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我和我女朋友一定會給您一個交代!


  溫宴禮當然也聽到了。

  只是這一刻,他心裡頭各種複雜的情緒都有,對封盛芷的擔心和緊張也就沒能第一時間支配他的行動。

  容馨安很快叫了他一聲,「溫宴禮,封阿姨她暈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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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時候,宋蜜便想放開男人的手,他卻不肯,側目深看了她一眼之後才轉過身去,「舅媽,麻煩您照顧一下我媽。」

  下一句,他語氣鄭重道:「封爵的事,我和我女朋友一定會給您一個交代!」

  「我們現在先去接萊文醫生!」

  說罷,他再不做任何停留,牢牢牽著她的手,轉身頭也不回地走掉了。

  見狀,容美琳只能生生咽下已經到了嘴邊的話,雙眸含著淚,重重地嘆息了一聲,「這個年,可怎麼過!」

  ……

  這廂,宋蜜和溫宴禮徑直走到了醫院急診大樓門口。

  剛停下腳步,葉昭的電話就打過來了,說他們大概還需要二十五分鐘才能趕到。

  不等宋蜜掛斷電話,溫宴禮的手機也響了。

  所以在這二十五分鐘裡,兩個人誰都沒有說任何旁的話。

  儘管宋蜜知道,他想問她的問題怕是不在少數。

  期間喬衛衛給她打了一個電話,問她事情辦完了沒有,什麼時候回來。

  還有一直沒離開的霍清珏,他應該是去找護士要了一塊冰袋,拿一塊手帕包著,走到她身邊伸手遞給她,「你應該也不想待會兒被外國友人看出來吧?」

  是個輕快的語氣。

  宋蜜看他一眼,伸手接過來,「謝謝。」

  霍清珏眉頭一皺,直接表達了他的不滿,「你這一晚上跟我說得最多的話,就是謝謝。」

  「於公,我們是合作夥伴。」

  「於私,我們是朋友。」

  其實霍清珏並不想刻意提醒她,但是沒辦法,有時候她真的讓他無力。

  深切的無力。

  無奈之下,只能用這種最原始的,乾巴巴的方式。

  對面,宋蜜正將冰袋往臉上貼。

  想了想,問:「很明顯嗎?」

  她問的是,封盛芷那一巴掌在她臉上留下的痕跡。

  霍清珏看著她把冰袋拿開,是個讓他仔細看看的意思。

  於是他便順理成章地上前一步,再湊近她一些,裝作認真地在看,「有點。」

  事實上根本不必看,她膚色那麼白,是那種一丁點瑕疵都藏不住的白淨無暇。

  何況剛剛封盛芷下手那麼重,說半張臉都腫了那是有幾分誇張了,三道紅指印卻是一眼就能看出來的。

  眼見她蹙眉,他連忙出聲安慰道:「因為你白。」

  其實宋蜜心裡也有數,因為她的臉到現在都還是熱辣辣的,估計是又紅又腫了。

  想起封盛芷的態度,她心下到底是有幾分不悅的,不過她也沒有進一步浪費情緒在這一巴掌上面。

  挨也挨了,也不能討回來。

  除了儘快忘記這回事,還能有什麼更好的方式嗎?

  這麼一想,她便又將冰袋往臉上按,霍清珏也適時地後退了一步。

  霍清珏很快轉頭看了一眼幾米開外的一排座椅,「過去坐。」

  這個時候,溫宴禮並不在她視線里,在霍清珏走過來之前,他走到外面去接人了。

  宋蜜低頭看了一眼手錶,還有十一分鐘,於是抬腳而動,朝霍清珏示意的方向走過去。

  剛坐下,霍清珏便開口了,「我知道你現在走不開,有什麼我能幫得上的,你不妨交給我去辦。」

  他接著問:「喬豫東的苦肉計,是什麼意思?」

  「傅偲偲找過你?」

  宋蜜這才轉頭看了他一眼,「霍清珏,我很不喜歡欠人情。」

  她直言不諱,「你幫我,會讓我有負擔。」

  霍清珏眸光一動,絲毫不覺得受傷,反而覺得這是一個好的開始,「那你應該習慣一件事,朋友就是拿來麻煩的。」

  宋蜜不由得皺眉,「這是什麼道理?」

  「人情社會的正經道理。」說著,霍清珏笑了一下,「你之前常年在國外,西方人的生活和思維方式都跟我們不同,但是在國內,朋友之間就是相互幫來幫去,麻煩來麻煩去的。」

  「你怎麼知道我沒有麻煩你的一天?」他當然知道這句話很容易被拒絕,所以跟著又說了一句,「或者你也可以這麼想,每個人都有一種心理需要,被朋友需要,被朋友信賴,這是一種情緒價值,甚至會演變成為一種成就感。」

  宋蜜學過心理學,霍清珏最後這番話的意思,其實可以對應上馬洛斯五個需求層次里的社交、尊重和自我實現的三重需求。

  怎麼想,也都是合情合理的。

  只不過,她不是一個好的對象!

  思緒一斂,宋蜜回答了他一開始問的問題,「據說喬豫東早就醒了。」

  「傅偲偲找我是來開條件的,他們夫妻倆想讓我給喬豫東生個孩子,交給傅偲偲帶回喬家養,只要我同意,他們就讓喬傅兩家停手,放過封爵。」

  說著,她站了起來,「你如果想幫我,就找個機會去看看他,你也不用拆穿他,找機會幫我給他帶句話就行了。」

  霍清珏心頭震動,「什麼話?」

  宋蜜將捂著冰袋按壓在臉上的那隻手放下,再將冰袋從手帕里拿出來,走開兩步,把冰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被他惦記,是我宋蜜這輩子唯一的污點!」

  言畢,她斂了眸,抬腳而行。

  卻在抬眼望向正前方的時候,一眼看到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朝這邊走過來了的溫宴禮。

  男人長身玉立,就站在路中間。

  很顯然是突然停下腳步的。

  心尖一動,宋蜜快步朝他走了過去,「哥哥聽到什麼了?」

  她上前拉他的手,「邊走邊說,我都告訴你!」

  溫宴禮卻沒有動。

  宋蜜絕非怕他誤會自己什麼,她是怕他生氣,跟自己過不去。

  緊握住他的手晃了晃,她軟聲道:「哥哥?」

  見眼前人周身的氣息越來越冷,眉眼之間全是一觸即發的張力,宋蜜心裡越發不忍,「傅偲偲一開始並沒有直接找我,而是先找了你媽媽……」

  她把前天跟他母親和傅偲偲見面的情形,簡明扼要地實話實說了,跟著又哄道,「我不是故意要瞞著你的!」

  見他始終不為所動,宋蜜不由得低頭看手錶。

  正要開口,卻聽得男人低低地說了聲,「對不起!」

  聲音里濃得化不開的,是他的抱歉,他的愧疚,他的……無可奈何。

  因為一再讓她受委屈的那個人,是他的母親。

  宋蜜都懂!

  溫宴禮抬眸看著眼前的女人,深深凝視,眼尾有壓抑的紅光一閃而過,「蜜兒,對不起!」

  她連忙搖頭,「哥哥不用跟我道歉!」

  「萊文醫生快到了,我們去門口等!」

  言畢,宋蜜拉著他就走,卻被他一把攬進懷裡,緊緊抱住,「我愛你!」

  「蜜兒,我愛你!」

  緊箍著她的兩隻手臂不斷收緊,更緊,只令她感覺喘不上來氣,她卻捨不得掙扎,由著他。

  她心說,我也愛你。

  極快的,他突然鬆開了她,推開一步,拉著她轉身朝門口走去!

  剩下一個被他們徹底無視了的,眼底早已經是一片血雨腥風的霍清珏……

  ……

  幾分鐘之後,葉昭的車停在了急診大樓門前的車道上。

  宋蜜立即迎了出去。

  露絲一下車就給了她一個略顯倉促的擁抱,跟著是介紹,其實宋蜜之前見過萊文醫生一次,兩個人有過一面之緣。

  所以需要介紹的,其實是她身後的男人。

  溫宴禮的英文也十分流利且標準,直接跟萊文醫生和露絲交流,毫無問題。

  便在此時,醫院的醫護人員也迎接了出來。

  很快的,萊文醫生在仁愛醫院的主治醫生,助理醫生,和溫宴禮臨時請過來的另外幾位腦外科專家一行人的簇擁之下,一邊討論著封老爺子的病情,一邊馬不停蹄地朝手術室而去。

  手術過程格外漫長。

  兩個小時之後,凌晨三點四十分,封盛芷醒過來之後,在容馨安的陪同之下從留觀室走了過來。

  幾乎是前後腳,親自把露絲送到了離醫院最近的酒店之後折返回來的宋蜜,一走過來就看到了封盛芷的背影。

  她下意識地想要避開。

  轉身的時候卻被溫宴禮叫住,「蜜兒!」

  宋蜜轉頭,見男人徑直經過封盛芷身邊,並未看對方一眼,快步朝她走了過來,「你怎麼過來了?」

  「不是讓你留在酒店休息嗎?」

  宋蜜輕輕一笑,「我陪著你!」

  緩慢的,溫宴禮也揚了揚唇角,「好!」

  因為他想起了之前在急診大樓門口,她向露絲和萊文醫生介紹自己的時候,說的是「mylover」。

  我愛人。

  愛人,是應該共甘同苦,相互扶持,不離不棄的。

  如今,是她陪著他,急他所急,為他傾盡全力。

  有朝一日,她有需要,他也一樣會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手術室的燈終於熄滅了。

  幾分鐘之後,萊文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對宋蜜露出了一個疲憊卻欣慰的笑容,跟著用一口純正的美式英文向他們說明了封老爺子的情況。

  從醫學臨床層面來說,手術很成功。

  不過老爺子畢竟年事已高,後期恢復過程中,很可能會出現一些常見的後遺症,如吞咽困難,嘴眼歪斜,語言功能障礙。

  但是不至於偏癱,不會喪失行走功能。

  具體的恢復周期和復原程度,還要看病人自身的意志力和各項生命體徵。

  其實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溫宴禮十分鄭重地欠了欠身,對萊文醫生表達了由衷的感謝。

  萊文醫生卻將目光一轉,看向了宋蜜,用英文說道:「你應該感謝你的太太。」

  「她曾經救過我女兒一命。」

  溫宴禮身心俱震,伸手握住了宋蜜的手,兩人再次先後向萊文醫生道謝。

  等萊文醫生換下手術服之後,他們一起將對方送到了酒店房間門口。

  從酒店出來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

  一陣風吹過來,宋蜜剛察覺到有涼意鑽進敞開的大衣里,身邊的男人先一步停了下來,「冷不冷?」

  她的手一直被他握在手裡,他一停,她便也跟著停下了腳步。

  不等她回答,他的另一隻手已經伸了過來,很快的,握著她的那隻手也鬆開了。

  人卻離她更近了。

  他幫她扣上了大衣的扣子。

  之後又把她原本系在背後的腰帶解開,在她腰上交叉繞一圈之後,稍稍有一些緊地系在了腰側。

  很快的,他沉磁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會不會太緊了?」

  一邊問,一邊又抬手將她大衣的衣領豎了起來。

  其實葉昭的車就在幾米開外,就算冷,也不差這麼幾步路。

  而且他都快把她裹成個粽子了,卻還覺得不夠,還準備脫下自己身上的大衣給她披上。

  「哥哥。」宋蜜伸手阻止了他,「有機會我們去旅行吧?」

  溫宴禮便停止了動作,重新牽了她的手快步朝停在不遠處的車子走過去,「好,你想去哪裡?」

  ……

  這廂,睡得正香的喬衛衛被叫醒了。

  睜眼的時候她下意識地叫了聲,「蜜兒?」

  「你昨晚幾點睡的?」宋蜜語氣不滿,已經十點多了,這人竟然還睡得這麼沉,她都叫了五六聲了。

  早餐也不吃!

  她肚子還有一個喬果果呢!

  難道她都不覺得餓嗎?

  喬衛衛打著哈欠坐了起來,「你幾點回來的?」

  宋蜜便起身離開了床沿,「收拾好了出來吃早飯。」

  「哦。」

  十幾分鐘之後,喬衛衛風捲殘雲地把擺在她面前的早餐吃了個精光。

  昨晚已經見識過她吃麵的架勢,所以這會兒,宋蜜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很快的,喬衛衛放下了筷子。

  「喝了。」宋蜜伸手遞給她一杯純牛奶。

  喬衛衛從善如流地接過來,咕咚咕咚地喝了大半杯,而後滿足地打了一個飽嗝。

  等她坐了一會兒之後,宋蜜才開口,「衛衛,說說你這一個星期什麼情況。」

  喬衛衛連連點頭,本來昨天晚上她就想說了,「蜜兒,其實我哥醒了。」

  「但是我嫂子讓我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要跟我爸媽說。」

  宋蜜問,「什麼時候醒的?」

  「第三天。」說著,喬衛衛又補充了一句,「或許更早。」

  宋蜜又問:「那她怎麼知道你懷孕了?」

  一提起這件事喬衛衛就心煩,「我哥告訴她的!」

  宋蜜不由得皺眉,「?」

  「別提了,我現在真覺得我哥就是個……奇葩!」喬衛衛越說越激動,但是在宋蜜的眼神示意之下,她又下意識的不敢太生氣,試著穩住自己的情緒,「我這不是聽說多跟深度昏迷的病人說話,有助於病人早一點醒過來嗎?」

  「所以我就跟我哥說了,其實我懷孕了,他有小外甥了,如果他想做舅舅,就早點醒過來!」

  誰知道當時喬豫東已經醒了,所以他意識清醒地聽到了喬衛衛所說的話。

  第三天下午,發現喬豫東醒了,喜極而泣的喬衛衛立即就要叫醫生,卻被他阻止了,不僅阻止,他還讓她先不要告訴爸媽和其他人。

  就在這個時候,傅偲偲敲門進來了。

  然後她就又吃了一大驚。

  原來傅偲偲也知道喬豫東醒了。

  他們兩個竟然瞞著所有人,眼睜睜地看著一大家子人為了喬豫東的重傷昏迷,擔心得吃不下睡不著!

  她當然不同意繼續隱瞞,爭執之下,傅偲偲就拿她偷偷懷孕的事威脅起她來了。

  之後還直接沒收了她的手機。

  但是喬衛衛一向也不是沒主見的性子,所以當場就逼著傅偲偲說了實話。

  ——原來又是為了滿足喬豫東對蜜兒的私心!

  她當然震驚。

  但是震驚之餘,卻並沒有選擇直接拆穿他們。

  一方面,她的確害怕自己懷孕的事被曝光。另一方面,喬豫東雖然是醒了,但也的確傷得非常重。

  就算她看不到內傷,但是他身上,甚至臉上的外傷,她卻是親眼所見。

  畢竟是她的親哥哥,這個時候不顧他的意願,執意跟他對著幹,她於心不忍。

  並且,就算封爵是溫律師的表哥,就算蜜兒跟溫律師之間是這樣的關係,她也認為封爵應該為自己近乎殘暴的行為承擔法律上的追責。

  昨天晚上,她是從傅偲偲名下北海路附近的一間公寓裡偷偷跑出來的。

  是傅偲偲讓她住在那裡的。

  她父母也知道她跟傅偲偲住在一起,那裡離喬豫東住的醫院也近。

  傅偲偲還跟她父母說她手機丟了,號碼正在補辦。

  本來她父母就叮囑她這個時候要多陪陪傅偲偲,所以這一個星期,她幾乎跟傅偲偲形影不離。

  傅偲偲去醫院,她也去醫院,傅偲偲回公寓,她也跟著回公寓。

  但她是一個人,她有自己的需求,一個星期已經是她的極限了。

  所以昨天晚上,她趁著傅偲偲出門的機會,偷偷跑了出來。

  把這些情況詳細解釋完了之後,喬衛衛停下來看了宋蜜好一會兒,神情複雜,欲言又止,「蜜兒,我哥他……」

  他實在是太瘋狂了!

  瘋狂又不可理喻!

  罵不出口,喬衛衛直接長嘆了一口氣,「蜜兒,現在你打算怎麼辦?」

  「總不能真的讓你委身於我哥!」

  「其實就算我現在告訴我爸媽,我哥已經醒了,他也一樣有法子不讓封爵好過的!」說著,喬衛衛下意識地停頓了一下,聲音也跟著低了下去,「那個……不是我護短,我哥真的傷得很重。」

  宋蜜知道。

  他們已經拿到了雲上居的監控視頻,看到了封爵打喬豫東的全過程。

  不可否認,封爵下手是真的狠!

  這也正是整件事最棘手的地方。

  封爵確實對喬豫東造成了非常嚴重的人身傷害!

  堪稱殘暴!

  但是就像溫律師親口對他的舅媽,封爵的母親說的,這件事因他們而起,他們是必須要給她,給封家一個交代的。

  所以宋蜜心理很清楚,在法律層面,溫律師努力的方向是如何爭取減輕封爵的量刑,而非幫他脫罪。

  法不容情,以封爵對喬豫東施暴的情節事實來看,他是必須為自己的衝動行為付出代價的!

  但是還有一條路。

  那就是私下和解。

  ——這個更好的結果,只要喬豫東肯撤訴,喬傅兩家肯放手,是可以達成的。

  而現在,就看她要怎麼促成這個結果。

  梁涼和曲賀已經搞定了袁斌。

  葉昭那邊也拿到了年下男偷拍的,他和傅偲偲的激情視頻。

  收住思緒,宋蜜掀眼看向喬衛衛,大半分鐘之後,看得喬衛衛都快坐不住了,她才將唇瓣一掀,「衛衛,能不能請你幫我約你父母出來見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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