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這都是哪兒跟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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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白止還陷在沉重的心情里沒有出來,就被蘇錦河整無語了。
「除了吃，你就不能關心點別的？」
蘇錦河歪了歪腦袋，疑惑道：「你除了在山洞養孩子，難不成還有別的瞞著我？」
景白止：「……」那你還是操心吃吧。
……
會背不會做,夏天心一連教了言卿君十多次,直到正式招收學徒這天,也沒把水煮魚教會。
星舒在一旁看得頭疼,嘟嘟囔囔的直呼「老套」,惹得一向寡言的言卿君也問了句：「什麼老套？」
星舒示意夏天心的方向。
還能是什麼老套,當然是追愛的手法啊。一個勁兒的裝學不會來拉近距離，可不就是老套麼。
以為對方指的是夏天心的教學方式,言卿君一臉不贊同：「夏道友已經教得很用心了。」是他總是學不會。
嘖嘖,之前還在我面前幼崽幼崽的叫,一轉口就成夏道友了,裝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星舒丟了個「懶得理你的眼神」，就不再言語。
等著吧,瞧今天這收學徒的架勢，還全是男學徒,吃醋的日子還會遠麼？
夏天心收徒的地點選在了之前比賽的賽場。一是那裡的鈴面器還沒撤,可以隨時讓眾人看見實時情況，彰顯公平,二是壓根找不到第二個能容納這麼多人的場地。
此時賽場早就擠了滿滿當當的人,活似大型選秀現場。
為了配合夏天心收學徒，菌仙還特地派了人維持秩序。不僅如此，連帶登記參與人員信息、首輪篩選的一系列雜事，都主動包攬了。
夏天心樂得當甩手掌柜，她早就擬定好了報名要求。一年做菜經驗,無門派牽扯，最好是散修，這樣日後她開店，也少些糟心事。
不過即便有這兩條要求，報名的人還是只多不少，至少此次參加美食大賽的好多人都來了。
夏天心對這事沒意見，直到柳纓華來找她。
美食大賽結束，雖說招商會意義不大，但還是在菌仙的堅持下勉強舉行。柳纓華作為比賽第二名，進去走了個過場，思來想去還是把自己的靈膳賣了。
雖說錢不多，但好歹她有了經費研究其他靈膳，還不用總找家裡幫忙。
不過等她忙完招商會的事，夏天心這邊已經開始招學徒了。看了好姐妹列出的要求，再看報名的人，柳纓華連忙趕去了報名現場，順帶把夏天心拉到一邊。
「你不知道美食大賽很多人都是臨時抱佛腳，衝著錢來湊數的麼？你這麼個收徒法，信不信報名表里有一半的人都填的假信息？」
「信！」夏天點說道。
柳纓華瞪大眼：「那你還這樣干，都不需要核實信息的麼？」
在現代，面試崗位工作經歷作假不是什麼稀奇事。不過很多公司會要求求職者出上家公司的離職證明，以及電話核實，嚴格點的還會要求出社保繳納說截圖。作假這種事還是很容易分辨的，再不濟還有試用期。
沒法完全沿用現代的核實方法，但夏天心也有自己的一套路子。
幫忙首輪篩選的工作人員收了報名表，依照夏天心的要求，嫻熟的問道：「在哪裡學習的靈膳？」
「烹飪方法有多少種知道麼？」
「你擅長的烹飪方法和靈膳是？」
「好的，去旁邊炒菜吧。」
被問的報名選手：「？？？」
精心作假的信息一秒現原形，柳纓華順著夏天心指著的方向看去，這才鬆了口氣。
「我果真白擔心了，你腦子這麼好使，怎麼會輕易受騙呢。」
不過……不是所有修士都願意老老實實配合的，柳纓華擔心有人鬧事。
可能是怕什麼來什麼，果真見排隊處那裡起了喧譁聲。
「什麼報名規則，說好的收徒。一會要求這一會要求那，我都學了一年靈膳，怎麼就不允許宗門弟子參加了，難不成你們這是想散修抱團麼？」
「就是，我大老遠趕來，路費都賠了……」
一群人嘰嘰喳喳說個不停，都是不符合報名規定的人在抱怨。當然，也有持反對意見的。
「夏大師只收十人，就算沒有限制要求，你以為跑來這麼遠就一定能選上麼？」
「對呀，這位道友臉未免太大了些。」
被懟的人氣不過，擼起袖子就推人，還邊推邊罵：「去你丫的破散修，怎麼的，符合條件了不起啊！」
一時間場面有點混亂，只是這混亂很快就戛然而止。
雜亂的人群中，突然自頭頂上空投下一道巨大的黑影。一隻淡黃色的巨大蛇頭齜著牙齒，對著那些吵鬧的人張開血盆大口。
原本還在吵鬧的修士瞬間安靜了，這麼大的蛇，多半離化形不遠了。
見眾人被恐嚇住，那蛇頭一縮，頓時恢復巴掌小，落在了不遠處的男修身上。眾人這才看清，原來言先生一直在賽場角落呆著，而那蛇正是言先生之物。
「那蛇？」柳纓華問。
「是言卿君的靈獸。」夏天心回答道，正巧這時言卿君走到夏天心身旁，一高一矮兩個身影，離得不算近，但偏偏眾人就是看出兩人關係不一般。
「鬧事的，滾出去。」言卿君開口，眉宇間少見的露出幾分不耐之色。
雖說他理解夏天心收徒的安排，不過他預想的是，收徒花的時間並不多。等此事結束，他還能繼續請教水煮魚的做法，但現在這些報名的人一鬧事，他整個人瞬間就不好了。
掐指一算，自己又少了半柱香的學習時間。
不可，很不可。
「只是初選，倒是不用你親自盯。」說著，他拍了拍星舒的腦袋。
星舒：「……」
瞬間懂了言卿君的意思，這是讓他在這邊守著？
你真當我是你的靈獸啊！
言卿君傳音警告：「你想吃我做的水煮魚麼？」
星舒：「……」
「你想讓夏道友知道你的真實身份麼？」
星舒：「……」
星舒覺得自從言卿君墜入愛河後，整個人都變了。
星舒把心裡的憤怒化成了怒吼：「全都給我安靜排隊，那邊做菜的搞快點，誰要是動作慢了。本蛇爺一口吞了你！」
再清澈柔和的嗓音，配上一張蛇臉就不可愛了。更何況面前的蛇大人，轉瞬間又變大了。
有星舒盯著，首輪確實也不太用得上自己，夏天心三人這才一同離去。
星舒看著三人離去的背影罵罵咧咧，大爺的，他想回山上了。
罵罵咧咧的不止星舒，還有一同跟去的柳纓華。知道夏天心在教言卿君做菜，柳纓華著實興奮了好一會，小姐妹這未婚夫挺上道啊。
美食大賽結束，言卿君遲遲不離開，夏天心又天天和言卿君呆在一起。柳纓華早就把兩人鎖死了，心裡更是暗道這位言先生看著冰冷木訥，追人的手段還真多，連學菜這種法子都用上了。
沒有去廚房打擾夏天心兩人，柳纓華坐在院子裡等菜吃。言先生熱情，說想找個人試菜。其實真實情況是，他昨天浪費太多普通的食材了，修真界找凡俗界的普通食材不易，現在他只能拿靈食學菜。
油湯鮮亮的水煮魚端出來，柳纓華眼淚從嘴角流了下來。然後吃了一口魚，馬上流下悔恨的淚水。
「我突然想起還有事情，這水煮魚……」她往門口望了望，隨手拉了個路過的男修道：「就他吧，麻煩你幫忙試試菜。」
言卿君：「……」
柳纓華灰溜溜的走了，卻沒想她這隨手一拉，拉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夏天心參賽時遇見過兩次的那個膘滿體肥的壯漢。
乍一下被拉來試菜，還是言先生做的菜，那壯漢還挺不好意思的。扭扭捏捏的夾了一片魚，原本覺得不好意思的情緒瞬間消散。
能來試菜，是他最大的溫柔。
……
三天過去，十位靈膳師招收完畢，那被喊來試菜的壯漢也在其中。
有言卿君幫忙，那些宗門世家的人沒法輕易安插眼線，特別是得知十位靈膳師全是散修的時候，更是氣得不行。
張王早在回了族內就吃了夏天心做的菜，一道太咸，一道太甜，差點沒把他送走。後知後覺，他這才想起那女娃當時賣給他時答應得太容易。
不過那菜味道雖不好，靈氣卻是實打實的。
花了幾百萬，張王臉上還是忍痛吃完了。但他萬萬沒想到，那靈氣是實打實的，坑人也是實打實的。
吃完菜他實在口渴，猛灌了好多水。卻沒想那菜的靈氣轉換如此之快，突破境界的感覺來了，人有三急的感覺也來了。
在痛快釋放和不顧顏面突破之間，張王選擇了後者。反正屋內只有他一人，大不了沖關完換條褲子。
哪曾想會接二連三迎來不速之客。
夜半三更，仇席悄無聲息而至。那張陰沉的臉隱藏在黑袍下，他沉著聲音問：「聽說你在打聽夏天心的來歷？」
雙、腿間的濕潤感還在，張王既惱怒這不速之客的存在，又在聽見夏天心名字時忍不住激動。哪知這一激動，又沒崩住。
鼻間傳來若有若無的騷味，仇席蹙眉，有些懷疑自己選錯了對象。卻在看見對方聽見「夏天心」三個字，通紅的臉和滿目的恨意時，摒棄了離去的念頭。
伸出手，將傳影碟放在桌上，仇席丟下一句：「這裡面有你想要的東西。」就翩然離去。
神族與仙不得干涉下界之人的生死，之前他初遇夏天心，也只是想提取對方的記憶而已。至於美食大賽這種當評委的事情，並不涉及傷人性命自然無礙。
但現在不同，他對夏天心的厭惡已經超出普通的給對方下絆子。
那女娃跟墮神蛇鼠一窩，都不是什麼好東西。江苑那日跟夏天心的對話他已經從江苑口中知道，想起夏天心那些不咸不淡的話，他心裡的恨意就壓制不住，自然不願收手。
不能干涉生死麼，推別人一把總是可以的。
他陰冷的想，漆黑的夜空好似深淵，將這些見不得光的晦暗心思全部隱藏在其中。
被人發現了自己的窘迫，張王又氣又怒，但來人修為看不出深淺，聽那話的意思還跟那女娃有些仇怨，他這才忍了下來。
拿起桌上的傳影碟，在看清裡面的內容時，張王露出一絲冷笑。
將傳影碟收好，張王正要去換衣衫。哪知人還未出房門，又是一道黑影出現。
「閣下還有事？」他轉頭問道，卻發現來人與剛才的不是一人。
屋裡的氣息還未散，來人皺了皺眉，說話的聲音比落在地上的身影還要冷上幾分。
張王看不清來人的身影，只知道對方用了幻術遮擋容貌，就連聲音也雌雄難辨。
「聽說你在查鳳鳴山的消息？」
來人氣息不輸剛才那人，張王不敢招惹，只能老實應答。
「我問你，鳳鳴山上可是下來了一女修？」來人問道，又伸出手來：「把你買下那女修的靈膳給我。」
張王心裡咯噔一跳，覺得有些不妙。
「吃完了」三個字才出口，來人就發了怒。
吃完了！又是吃完了！
跑了兩個地方，竟然都吃完了，來人不大高興，邁著步子朝張王走去。
也是這時，他才看清那人的臉。只是很快，他的眼珠子就落在了地上。
一聲慘叫劃破天際，張家宅院瞬間燈火通明。本以為是家主修煉時出了事，哪曾想會看見那樣一幕。
張王捂著眼，手指縫漏出空蕩蕩的眼眶，他的腳邊還擺著兩顆眼珠子，一顆已經被踩碎，另一個還完好無損。
修士身體殘缺，時間不超過半個時辰，就是斷臂也能重生，被挖了眼珠子自然也能修好。
不過那顆被踩碎的眼珠嘛……自然是不能回復如常了。
眾人臉上各異，不過在瞥見張王突破元嬰修為時，那些不好的心思還是壓了回去。
沒了一顆眼珠又如何，修為無損就誰也動不了家主的地位。
……
靈膳師招收完畢，夏天心這些天忙得不行，一邊帶徒弟，一邊還要抽出時間搞直播。
不過她本就聰明，時間上安排得倒是妥妥噹噹。早上搞直播，教所有人學做靈膳。下午給學徒們開小灶，糾正細節。
除此之外，晚上她還在教言卿君做水煮魚。
學了好幾日，言卿君還是沒學會水煮魚。星舒忍不住在一旁提醒道：「過猶不及，再裝就假了。」
見言卿君還是不懂，星舒總算忍不住說了句大實話。
「你追人也不是這麼個追法，找個共同愛好增加相處時間可以，但裝久了不會，那幼崽該嫌棄你笨了。」
話說到這份上，言卿君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我覺得你誤會了。」
言卿君想解釋，卻得到了星舒譴責的目光。
眼裡明晃晃掛著「渣男」兩個字，星舒晃著身子準備離開賽場回住處。
這幾日夏天心大半時間都呆在賽場教學，這裡地界寬，把鈴面器一關，開小灶教人剛剛好。
言卿君不願放過每一個學習的機會，自然是夏天心在哪兒他在哪兒，仿佛一隻跟屁蟲。星舒偶爾也會來看看，此時他有些不高興言卿君的作為，自然轉身就想離開。
掃了一眼不遠處面色平和的人族幼崽，見對方教人時都是帶著笑的。星舒「嘖嘖」兩聲，暗道也就是這個軟糯脾氣，才能受得了言卿君的騷操作。
吐了吐蛇信，星舒轉身欲走，卻沒想正巧被夏天心發現。
「小星，過來。」
夏天心朝星舒招了招手。
星舒翻了個白眼，喚狗呢。
他不樂意的想，卻還是朝夏天心的方向走去。
他可不是想過去，是可憐那幼崽被言卿君套路不自知。
將星舒放在桌前，無視面前學員們害怕的眼神，夏天心摸了摸他的腦袋，溫和道：「今天教的是水煮肉片，小星也來嘗嘗。」
自從發現言卿君的靈獸不討厭自己後，夏天心有事沒事就會去餵一餵。原本瘦小的小蛇，身子肉眼可見的圓潤了。
吐了吐蛇信，聞到面前水煮肉片的香氣，星舒不屑的想。
我會覬覦你這點吃食？
那水煮肉片是夏天心教學時親自示範做出來的，上面靈氣濃郁，又混雜著肉食的香氣。星舒吐著蛇信，還未扭著身子離開，就被夏天心塞了一塊肉。
哼，難吃死了。
星舒如是想，然後在夏天心的投餵下吃了第二口，第三口……嗯，然後盤子空了。
他露出肚子仰面躺在桌上，惡狠狠道：「別以為這樣就能收買我，嗝……」
口吐人言的小蛇打了個飽嗝，眾學徒艷羨的看著夏天心面前只剩下油湯的空碗。
有人沒忍住，開口道：「夏大師，你小小年紀就有如此手藝，是有師承麼？」
夏天心不喜被叫師父，大家就統一叫她大師。
夏天心搖了搖頭，她的師承大概是度娘和各類做菜APP，她也是占了前世的便宜。不過這沒法解釋，她只是笑笑道：「我確實有師父，不過他並未教我做菜。」
說到這，夏天心看了看面前的問話的學徒繼續道：「靈膳最好的師父是自己，同樣的菜，不同人能做出不同的味道。若要真說是師父，勤奮多練就是最好的師父。所以，別給自己設限，總覺得自己超不過前人，等你們多做幾次，自然能摸索出自己的一條路來。」
眾人似懂非懂，但又恍惚覺得這大概是夏天心不願被叫師父的原因。
不過夏大師說得對，做菜不能給自己設限。比如她這次做的水煮肉片，就比參賽時靈氣更為豐富。
連大師都在不停突破自己，何況他們呢。
至少通過這幾日學習，他們的靈膳水平已經進步了很多。這在以前，是完全不敢想的事，誰能想到切菜、做菜、會有這麼多學問呢。
眾人紛紛點頭，這幾日相處下來，這位年紀很小的夏大師平易近人又沒有架子，眾人早就對她有些信服。如今打開話匣子，不由扯起八卦。
問起夏天心的師父是何人。
畢竟誰都知道夏天心是個超級土豪修二代，可她身上並無靈氣，師門又如此大氣供她學靈膳，更厲害的是，就連言先生似乎也跟她關係匪淺。
這幾日相處下來，眾人早就發現言先生不似單純的欣賞夏天心廚藝那麼簡單。兩人平輩相交，偶爾還能聽見他們討論夏大師的師門，眾人八卦的心實在忍不住。
不過夏天心從未在眾人面前討論過虛箜派，這些都是試言卿君做菜的壯漢說的。他是個八卦性子，偶爾聽見夏天心兩人說話，就暗自記了下來。
夏天心也不欲隱瞞師門的事，她只是道：「我的師父是個很好的人，我此次下山就是想賺錢後把他們接下山來住。」
說著，她握緊拳頭道：「我們得努力啊，我之前提過的開店計劃，還離不開各位的努力。等你們出師，我們還得一起賺大錢！」
賺錢接師父下山？
眾人摸不著頭腦，甚至以為夏天心在開玩笑，可瞧對方一臉認真的模樣，終是沒有忍住，道：「夏大師，你不是土豪修二代麼？」
土豪的師父自然是大土豪，想下山住那還不是揮揮靈石的事，用得著像他們這種無依無靠的散修一樣，賺錢討生活麼？