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柳纓華問到最後，還是沒問出個結果。
她娘來來回回咬死一句話。
「是巨佬，抱大腿准沒錯。」
行吧……
翌日，美食大賽初賽，蘇錦河陪著夏天心去抽籤。
依照規定，首輪比賽是雙人賽，抽籤號碼相同者進行對決，由此淘汰一半選手。此次參賽人員共三百人，淘汰一半也就是說剩一百五十人。
「不是說只用準備三道菜麼？這麼多人，三道菜真的夠麼？」蘇錦河問。
夏天心搖頭，說實在的她也不知道這規則是怎麼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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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纓華一進大廳，就看見夏天心眉心微攏，正與一清雋男子說話，顯然是在討論比賽規則的事。
雖然她昨晚沒打聽出那虛箜派到底什麼來頭，卻聽她娘說了句。百年間，鳳鳴山的人從未下山，這美食大賽定是他們首次參加，記得多跟你那好友講講規則。
講規則容易，只是她一想起抱大腿三個字，就彆扭得緊。
即便她因為學靈膳被家中同輩排擠，但從小到大都是別人抱她的大腿，何時她抱過別人。
說實話，她不會……
別彆扭扭不敢走過去，有認出她人的，忙恭敬打招呼。
「柳大小姐早。」
「柳大小姐好。」
「柳大小姐今日真是容光煥發。」
她脊背挺直，神情淡漠，顯然早已習慣被人追捧。
聽見「柳」這個字，夏天心耳朵微動，尋著聲向遠處看去，正好看見柳纓華左顧右盼，似在找什麼人。
「纓華。」夏天心邊朝柳纓華招手，邊對蘇錦河道：「這是我昨天認識的小姐妹，超厲害！」
昨晚她給三師兄打卡報備，三師兄回她時，柳纓華恰好回去了。難得穿越後第一次交到女性朋友，她就提了一嘴。
洛少禹當時聽到「柳門」二字，是這麼說的。
「柳門啊，聽過聽過，好似是扶風州第一大修仙世家，也有好幾百年了吧。」洛少禹邊說邊回憶幾百年前的柳家模樣，補了句：「他家家風不錯，可以相交。」
柳門第一代家主算他半個徒弟，當年他下山時給對方指點過幾天。那是個心性堅毅的孩子，聽說後來他半步飛仙，還在扶風州留下個柳門，很是風光了一把。
「原來是第一世家，難怪我見那些參賽修士見她拿出靈犀肉，眼睛都直了。據說那靈犀肉千金一兩，很是珍貴。」
其實夏天心也不認識靈犀肉，這是她後面無意中聽到的。
洛少禹頓了頓，沒敢說靈犀肉連家裡一根筷子都比不上。他們家的筷子是血雲衫木做的，一根能換一車靈犀肉。
「還行吧……」洛少禹避重就輕：「修仙燒錢，能修成第一代世家的，一般不缺錢。」
有道理！
聽了洛少禹的話，昨晚夏天心還是小小激動了一把。
畢竟她上下兩輩子，第一次交到土豪小姐妹，這由內而生的自豪感真是壓都壓不住。
有這樣的小姐妹，她該更努力才對！
收回思緒，夏天心再次興奮揮手，柳纓華眼神閃爍，不敢對視。
怎麼辦，我該怎麼抱大腿，我該先誇她麼？
柳纓華躊蹴不前，還是夏天心主動走到她面前道：「你怎麼了？」
不過一夜不見，今天的小姐妹怎麼感覺對她冷淡了許多，她不會覺得我窮我不配，所以要友盡了吧？
夏天心總覺得柳纓華不是這樣的人。
柳纓華長得美，性子也有趣。拋開外物來說，她還是蠻喜歡跟這種外表傲嬌，內心少女的女孩子交朋友，總覺得會很歡樂。
被逮個正著，柳纓華繃著張臉，眼神飄忽，只能急中生智道：「天心早，天心今日真是容光煥發……」
「呃，天仙下凡、人美心善、英俊瀟灑、蓬蓽生輝、財源廣進……」
夠了吧，她比別人夸自己還多了一二三四五六個詞呢。
小姐妹能看出她在抱大腿吧？
能吧。
柳纓華如是想，因為她看見夏天心聽完這話後，眼睛變成了彎彎的月牙狀。還挽著她的手，給她介紹新朋友。
夏天心：「這是我派大師兄蘇錦河。」
大師兄！
聽完介紹，柳纓華依樣畫瓢抱大腿：「大師兄早，大師兄今日真是容光煥發……」
蘇錦河：「……」
他暗暗指了指柳纓華的腦袋，做嘴型道：「你這朋友是不是腦子不好？」
果斷得了夏天心一個白眼。
沒搭理蘇錦河，夏天心拉著柳纓華問起了比賽規則。
提起比賽規則，柳纓華終於從被「抱大腿」支配的恐懼中走了出來。
她解釋道：「這三輪比賽，指的是大三輪和小三輪，大三輪是整個賽制只需要做三道菜，小三輪是前兩輪比賽下來都會抽三次簽，篩選三次。等到了第二輪，約莫就只剩下三十多人，最後到總決賽，也就只有那麼幾人了。」
「不過你不用擔心這些，說不得你就輪空了。」小姐妹的師門是巨佬，多半第一輪抽籤就輪空了。
果然，夏天心抽的第一簽，上面寫了個「空」字。
柳纓華在她後面抽籤，也抽中了「空」。
饒是沉穩慣了，夏天心也難掩喜，道了句：「我們今日運氣真不錯。」
她帶的食材不多，原本還怕撐不到評委嘗這麼多輪。
聽到夏天心的擔憂，柳纓華露出一個難以名狀的表情。
別演了姐妹，誰不知道第一場前兩輪塞錢才能得個「空」字，大家都走後門，你一個巨佬，別太入戲好麼。
柳纓華不知，夏天心是真以為自己是憑運氣輪空。她並不知道，自己抽中「空」字，乃是菌仙做的手腳。
早在確定夏天心參賽時，菌仙就決定這麼做了。
筆友的小師妹那般厲害，這種級別的廚師，還需要參加前兩輪比賽麼？
當然不需要！
特別是在知道筆友師妹拿了一堆天級食材來後，就更不需要了！
這樣重視美食大賽的廚師，百年來，都快絕跡了。當然，最重要的是，參加前兩輪一對一比賽，完全沒必要啊。
前兩輪抽籤比賽的全是請來的託兒，目的是為了給美食大賽攢人氣造勢。美食大賽創辦至今已有幾百年，人氣一年不如一年，不造勢怎麼行呢。所以，一般真正來參加比賽的都會塞點錢，得個「空」字，前兩輪就不去了。
畢竟能參加這種比賽的，都不願為了這點小錢浪費時間。
抽到輪空，柳纓華本是想回去的，夏天心卻想留下來看看這屆比賽的整體實力。
反正回去也沒事情干，柳纓華乾脆一同留了下來，順帶給夏天心科普起美食大賽的冷知識。
比如說……
大賽雖只分了三輪，時間卻長達半個月，主要是因為賽事結束後，還有個招商宴。
屆時大賽前三名的菜品都會被送到招商宴上，若是被人選中，一菜成名不說，除卻大賽本身的獎金，招商宴上，說不得做出來的吃食還能被人看中買斷。
「買斷？」夏天心有些吃驚：「意思是說這菜日後也不能賣給別人了。」
「那是自然。」柳纓華倒是覺得沒什麼。
「靈膳只有那些大家士族才會花錢買，靈食昂貴，被做成菜後靈氣稀少。有時候買斷配方，只是為了彰顯身份罷了。」
「不過買斷價格豐厚，拿著這些錢，才能去研究新的靈膳。」
柳纓華說得激動，顯然若是有機會，她定是願意被人買斷的。
對買斷這事沒有興趣，夏天心想做的不是一錘子買賣，自然沒了追問的興趣。
她的目光落在比賽的高台上。
三百人，十個鍋灶，共三十組，每輪五組一同比賽，倒也十分熱鬧。
夏天心和柳纓華說了一會話，此時高台上的弟子，還在切菜環節。
只見台上一陣刀光劍影，術法齊飛，原本還是完整一塊的靈食，瞬間被切得整整齊齊，落入鍋中。
夏天心還是第一次看見有人用術法切菜，整個大賽瞬間在她心中拔高了一個檔次不止。
這也太厲害了吧！
她嘴唇微張，顯然整個人都沉浸在對剛才那一幕的震驚中。
然而她並不知道，每年美食大賽的開場都是如此，主要的目的是為了活躍氣氛，掉動真正參賽選手的積極性。
不過台下圍觀的修士都是老託了，看了一年又一年這個把戲，早就有些膩歪。於是台下只有稀稀落落的掌聲，顯然大家對此都不太感興趣。
而夏天心身旁的柳纓華，更是百無聊賴的在一旁吐槽。
「就這？也太垃圾了吧。」
垃圾？這也叫垃圾麼？
夏天心有些不解，先不說那些術法，單就術法切出來的菜，便大小均勻，可見刀工之好。
她雖做菜多年，但比起台上那些人的刀工就有些不夠看了。
以前世的經驗來說，若不是多年的老廚師，不可能有這般厲害的刀功。
若是台上有人知道夏天心的想法，一定會站起來反駁。
瞧不起誰呢，不是老廚師就不配擁有厲害的刀功了麼？我們可是扶風州第一雜技團！論表演刀功，從來沒有輸過好嘛！！！
夏天心不知道，每年第一輪出場的，必是雜技團的演員。
他們為美食大賽苦練刀功，為的就是調動夏天心這種不明真相的參賽選手的積極性。
也因為不知道，夏天心此刻心裡升起濃濃的危機感。
柳纓華看得索然無味，一轉頭就見她身旁的小姐妹嘴唇緊抿，一臉緊繃的盯著台上，如臨大敵一般。
雜耍有這麼好看麼？
柳纓華轉過頭去，看著高台上那些修士有的呈金雞獨立姿態，有的則高懸於半空中，呈倒立狀態，飛速攪動手中鍋鏟。
沒什麼特別的啊，跟往年一樣啊。
她撇了撇嘴，道：「就這水平有什麼好看的，我們回去吃飯吧。」
「就這？」夏天心是真的不懂了，她覺得她的小姐妹要求太高了。
瞬間有些泄氣，夏天心低落道：「我刀功不如他們，這次比賽……」也許壓根就沒法贏靈石回去了。
刀功有什麼好比的……柳纓華正想說「只是熱場的雜耍團，不用比較」，就聽一旁的蘇錦河插話道：「小師妹做的菜是最好吃的！」
柳纓華也趁機鼓勵：「對！」
夏天心看了一眼小姐妹：你還沒吃過我做的菜呢……
說話間，台上的「雜耍表演」結束。
十道菜出鍋，依照慣例，除了一半由評委品嘗，剩下一半會留給其他選手品嘗，這也是為了以示公平。
高台四周瞬間圍滿了品菜的修士，有靈膳不吃白不吃。
夏天心抿了抿唇，其實她也很想嘗，但她不能吃有靈氣的東西，這是師父千叮萬囑過的。
柳纓華看出了夏天心的心思，又見蘇錦河一臉嘴饞的模樣。
她當即拉著夏天心往人堆里走去，小姐妹想吃菜還不容易。
有柳纓華在，自然無需排隊就能站在前排。
眾人見一貫眼界高的柳家小姐都圍了上來，乖覺讓路。
夏天心一一掃過桌上的菜，遠看刀功已然十分厲害，近看擺盤和菜色更是不錯。
只是她能看不能吃，只能對著蘇錦河道：「師兄替我嘗嘗吧。」
蘇錦河早就安耐不住，拿起筷子便道了句「好」。
夾了一大夾菜塞入口中，蘇錦河腮幫子鼓得滿滿的。
見狀，柳纓華突然回憶起她第一次參賽時，也是如蘇錦河一樣，以為這是什麼了不得的菜餚。
直到她嘗了一口，那味道……差點沒把她送走。
扶風州第一雜耍團耍耍刀功還行，做菜是真不行。
夏天心看著蘇錦河咀嚼的動作，忙問：「如何？」
不如何……
蘇錦河整個人都不好，這菜壓根沒炒熟好吧，比小師妹的差遠了。但浪費可恥，他活了幾百年，就沒有浪費過一顆米。
生生將口中的飯菜咽下，他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還行。」
見小師妹不信，他又想起剛才師妹低落的模樣，他忙補充道：「肯定是沒有小師妹做的好吃！」
原本見蘇錦河一臉勉強的夏天心，她本以為那菜味道其實不大行，但偏偏大師兄補了一句她做得更好吃。
這話落在夏天心眼裡，就成了之前的表情勉強，是蘇錦河不知如何撒謊安慰她。
她悶聲應道：「是麼？」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