一個還不算,現在連封爵也是因為你,面臨不低於十年的牢獄之災。」

  說著,她厲聲質問了一句,「宋蜜,這就是你答應我的,如我所願?」

  面對封盛芷,宋蜜是做好了心理準備的。

  但,她沒有想到的是,封盛芷竟然會知道封爵之所以會跟喬豫東打起來,最根本的原因其實是因為她。

  連她也是這幾天才知道,原來封爵之前曾經把喬豫東為她擋了一刀的事透露給了傅偲偲,所以當時傅偲偲才會突然出現在錦州。

  也是因為這件事,讓喬豫東對封爵存了芥蒂。

  所以那天晚上在雲上居碰見,喬豫東才會故意出言不遜的挑釁,結果招致了封爵對他痛下狠手!

  宋蜜深知封爵的事,她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只是現在並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因為就算她以死謝罪,也於事無補。

  「對不起!」發自內心地一聲道歉之後,宋蜜直接開口道:「伯母討厭我,怨恨我,我都可以接受。」

  「但是現在就算我和溫律師分開,也幫不了封爵……」

  「可以!」封盛芷沉聲打斷了她的話,但是她也萬萬沒想到,接下來自己會聽到這樣一番話,「其實喬豫東早就已經醒了,但是他和他太太瞞著喬家所有人!」

  「很驚訝嗎?」封盛芷冷哼了一聲,「他們夫妻倆這麼做,就是為了讓喬傅兩家同時繼續施壓,重判封爵!」

  宋蜜沒作聲。

  喬豫東和傅偲偲這麼做,不難理解,但是這跟她和溫律師分手,又有什麼直接關聯呢?

  很快的,封盛芷解答了她的疑惑,「封爵只是一個誘餌,喬豫東真正的目的,是你!」

  「只要你肯做他的外室,再給他生一個孩子,他隨時都可以醒過來。」

  「所以,封爵什麼時候能出來,就看你什麼時候能懷上喬豫東的孩子。」

  聞言,宋蜜結結實實地怔了半晌兒。

  喬豫東藉此要挾她,她倒是可以理解。

  傅偲偲竟然會同意,並且幫他?

  既然他們瞞著喬家所有人,這件事又是怎麼被封盛芷知道的呢——除了,是傅偲偲本人親自找的她。

  所以,這兩個人究竟是一對什麼奇葩夫妻?!

  上一次傅偲偲故意灌醉她,然後讓喬豫東過來,擺明了是想把她往喬豫東懷裡送。

  現在倒好,不單給自己老公送女人,還要幫著養孩子?

  如果她沒猜錯,傅偲偲應該是想讓她把孩子生下來,帶回喬家養在自己身邊。

  否則,有什麼必要非要提到生孩子?

  正想著,旁邊突然傳過來一個聲音,「很難以理解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