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我管自己的女人,有什麼問題?
宋蜜的第一反應自然是溫言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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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又本能的不想暴露霍清珏出賣了溫言顏這一點。
「你回酒店了?」宋蜜緊跟著又問了句,「你是什麼時候開始聯繫不上伯母的?」
男人說是蔣嬸聯繫不上封盛芷,然後打電話給他的,大約是一個半鐘頭之前的事。
那也就是說,封盛芷從他們房間離開之後,直接離開了酒店?
算一算,她目送封盛芷離開房間的時候,也正是溫言顏打第一通電話給她的時候,到現在也不超過三個鐘頭。
這麼短的時間之內,封盛芷的失聯如果真的跟溫言顏有關,最大的可能性應該是溫言顏約封盛芷見了一面,說了些難聽的話。
當不至於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
「哥哥別急,或許伯母只是出去透透氣。」宋蜜安撫道:「我和梁涼現在回來,我們一起在醫院和酒店附近分頭找找。」
掛了電話之後,宋蜜吩咐梁涼直接回酒店。
直到天黑下來,封盛芷人也沒有回來。
也沒有半點兒消息。
男人的臉色非常不好。
沉冷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蔣飛,蔣叔,裴邱陽和梁涼四個人還在外面分頭找。
又過了一會兒,她起身走進洗手間,給霍清珏發了一條信息。
如果她直接去找溫言顏要人,那麼勢必會牽扯出霍清珏,所以原則上,她是應該要跟他打聲招呼的。
霍清珏很快回了信息過來,說他晚一點找機會探探溫言顏的口風,讓她稍安勿躁。
從洗手間出來之後沒多久,男人的手機響了。
等他接了電話說了沒幾句之後,宋蜜就聽出來他跟手機那頭的人正在說的是明天見封爵的事。
葉昭不可能單獨進去,勢必要有一個陪同的律師。
準確地說,是讓葉昭以助理律師的身份,跟他安排的那名律師一起進去。
無可避免的,宋蜜又想起了離開喬豫東病房之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如果喬豫東指的就是,他們準備裡應外合進去見封爵一面的事,那他會怎麼做?
是準備抓現行?
還是準備撤換原定的幾名值班人員?
如果是前者,必然會牽涉不少人,一旦事情鬧大了,就這件事的性質,怕是會十分的麻煩。
到時候,局面只怕就不是一個拘留所的最高負責人能兜得住的了。
如果是後者,那麼最遲明天中午,袁斌應該就會收到被換班的消息。
但,袁斌一定靠得住嗎?
男人找的人,一定靠得住嗎?
宋蜜始終認為,風險太大!
這會不會根本就是喬豫東給他們下的一個套?
心下一定,宋蜜突然開口叫了他一聲,「哥哥。」
然後她便三言兩語把下午去見過喬豫東的事和盤托出了,「……我沒答應他。」
肉眼可見的,男人的臉色越來越陰沉,一雙長眸深處仿佛正在汩汩地往外冒著寒氣。
很長一段時間裡,那張好看之極的菱唇都緊閉著,唇峰抿於一線。
始終未置一詞。
宋蜜最心疼的大約就是他現在這個樣子。
隱忍之極。
克制之極。
而這兩種情緒的反噬力又是最強,最傷身的。
房間裡安靜得好像他們根本就不存在。
又過了一會兒,宋蜜到底還是起身,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伸手將他的臉捧向自己,「好哥哥,不氣了,嗯?」
溫宴禮知道她又要哄他。
但是此刻,他不想受她的哄。
見男人絲毫不為所動,眼底仍然是冰封一片,宋蜜很快親了親他嘴角,然後是嘴唇,「我錯了,下次我一定不瞞著你。」
男人還是冷著她,一動不動的。
宋蜜便越發軟了語氣,喚道:「哥哥!」
還是沒反應。
她又湊上去親他,「好哥哥!」
完全無動於衷。
宋蜜知道他是真的生了氣。
若不是時機不對,她大概要學他昨天那樣直接動手扯他衣服了。
其實她哪裡會哄人,因為是他,她才肯耐著性子,一聲聲,一句句地撒嬌討好。
她倒也樂意。
但是哄不好的情況她還是第一次碰到。
所以一時間,她也不知道怎麼做了。
而她眼前,男人忽地垂了眸,長睫闔下,竟似拒之千里一般不肯再看她一眼了。
宋蜜眉心一揪,剛剛收回手,她的手機就響了。
正是霍清珏。
她便起身徑直朝窗前走過去。
只不過不等她停下腳步,身後先傳來了窸窸窣窣的響動。
轉頭便見男人正邁著一雙大長腿往外走,很快的,房門被拉開,緊跟著是嘭的一聲悶響。
非常響。
猛地關上的房門瞬間阻斷了男人的身影。
——他這是在發脾氣?!
這算是……跟她吵架?
他們吵架了?
為了她去見喬豫東的事?
宋蜜過了過腦子,這應該是他們第一次吵架吧?!
手裡,手機突然不響了,霍清珏掛斷了。
緊跟著發來了一條信息,「不方便嗎?」
思緒一斂,宋蜜重新將電話打了過去,「剛剛有點事。」
「你問過了嗎?」
……
房間外面。
溫宴禮心頭的隱忍隨著剛剛重重響起的摔門聲,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凌厲,更為危險的戾氣。
喬豫東依仗的,是喬家幾十年積累傳承下來的門第高深,是喬氏一族幾代人深耕細作的人脈關係網。
他一時或許撼動不了。
但,他就只有被拿捏,被動挨打的份嗎?
一雙長眸深處似有暗潮交織著激流,涌動不休,而他腦子裡卻清清白白地掠過了昨晚看見的那個最高的頂尖。
世人爭相追逐的最高處。
當時,溫雲瀾正在電話里跟他說,「你註定要挑起溫家的門楣,一步步走上來,接替爸爸的位置……將來,你還要照拂弟弟妹妹,肩負起整個溫家……」
溫雲瀾跟他說,回來吧!
眼底猛地紮起一個旋兒,掀起看不見的風高浪急,僅僅是一個深呼吸之間,便重歸了平靜。
下一刻,他直接拿出手機將電話打給了溫雲瀾,「餵……」
……
十幾分鐘之後,宋蜜一走出房間就看到了男人的身影。
就在右手邊的走廊盡頭。
他正好轉過身來。
看樣子應該是剛剛掛了電話。
宋蜜便站住了腳。
男人也看見了她。
經濟型的酒店,一層樓的房間不算多,走廊既不寬敞也不長,可以說他們身處的這個空間,跟他們兩個人的外貌,衣著和氣質,格格不入。
男人腿長,三兩步就走到了她跟前。
他們之前沒有這樣吵過架,宋蜜也不知道正常情侶之間吵了架之後,女生應該做些什麼。
一時便也沒作聲。
「去哪裡?」男人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清冷。
宋蜜眉心輕輕一動,「不生氣了?」
溫宴禮隱隱蹙眉,眸光卻是帶著些許力度的,「又不打算告訴我?」
就那麼看了他一會兒,宋蜜的臉色一點點冷了,「所以從現在開始,我做任何事情都要跟你報備?」
「如果我說是呢!」男人抬腳朝旁邊挪了兩步,分明是個擋住她去路的意思。
宋蜜便顯見地擰了眉,「溫宴禮,你不講道理。」
溫宴禮定定地看住她,薄唇掀動,「對自己的女人,用不著講道理!」
對峙,一秒,兩秒……十秒。
半分鐘。
宋蜜只覺得傷腦筋。
又過了一會兒,她到底開了口,「霍清珏約我談點事。」
男人一瞬不瞬地盯著她,仿佛審視,「梁涼沒回來,你怎麼去?」
「葉昭回來了。」
溫宴禮不想讓她去,可是理智告訴他,這是不現實的。
他不可能把她關在家裡。
但是即便如此,他已經表現出來了的無理和占有欲,他也不打算再往回收了,「要去多久,幾點鐘回來?」
聞言,宋蜜不禁睨起了眼風,質疑道:「你管我?」
「嗯,我管你!」溫宴禮不止逼近她一步,還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我管自己的女人,有什麼問題?」
宋蜜便越發頭疼了!
她不過是去見了喬豫東一次,這人怎麼就跟轉了性一樣?
——霸總上身?!
很快的,她下巴上傳來了痛感,是男人的手指在用力,「蜜兒,我不過是個俗人而已,對那些覬覦肖想你的男人,我零容忍。」
「喬豫東是明目張胆,霍清珏未必就不是徐徐圖之!」
溫宴禮拿眸光反覆描摹著眼前的女人,她的額頭,眉毛,眼睛,小巧而秀挺的鼻子,嬌艷欲滴的唇。
再重新對上她琥珀色的雙眸。
她生成這樣不是她的錯,她勾人也不是她的錯。
甚至被她迷住的那些男人一個個對她趨之若鶩,也沒有錯。
但事到如今,她只能屬於他。
而且,她當時當下的全身心,他早已經不滿足了。
他還想要更多,他要她的一輩子,他要她的未來里有他,「蜜兒,這輩子你都是我的。」
話聽到這裡,宋蜜便又心軟了。
傷腦筋,頭疼,也擋不住心軟。
男人的呼吸近了,長眸中一片黯色膠著,卻又是流動的。
「哥哥!」趕在他的唇貼過來之前,宋蜜稍稍仰後一些,挑起眼尾,「你剛剛是不是摔門了?」
溫宴禮眸色一滯,動作也跟著頓住,同時聽得近在咫尺的女人說了句,「那就罰你回房間面壁思過,有了伯母的消息第一時間發信息給我。」
說著,她低頭看表,「我會儘量在十一點之前趕回來。」
言畢,她伸手推開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
等宋蜜走出酒店大門,葉昭的車子也剛剛到。
上車之後,葉昭先向她匯報了昨天撞車身亡的那個男人的信息。
不過目前他查到的東西並不多。
帝都不是錦州,葉昭也一樣人生地不熟。
對於昨天的事,宋蜜最先想到的懷疑對象還是沈家那幾個人。
沈延業,沈延鋒,沈茹薇,都有可能。
之前沈延業就在暗網上買過她的命,結果害得喬豫東挨了一刀,當時葉昭和裴邱陽的人還當場抓住了那兩名歹徒。
事後,宋蜜也黑進了沈延業用來支付定金的虛擬帳戶,帳戶交易明細里也的確有過一筆比特幣匯款記錄。
只不過裡面空空如也。
原本她打算趁機黑掉沈延業帳戶里的錢,當做賠償喬豫東醫藥費的想法也落了空。
至於那兩個亡命之徒,後來他們當然是放了。
當然,這麼做之前,她徵求過喬豫東的意見。
喬豫東也不想把事情鬧大。
法制社會,既然不選擇送交法辦,最後也只能是放人這個結果。
也正因為有這件事發生在先,發生了昨晚的事情之後,葉昭第一時間就聯繫了那兩個人。
那兩個人已經答應幫忙打聽消息。
現在能初步確定的是,那個男人的身份和那輛車都是有問題的。
警方到現在也沒有聯繫上他的家屬。
車是偷來的套牌車。
基於此,她提供的商場仇家雇凶撞人說,警方勢必會更加認可和接受,相對應的,霍清珏撞死人的相關責任和麻煩就會更少一些。
其實,被尋仇這個說法也不完全只是個應付的說辭。
畢竟,她這幾個月在商場上的動作實在不少,什麼時候得罪了人招來了殺身之禍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何況還有陸之芝,陸之遠兩兄妹。
甚至之前他們得罪過的那個黃衛國,也有可能。
又或者,傅偲偲。
錦州那邊,鍾蘭,張野,夏越分別盯著沈延業,沈延鋒和沈茹薇三個人。
昨夜葉昭就有為此事特意知會過他們,目前三個人的回覆都是一樣,暫時沒有從目標人物的日常行蹤當中發現可疑問題。
背後有人盯著她這件事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或者說,她已經警惕成了習慣。
目前,她也只能是出入更加小心謹慎。其他的,也只能順其自然,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
畢竟她也不是紙糊的,葉昭的一身功夫更不是花腔。
過於戰戰兢兢,反而更容易給敵人可乘之機。
譬如現在,該出門的時候,她也一樣會出去。
哪怕明知道這件事明當明的有不周全之處,她也不能躲著不去面對。
封盛芷突然聯繫不上,的確跟溫言顏有關。
不過不是溫言顏親自出面去見了封盛芷,是她的丈夫,霍清珏的大哥霍清譽。
霍清譽讓人請走了封盛芷。
霍清珏的說法是,他一直有派人盯著他這個大哥,所以收到她的信息知道封盛芷不見了之後,他很快就把視線放到了他大哥身上。
結果果然如他所料,正是霍清譽為了討老婆開心,讓手下人以溫言顏的名義,到仁愛醫院接走了封盛芷。
而宋蜜之所以沒有把這件事直接告訴溫宴禮,是因為她一開始就隱瞞了溫言顏找過她的事。
今天因為她去見了喬豫東一面,他已經氣得轉了性,這個節骨眼上,她實在張不開嘴。
並且,直到目前她和溫言顏之間也尚未撕破臉。
她的想法始終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而且現在最主要的是,接回封盛芷。
如果她出面就能做到,又何必非要讓他們姐弟之間一上來就鬧到不可開交的地步呢!
不過這麼想著,宋蜜便在心裡自嘲了一句,她現在可真是愛慘了他。
不止愛慘了。
甚至還因此生出了一種過度的保護欲。
最要命的是,等她事後跟他解釋起前因後果來,還不知道他又會怎麼生氣於她的自作主張!
還真是傷透了腦筋呢!
不過眼下,宋蜜並沒有在這個惱人的問題上多做糾纏。
當務之急,是找到封盛芷。
霍清珏的人已經摸清楚了霍清譽把封盛芷接到了哪裡,現在正在外面盯著。
葉昭現在直接送她過去。
霍清珏也帶了人正在路上。
他們一起趕過去,最好是能直接把封盛芷帶出來,如此也不必驚動霍清譽和溫言顏。
有些事,事後再談,總比當面針鋒相對的好。
二十分鐘之後,霍清珏的電話打過來了,交換了一下位置信息之後,輛車匯合,宋蜜下車,上了霍清珏的那輛車。
上車之後,宋蜜直接問:「你剛剛在簡訊里說,溫言顏過來了,確定嗎?」
霍清珏點了一下頭,「我安排在醫院附近蹲點的人,看到霍清譽手下人的車接走了她。」
宋蜜不由得擰了眉,「如果溫言顏在,那就只能捅破窗戶紙了,到時候她就會猜到是你把這件事告訴了我!」
「霍清珏,抱歉!」她是真心的。
霍清珏看她一眼,「我的人正跟著他們的車,應該沒我們快。」
換句話說,霍清珏也不想撞上溫言顏。
這意思很明顯,也合理——就算不跟溫言顏合作,他也不想得罪溫言顏。
於公於私,他這麼想,無可厚非。
說到底,還是她欠了他。
還有昨天晚上,要不是他及時撞飛了那輛車,她現在是什麼情況,實在是不好說!
斂眸,宋蜜鄭重說了句,「霍清珏,謝謝你!」
車子還在開。
現在就看誰先到。
好在這個地方是別墅區,待會兒就算兩撥人鬧出什麼動靜,也好收場。
這個時候,宋蜜雖然警惕,對眼前的局面也是不疑有他的。
現在她只希望車速能再快一點,他們不單比溫言顏早到,還能有充分的時間解決霍清譽的人,帶走封盛芷。
如此,她也不必欠霍清珏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