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哥哥確定自己不會後悔嗎?
在溫言顏無聲的期待中,霍清珏對她說了兩句話。
一句是,「人言可畏。」
另一句是,「整個溫家,不希望溫宴禮認祖歸宗的人,絕不止大嫂你一個。」
溫言顏毫無阻礙地聽懂了霍清珏話里話外的所有意思,而她迅速想清楚該怎麼做之後,仍然還是那一句,「你幫我。」
隔著透明的鏡片,霍清珏一雙眸子幽亮,不動聲色地與旁邊的女人對視。
見他不表態,溫言顏一點一點地牽動了嘴角,「順便幫你自己。」
四目相對,暗涌流轉。
於霍清珏而言,有些東西他是寧可永不示人的,譬如,他的陰險,他的狠辣。
就算如溫言顏所說,霍正雄一家三口都知道他的野心和目的。
但,只要他自身一天沒有表露出來,他就仍然是那個斯文儒雅,規行矩步的私生子,工具人。
今晚這些黑衣人,的確如溫言顏所說都是亡命之徒,只要給夠了錢,什麼都肯做。
不過這些人跟霍清譽沒有任何關係。
這些人,都是他秘密豢養的。
現在,這個秘密等同於暴露在了溫言顏面前。
就算她當時用「亡命之徒」四個字,很大程度上是為了威懾宋蜜和封盛芷,實際上她並不知道這些人如果放在古代,等同於死士。
霍清珏仍然覺得有必要提醒她,或者說,警告,「大嫂剛剛提到遠近親疏。」
「怎麼說大嫂跟溫律師也是同父異母的姐弟,論遠近,當然是你們近。」他輕輕勾動了一下嘴角,「換句話說,你們之間怎麼鬧,都是家事。」
「真要出一點差池,自然是由我這個外人擔著。」說著,他忽地將雙眸垂下,少頃之後才重新抬眼看住溫言顏,「大嫂就算再怎麼報仇心切,也該替我多考慮考慮。」
這一刻,霍清珏不單單是眼神犀利了三分,語氣里也仿佛摻和進了冰渣子一般,「合作,講求的是雙贏,不是嗎?」
霍清珏眼尾微動,是個吊起的弧度。
溫言顏向來都知道這個男人不簡單!
如今看來,她眼光還真是准得沒話說。
他現在說這些,一半是因為不滿剛剛她在宋蜜已經挾持了她之後,因為不甘心而威脅他的那句——霍清珏,你就眼看著他們欺負我嗎?
當時她說這句話的目的,是為了提醒他,他們才是一夥的。
霍清珏顯然聽懂了。
不僅聽懂了,還因此而對她產生了戒備。
他是怕她口不擇言,怕她一氣之下把不該說的也說了。
另一半,就真的是就事論事地在規避風險,以一個合作方的立場,在對她提要求。
無可厚非。
並且客觀來說,溫言顏很欣賞霍清珏的謹慎和審時度勢,「當然!」
「你對宋蜜是志在必得!」
「而我,無論如何都要為我媽出一口氣,讓封盛芷和她兒子給我媽下跪認罪!」
不過她還是為自己找補了一句,「事實證明,今晚我們配合默契,不是嗎?」
霍清珏不作聲。
他要的不是口頭保證。
不過,今天晚上溫言顏的目的並沒有達成,他自然也就不方便在這個時候對她提出任何實際要求。
總歸,來日方長。
是以,他很快說了句,「很晚了,我就不送大嫂上去
了。」
「最好讓護士下來接你。」
溫言顏並沒有動,而是繼續坐著看了他一會兒,而後冷淡之極地說了句,「這個孩子我不會留。」
……
宋蜜這邊,時間已經過了凌晨一點,他們才回到酒店。
關於封盛芷當時以死相要挾的激烈舉動,更準確地說,是她的心理狀態,宋蜜始終無法準確得知。
回來的一路上,宋蜜都沒有問,因為深知她們之間遠沒有熟悉到可以交談心裡話的程度。
等到了仁愛醫院,等溫宴禮匆匆趕來,三個人一起從急診室出來之後,他也沒有細問。
宋蜜明白他的心思。
不問,絕非不關心不緊張,而是不想讓封盛芷一再回憶起當時的情形。
淡忘,放下,才更有助於她儘快平復心情。
何況心理動機這件事,本身就是非常私人的,衝動的,也充滿了變數的。
即便當時封盛芷的確是做好了以死了結的準備,也不表示事後她仍然會抱著決絕,輕生的想法。
而且,封盛芷並不是一個人睡在房間,有蔣嬸陪著。
是以,宋蜜便不再多想。
回到房間之後,男人對她說的第一句話是,「去洗澡。」
宋蜜自然以為是某種暗示。
其實她有些累了。
本來昨晚就折騰得凶。
她已經算是體力好的了,否則,哪裡吼得住他。
不過他只是說了一句去洗澡,她總不能就直接回一句「不要了」,於是便從善如流地去了。
男人是在她洗到一半的時候進來的。
他一進來,本來就狹小的浴室就更顯得擁擠了,兩個人都快要貼到一起了。
宋蜜就不動了,等著他動作。
結果他就只是進來洗澡,也幫她洗。
洗完之後,將她擦乾,再將自己擦乾,然後將她抱了出去。
全程沒有說一句話。
直到幫她吹完頭髮,放下吹風機,關了燈之後才說了第二句話,「睡吧!」
愣怔之間,她人已經被他抱著躺了下去。
和昨夜一樣的緊密相擁。
宋蜜動了動,擇了個最舒服的角度窩在他懷裡,想了想,便也沒說話。
不一會兒困意便上來,而後沉沉睡了過去。
……
第二天,宋蜜大概是被男人折騰醒的。
天已經亮了。
她剛一轉頭唇就被堵住了。
稍作適應之後,她迎上了他的節奏。
這好像還是他們頭一回在早上做這件事。
也是她第一次……放不開。
因為她很快就想到,隔壁左右住著他媽媽和他舅媽,又是這種經濟型的酒店,隔音想必是不太好的。
要是晚上也就算了。
大早上的……
男人很快就發現了她的不對勁,卻沒放過她,不止,他似乎還越發花樣百出了。
耐不住,她只能開口央求,「……不要了!」
誰知卻換來了男人一句,「你不是很會隱瞞嗎?」
跟著又是一句,「不該閉嘴的時候,你的嘴比誰都緊!」
宋蜜:「……」
她就知道他是故意的!
可是這個節骨眼上,她也只有討饒了,「我以後不會了!」
從昨晚到現在,他這才是第一次喚她,伴隨著令她招架不住的又一輪進攻,「蜜兒。」
又是一聲:「蜜兒!」
「你是我的!」
宋蜜雙唇緊閉,心甘情願地承受著他的占有。
她就知道昨天的事,他根本沒翻篇。
昨天,她先是瞞著他去見了喬豫東,在他剛剛說過那一句「喬豫東是明目張胆,霍清珏未必就不是徐徐圖之!」之後,她轉身就跟霍清珏一起去接他母親。
他怎麼可能不生氣!
氣她把他的話當做耳旁風!
氣她的欺瞞!
氣她什麼都不告訴他!
所以他現在擺明了是在懲罰她,好讓她長記性。
可,偏偏是在這裡,偏偏是這個時間。
真是讓她……束手束腳,施展不開。
僅存的一線理智正煎熬著,突然她身上一空,男人又換了花樣……
最後的結果自然是惹得宋蜜什麼都顧不得了,酣暢淋漓地瘋狂戰鬥到了連一絲力氣都提不起來了才罷休。
……
結束之後又過了半小時,溫宴禮駕輕就熟地抱她去浴室沖洗。
這一次,他認認真真地幫她洗了頭髮。
洗完之後將她從頭到腳擦乾,然後抱回床上去給她吹頭髮。
將她整個人收拾妥當了之後,他先穿上了衣服,再幫她穿衣服,「蜜兒,我帶你去見外公。」
宋蜜因為剛剛他堅持讓她保持那個容易受孕的姿勢,生了氣,所以不願理他。
見她不作聲,他便又自顧自地說,「要是我們有了孩子,外公一定會很高興的!」
「封爵不知道多想做大伯呢!」
宋蜜不為所動。
這一番折騰下來,他幾乎把所有的東西都留在了她身體裡面。
就算如今她的身體情況再不容易懷孕,他也不應該這麼胡來。
如果真的有了,難道生下來嗎?
她怎麼就是一星半點兒都捨不得拒絕他呢?
這很不好!
自從封爵出事之後,她對他的縱容簡直到了一個沒底線的地步。
這很不好!
宋蜜心裡正懊惱,便聽得男人又說了一句,「如果不出意外,他應該今天下午就能出來。」
聞言,她心思一斂,長睫一闔一掀,抬眸看住他,過了大半分鐘才開口,「這是你答應回溫家,換來的?」
溫宴禮一雙長眸中明明白白地掠過一抹深色,之後很快便歸於了一片沉寂,而後才將薄唇一掀,「是。」
宋蜜眉心輕輕一動,沒再作聲,只反覆看著他。
眸光不輕不重,不疾不徐,容色如常。
——是個「你想清楚了就去做」的意思。
溫宴禮看懂了,也不打算就此多言,只將她從床上拉起來,繼續手上給她穿衣服的動作,「我們先去商場買點東西。」
宋蜜不解,「禮物我已經準備好了。」
「是另外的。」溫宴禮只說了一句。
……
二十多分鐘之後,男人把車停在了最近的一家購物中心門口。
宋蜜的兩條腿還是酸的,身上也沒什麼力氣,便由他牽著自己走進去,徑直走進了一間珠寶店。
原來他竟然是要來買戒指。
並且整個過程也沒超過十分鐘。
店員量好了她左手無名指的尺寸之後,他直接讓對方拿出了店裡最貴的一對結婚對戒,付過錢之後接過兩隻戒指盒就走了。
回到車上,男人直接將戒指從盒子裡取了出來,「你不想結婚就不結,戒指必須帶上。」
他伸手將那隻男士戒指朝她遞了過來,「你幫我帶。」
宋蜜垂眸,鑽石的光芒即刻照進她琥鉑色的眸子裡,流光一閃,清冷而璀璨。
自從跟著他走進珠寶店,知道他要買什麼之後,宋蜜就維持了沉默。
沉默地看著他刷卡付款,沉默地跟著他回到車裡,沉默地看著他把戒指拿出來。
很難說清此刻她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情。
並不算突然。
因為他之前已經求過一次婚了。
沒有準備好的人,仍然是她。
一直是她。
「蜜兒,幫我戴上。」溫宴禮又把戒指往她眼前遞了遞,「我還沒有送過你禮物。」
「算是我送給你的第一件禮物。」輕言細語之間,他輕輕勾動了一下唇角,是個愉悅的弧度。
宋蜜的眸光已經重新落回到了男人臉上,眼見他長眸深處是一種平靜而篤定的期待,她心頭又是一軟,「哥哥。」
「我……」
他的唇貼了過來,短暫地親了一下便離開了,「什麼都不要說。」
「我先幫你戴。」說著,他便將手裡的戒指放下,從另一隻盒子裡取出了屬於她的那隻女戒。
碩大一顆,方鑽,很閃。
宋蜜卻沒伸手。
男人也沒著急,就拿著戒指,等著她。
嘴角微微帶笑的。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過。
宋蜜心裡也並不複雜。
很顯然,比起上一次在她公寓門口,他單膝跪地向她求婚的時候,此刻,他們兩個人都淡定得多,平靜得多。
是篤定。
然後她便又聽到了男人的那句,「就算是世界末日,深淵在前,安頓好了家人,我陪你跳!」
「蜜兒,只能是我!」
至此,宋蜜便不想再做任何掙扎了,「哥哥確定自己不會後悔嗎?」
「你根本不知道我是什麼人,我從哪裡來,要做什麼,要去哪裡。」緩慢的,她勾唇一笑,「哥哥不怕將來後悔嗎?」
男人便笑了,眼角眉梢都軟下來,一雙長眸深處漆黑緩動,仿佛要將她生生吸進去。
不,她在裡面。
那裡頭,分明嵌著她的身影,滿滿當當的,只有她。
溫宴禮反覆看著她,那淺淡笑意便越發從嘴角暈開了去,如能溺人,「我只要你的未來里,有我。」
宋蜜心下一動。
將左手伸出去的同時,無聲地在心裡說了一句話。
眼前,男人將指圈套入她指間,很快的,那枚方鑽落到了她的無名指上,「蜜兒,記住,我只要你的未來里有我。」
宋蜜綻放一笑,「我也幫你戴上。」
男人的手機,就是在這個時候響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